掌柜敲门而入,刚好听到这话,连忙堆起笑容,让布菜伙计们传菜而入。
玉琳琅回到桌前,才落座便隐隐嗅到一丝浅浅香风从走廊前飘过。
叮叮当当的清脆脚铃声随之而来。
掌柜面色一变,连忙跑出门呵斥,“什么人如此大胆,不是说了这一层已被殿下包了么?”
门外传来几声叨叨咕咕,随后掌柜一脸难色,踟踟蹰蹰挪进门,期期艾艾喊了声“殿,殿下”。
护卫抬眼,精光四溢,“何事惊扰,上完菜即刻退下。”
“是是。”掌柜犹犹豫豫,抬头瞄了楚澜衣一眼,又去偷看护卫,磨磨蹭蹭要走不走的模样。
“有什么话就说。”楚澜衣最烦这种心机百出。
他事先约了这里用膳,提前打点好一切,还能有人上来骚扰,只能说这人就是掌柜做主,故意放进来的。
当谁傻子呢,还搁这演戏。
一名楚卫眼睛瞪了瞪,掌柜脖子一缩连忙老实回话,“殿下,是江南路盐运使王大人求见。”
玉琳琅筷子一顿。
楚澜衣似仿若未觉般,给她夹了一筷她爱吃的,淡淡说道,“来都来了,进来说说吧。”
掌柜忙退出去。
不多时,就见一名长相干巴猥琐的小老头,舔着脸笑呵呵入内。
第623章 失败
身后还跟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衣着十分清凉,蒙着粉红面纱,脚脖子上挂两颗银铃铛,难怪走路时总叮铃当啷作响。
玉琳琅面无表情继续吃饭,只是不期然抬抬头扫过去一眼,便忍不住微微张嘴。
她目力惊人,素来过目不忘,即便隔着面纱,那脸部轮廓扫一眼,就知是个老熟人。
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呐。
“王天德参见殿下。”猥琐小老头甫入门便低头哈腰连连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楚澜衣扫他一眼,“盐运使大人有何事?”
“裴娇怎会在王大人手里?”玉琳琅直言不讳问道,“你知不知道裴姑娘是何人?”
裴娇原本并未注意她,羞羞答答走进来,一直跟在王大人身后低着个脑袋。
可一听到玉琳琅的声音,便倏然抬头,隔着面纱,眼里亦闪过一道凶光。
玉琳琅!这个声音她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忘记。
玉琳琅怎会在此?她居然在平江府?裴娇不由自主握紧粉拳,指甲抠着掌心,恍若无感。
“你为何在这里。”裴娇语声艰涩发问。
王大人却是不认得玉琳琅的,满脸好奇看了下玉姑娘,顿时惊为天人,“娇奴,你认识这姑娘?”
楚王身边竟有这么美的一个姑娘,那他到处搜罗费尽心机得来的娇奴有何用?
单看这娇奴,姿色还是不错的,但……完全经不起比较。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跟别人一比,娇奴完全就被比下尘埃深处。
无论是姿容、神态还是气韵,一万个娇奴都比不上眼前这位仙气飘渺的姑娘啊。
最关键的是,这姑娘竟能出声打断南楚殿下言语,而看殿下面容,似习以为常。
足见这女子身份不俗。
王大人贼溜眼不住往玉琳琅身上瞟。
“看什么看,问你什么老实回答,其他莫要多问。”楚卫眼一横作势要拔刀,吓得王大人急忙低下头,眼睛再不敢四处乱看。
“娇娘是下官从教坊所内,花大价钱赎回的。至于以往的身份……”王大人拱拱手老实回话,“倒也不值一提。”
玉琳琅诧异地看了裴娇一眼,“裴娇,你裴氏满门被流放出京,你竟没同你父母兄长一块走?反倒去了教坊所?”
“玉琳琅你还好意思说?我裴氏满门流放是被谁害的?还不是你这奸佞贼子逼宫圣人,废我姑姑皇后之位,你如今还假惺惺……”
江南路盐运使王天德迅速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劈头盖脸一耳光便扫了过去。
“胡言乱语什么?殿下和玉狐大人面前也敢如此造次?”一听裴娇提起逼宫废后之事,王天德那脑子马上就活络起来。
他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眼前这美若天仙的小娘子究竟是何人了。
是玉狐啊!那位传说中的镇妖司玉狐,拳打太子脚踢国公,神通广大无与伦比。
就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裴娇也敢去招惹?自己想死可别连累他。
裴娇挨了一嘴巴,惨叫一声,捂着脸疼的不敢言语,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她说错了么?本来就是玉狐害她,害惨她全家了。若非玉狐从中作梗,她裴娇如今还是京中贵女,风光无限着呢。
王天德弓着身子上前,赔笑行礼,“玉狐大人恕罪。”
“玉狐已经辞官。”楚澜衣淡淡接口,“早已不是你们大齐官员。”
王天德一愣,反应过来忙又赔笑点头,“是是,是下官消息闭塞,玉姑娘见谅。”
玉琳琅斜他一眼,“瞅盐运使大人这态度,似乎是想投诚叛国?”
王天德丝毫没有尴尬,还笑呵呵又向前凑近几步,“玉姑娘所言极是,下官今日来寻殿下,就是为弃暗投明而来。”
玉琳琅嗤笑,“你这么做,就不担心圣人收到消息后,把你全家都宰了?”
“姑娘说笑。我小小一个盐运使,哪里能入大齐皇帝的眼?他能记得我这号小人物么?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啊,跟谁做事不是做呢?”
“再者,下官家人皆在平江府这边,如今府内所有事务都由殿下全权把控,下官又有什么好怕的。”
玉琳琅被这小人嘴脸气笑了,“王大人,我记得……令千金如今还在宫里呢是吧?”
王天德依然一副笑嘻嘻表情,没有丝毫改变,“您说香贵人啊。姑娘既已送入宫中,那就是宫中贵人,一切单凭大齐皇帝做主。”
玉琳琅无语。
言下之意是,香贵人死活都跟他无关,哪怕皇帝要迁怒,他也无能为力。
玉姑娘呵呵笑了,“你们这些当爹的,个个不拿姑娘当人看。平时呢,就装的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到了真正危机的时候,姑娘家家都是赔钱货,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工具。”
“唉,做女人是真难呐,尤其在你们这个朝代,做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女儿,那是真难。”
玉琳琅摆弄着手中筷子,瞥了楚澜衣一眼,“师兄我不喜欢这个人,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以后也不想。”
楚澜衣当即扫了眼矗立在旁的两名楚卫。
俩人上前一把揪起面色大变的盐运使,一路向外拖拽。
王天德大惊,颤巍巍惊叫,“殿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殿下。”
“囡囡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一棵倒来倒去的墙头草,我也看不上。”
王天德没想到自己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人拖出去的,惶急慌乱间只能大声惊叫,“殿下我能给您提供江南道这边所有盐场的分布图,还有还有……这三个月收上来的盐税银,下官知道被存放在哪里。”
楚卫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不说,我们殿下就不知情?”
“有你没你都一样,我们殿下自有安排!”
“走!”
裴娇几乎吓傻当场,她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个人缩手缩脚摇摇欲坠。
怎么,三句话不到就把人拖走了?
那她现在该怎么做,该去哪?
“你怎么还不走?”楚澜衣抬头,眸光冷冽扫过去,不耐烦开口,“你是想跟你主子一块去死?”
第624章 还有这样做买卖的?
真烦人,没个眼力见的东西,没瞧见他跟囡囡正在用膳,杵在一边跟个棒槌似的,碍眼!
裴娇被吓傻了,看了眼毫无反应的玉琳琅,忽然捂住脸哇一声大哭,冲了出去。
太丢人了!
今日来此作甚,裴娇心里十分清楚。盐运使大人把她带来,不就为讨好这位新上位的南楚皇子么?
然而,对方压根懒得多看她一眼!
玉琳琅,又是玉琳琅,回回见她都没好事。
“这个王天德,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用他。”玉琳琅看向楚澜衣。
“两面三刀的小人,不足为信。”楚澜衣漫不经心答话,“囡囡,我们不提此人,你知道明日是什么日子么?”
是什么日子,玉琳琅朝他看一眼,忽而问道,“师兄,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个何千越,你之前一直把他放在祝家班,就是为了寻找那批失窃的八十万两黄金吧。”
“你们一直在筹谋军费,失窃的那批黄金,原本是你们囊中之物,可惜,最后被我给搅混了。师兄你不生气么?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杀我?”
“怎么说话的。”楚澜衣眯眸看她一眼,“囡囡你胡思乱想什么。”
玉琳琅确实挺好奇的,“你能追查到祝家班头上,说明你应该掌握整个失窃的过程。我很好奇,当时抢劫的三批人。祝家班余孽已被尽数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