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只能靠别人的施舍生活,无法自己主宰命运。跟我合作,我帮你掌管悦美,帮你把陆宏远的商业网络全部夺走,你会成为比任何人都强大的女……】
苏曼睁开眼,咬着牙说道:“滚!”
孙淮月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那一瞬间,苏曼感到一股暖流从手腕处涌进来,像一根丝线射进她的意识,扎穿了那团纠缠她的混沌,把它固定在了原处。
514没有给MS-09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将它吞噬。
苏曼攥住孙淮月手腕的力道缓慢松了下来。
她靠在墙边,喘了几口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它走了?”
“走了,”孙淮月也平静下来,“不会再来了。”
苏曼垂下头,肩膀上仿佛刚刚卸下了千钧的重担。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看着孙淮月,轻声说:“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要背着它了。”
“你很厉害,”孙淮月笑道,“是你一直压着它,我们才能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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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被回收之后,孙淮月在这个位面的工作并没有结束。
MS-09消失了,但它种下的那套观念还在。
扎根在意识里的观念,要比一个系统顽强得多。
一所中学在新生须知里明确写着“女生刘海不过眉,不得染发烫发,违者影响综合素质评价”。
一家互联网公司在招聘问卷里设置“形象气质”评分项,权重占了面试总分的百分之十五。
一家月子中心给产妇发放的手册上印着“月子期也要美美的,老公才更爱你”。
某市的人才引进政策里,“青年人才”的年龄线,男性和女性差了整整五岁。
换了个马甲,还是那一套。
容貌歧视、性别偏见,换着方式,换着场合,一轮一轮地出现。
靠一场一场的巡讲、一篇一篇的举报、一次又一次的专项行动,追不上这些东西繁殖的速度。
个案维权永远没有尽头,她一个人,帮得了一千个人,帮不了一千万个人。
要治这个病,得改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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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秋天,孙淮月通过妇联的推荐,以「青年女性发展联盟」负责人的身份,联络上了省里两位长期关注女性权益的人大代表。
准备工作做了整整四个月。
苏曼以行业专家的身份加入了调研团队。
这个身份是她自己挣来的,悦美案之后,她成了业内唯一一个既懂产业链,又敢对抗产业链的人。
四个人跑了七个城市,走访了许多女性。
每一个人的经历都整理成规范的访谈记录,签字,按手印,装订成册。
联名信收集了四百多个签名,来自十二所高校、十七家企业、四个民间组织。
三份议案,在初冬的省大会上正式提交。
第一份是《关于将多元审美与性别平等教育纳入中小学必修课程的建议》。
议案里附了详细的课程框架草案,从小学高年级开始,每学期四课时,不讲大道理,就讲三件事。
人的身体各有不同、美没有统一标准、尊重他人与尊重自己。
随附的调研数据显示,接受过类似教育的班级,学生容貌焦虑量表得分平均低了百分之四十。
第二份是《关于将容貌歧视纳入劳动监察法定范畴的建议》。
这一条直指那些“形象气质评分”“素颜面试”“限女性、限年龄”的招聘条款。
议案明确提出,容貌歧视与性别歧视、地域歧视一样,应当明确列入劳动监察的法定范畴,设定具体的认定标准和处罚梯度。
第一次警告并责令限期整改,第二次处以罚款并纳入企业信用记录,第三次吊销相关行政许可。
第三份是《关于建立医疗美容行业从业人员终身追责机制的建议》。
这一条是苏曼主笔的。
终身追责意味着只要你在医美行业干过,无论换多少家公司、改多少次名字、隔多少年,你经手的每一针、每一刀,出了问题都可以追溯到你本人。
配套的是消费者维权期从五年改为二十年,追溯期从发现损害之日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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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份议案提交之后,孙淮月原以为会有一场漫长的拉锯。
结果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教育厅第一个回应,关于开展多元审美与性别平等教育课程的试点调研,同意立项,先行在三个地市的中小学开展一学期试点。
人社厅也同意容貌歧视纳入劳动监察范畴,列入本年度立法调研项目,同时先行下发行政指导文件,要求各地劳动监察部门对招聘广告中的容貌限制条款开展专项检查。
卫健委更是直接将医美行业终身追责机制纳入年度立法计划,同时立即启动行业信用体系建设,首批从业黑名单已公示三百余人。
每一条回应,都对应着议案里的一个字、一个数据、一个案例。
散会那天,走出会场的时候,苏曼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说道:“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把悦美的市场份额做到全国第一。”
孙淮月站在她旁边,静静看着她。
“现在我觉得,”苏曼说,“那个数字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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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春天,三份议案全部有了下文。
多元审美教育试点扩大到了全国,容貌歧视的处罚标准草案公开征求意见收到的社会反馈信件超过两万封,医美行业终身追责机制的第一批细则已经开始在行业内部培训落实。
而那几个人,也各自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白怡璇现在是「她力量」校园联盟的负责人。
她把联盟的分部开到了三十多所高校,每周雷打不动地上两节台词课。
有学生问她为什么对台词课这么执着,她只说:“因为台能让所有人听见她说话的能力。”
黎烁管着公益项目,「她力量」公益基金在西南山区建的美育教室,已经有一百多间。
她每隔两个月进山一趟,带着颜料和图书,也带着几部短片的拍摄计划。
苏曼开了一家工作室,名字就叫“苏曼女性职场权益咨询”。
她算是转了行,专打容貌歧视和职场不公的官司。
准备离开前,孙淮月微笑看向窗外那一排新绿的树。
在这个春天的尾声里,那些曾经扎在土壤里的种子,总算一个一个地发了芽。
第281章 拆解末世游戏系统1
意识回笼的瞬间,孙淮月已经浑身都在打颤。
血液流速都在变慢,指尖失去知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一般。
孙淮月费力地睁开眼,她正蜷缩在一张破旧的公交车座椅上,座椅的皮革面裂开了几条大口子,里头的海绵裸露在外,结了硬邦邦的冰壳。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僵得像几根冻透的胡萝卜,试着动了一下脚趾,半天才传回来一点迟钝的知觉。
窗外铺天盖地的暴雪几乎把整面车窗糊住了。
她侧过头,看到对面的座椅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地上也结了冰,一层的寒气顺着公交车地板往上扑。
她四下扫了一圈,这是辆废弃的公交车,横在路边,前后车门都敞开着,车门框上挂着两串长长的冰溜子。
她动了一下,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个肿起来的包,渗着一点血,已经结了痂。
应该是摔的,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概就是在这里磕到了脑袋,然后冻得不省人事。
她再晚醒来一会儿,人就真嘎巴了。
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像是发布游戏任务的那种公式化嗓音一样。
【末世生存游戏系统绑定中。新手任务发布:生火取暖,寻找应急物资,限时两小时。任务失败,将扣除全部积分,积分不足则直接清退,清退即抹杀。祝您生存愉快。】
孙淮月愣了一瞬。
随后又一道声音接上来,这一道她熟得不能再熟。
【孙……博士……】
514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位面……干扰……太强……能量……紊乱……我……可能……暂时……无法……】
话没说完,那点微弱的存在感就像被人掐断了一样,彻底没了声息。
孙淮月叫了它两声:“514?514?”
没有回应。
脑海里只剩下那个末世游戏系统的界面,安安静静地悬浮着,上面挂着一个两小时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往下走。
孙淮月倒是不慌。
穿越、换身体、遇到新的系统,这套流程她已经熟得像吃饭喝水一样。
她动了一下胳膊,撑住座椅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脚踩在地板上,冰碴子在鞋底下咯吱咯吱地响。
她裹了裹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羽绒服,原主的衣服倒还算厚实,只是被冻透了,硬邦邦地裹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