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把那一大瓶粉末全都倒了进去,搅拌,在宝石粉末均匀地分布在水中的时候舀一勺浇在甘蓝上。等她浇完最后一颗,折回去查看第一颗被浇水的甘蓝的时候,发现那些被虫子啃出来的破洞似乎小了一点。
“居然还是复合药剂吗?”她蹲在那颗甘蓝的旁边,看着它一点点地修复自己的伤口,“啊,果然如此。”
不知道这个对于其他植物有没有用。凯瑟琳这么想着,把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写在了笔记本上。但当她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来,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那两名法师还待在菜田旁边,正待在树荫下发呆。
仔细一看的话,他们的脸色也有点发白——虽然冰精灵本来脸色就有点白来着,但菜田上方的树冠被凯瑟琳修剪过,这里的温度对他们来说肯定不舒服。
“你们不回去吗?”她问道,“这里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害虫也不需要抓了。浇水的话也不需要每时每刻都浇。”
“请您自行回去吧。”冰精灵保持着那种游离的神态说,“我们会照顾好您的田地的。”
凯瑟琳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这两个家伙其实是被松果揍了一顿强行留在这里的。
但是松果却说:“我可没有那样的癖好。”她顿了顿,“虽然发现您又搞了奇怪的东西后我确实很生气……但是还不到那种地步。”
凯瑟琳:也就是说你确实会做吗?但是又说没有那样的癖好……
凯瑟琳:到底是哪样的癖好,你说啊!
“哦,”她说,“那为什么他们不走?”
“抓偷猎者的时候失败了,陛下打发他们来照顾您的菜田当作惩罚。”松果幸灾乐祸地说,“哈哈,听说马上就要开始训练了,我就说他们这群老是待在法师塔里面动嘴皮子的家伙迟早要被罚。”
“……为什么照顾我的菜田会是惩罚?”凯瑟琳有些无语地问道。
自己没那么恐怖吧,卷心菜又不会跳起来咬人。
“不是什么大错,所以用不上鞭子。”松果说,“但是惩罚是必须的,所以您的菜田就很不错。殿下,您大概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您的甘蓝呢,有了虫子只有鸟儿们也加入了进来。驱赶要花掉很多的精力。”
“这样啊……”
在炎热状态下持续工作对于冰精灵来说确实算得上惩罚,但两个人负责的话需要花费的力气也不是很多,周围又有水源和树荫,所以这个惩罚并不严重。看来弗拉基格是有好好考虑过的。
“那样的话……”凯瑟琳想了想,“想去见见猫小咪……”
好久没见了,而且小家伙那边好像遇到了什么,过去看看比较好。
松果的耳朵抖了两下。
“之前陛下说那只海怪可以吃了,”她停下手上的工作,将东西收拾起来,“他稍后就来。”
“嗯?”
等一下,这个好突然啊。
啊不对,弗拉基格说过那个大螃蟹是松果他们没办法对付的,所以他自己来也符合逻辑……
“稍后……是多久?”凯瑟琳最终问出的是这个问题。
松果没有说话,她走到门旁打开门,让凯瑟琳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有什么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凯瑟琳:“……”
凯瑟琳:所以你是听到了脚步声才和我说稍后就来的吗?
凯瑟琳:其实你是忘了吧!是忘了然后听到声音才想起来的吧!
“那么,”松果从她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冲她点了点头,“我就先退下了。”
“啊?”
“我才不要面对那种东西。”松果嘟囔着,等弗拉基格进门后,就飞快地离开了。
弗拉基格将拖着的螃蟹冰块放在一旁,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不是权杖,而是一个对于他来说有些袖珍的小盒。
“我给你带了见面礼。”他这么说着,“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我想这对你的实验有所帮助。”
凯瑟琳打开那个小盒,被里面的宝石闪光闪得眯了一下眼睛。
她立刻关上了盒子。
“我很喜欢,谢谢。”她用力抱起盒子,在自己的梳妆台上给它找了个角落,打算等松果来了之后再让她帮忙搬到实验室里去,“我不知道你要来,没有整理房间。”
而且她的房间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进餐的地方,平时她都哪里舒服就抱着盘子在哪里吃的。
“没关系。”弗拉基格将那只螃蟹拎过来,“麻烦你离得远些,找一个合适的东西做遮挡。”
凯瑟琳立刻跑到了角落里,站在那边和弗拉基格对视。
弗拉基格似乎是想对他们之间的距离发表什么看法,但由于他一直以来在凯瑟琳面前保持的人设,说这种话并不合适。所以他就什么也没说,只是掸走灰尘一般挥了挥手,让包裹着螃蟹的冰块瞬间变成了粉末。
紧接着,这只螃蟹的眼睛就动了动,举起了自己巨大的钳子。
在一旁看着的凯瑟琳不由得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她就说为什么会说松果他们对付不了,原来是因为这家伙还活着啊!!
然后弗拉基格就抓住了那只钳子,手臂用力,将那只钳子和里面一截透明的蟹肉都拽了出来。他按着螃蟹左右瞧了瞧,将钳子准确地丢在凯瑟琳堆满书的桌子空出来的地方上,然后开始对付想要刺进他身体里的那些胸足。
当然,这些也被一一拽了下来。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弗拉基格低垂着眼睛,仿佛淡漠无情的神灵——哦,他本来就是来着。
凯瑟琳抿起了嘴巴。
太帅了,她默默地想。这种充满着残忍的处理手法确实会让人同情那只螃蟹,可是有条不紊地坐着处理的弗拉基格更加地夺人眼球。凯瑟琳很难分辨自己突然猛烈起来的心跳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感知到了危险后身体本能分泌出的肾上腺素,但总之……
他真的很帅!
被卸掉了所有脚的螃蟹孤零零地倒在地上,弗拉基格看了她一眼,掰了一小节腿,示意她过来拿。
“所以是直接吃吗?”弗拉基格看着她把露在外面的透明的蟹肉放进嘴里,才开口问道。
“嗯,”凯瑟琳用力将肉扯下来,努力不让它们没有经过咀嚼就滑到胃里去,“还不错,像果冻。”
她最终还是没有防备住,“咕”地一声就把那一大团咽了下去,只觉得食管被粗暴地撑开,还有点疼。
弗拉基格见她没事,这才低下头去,轻而易举地捏碎外面的硬壳,对着下面的膜皱眉。
“弄开就好了。”凯瑟琳含糊不清地说,“里面还有骨头一样的东西,吃的时候小心点。”
弗拉基格挑起一团完整的蟹肉,打量再三后,仰头塞进了嘴里。
“还不坏。”他评价道。
他帮凯瑟琳把藏在硬壳里的蟹肉挑出来,又给她掰了段新的。
“好像要吃饱了。”她说,“拿到手里才发现这个真的很大。”
“以你的体型来说……”弗拉基格顿了顿,换了一种语气,也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吃不完的我可以带走,没关系的。”
凯瑟琳把吃剩的空壳放在一边。
“那里面也有可以吃的东西。”她指了指失去了所有的腿,只能活动眼睛的螃蟹说,“但也有不能吃的部分,你要现在打开吗?”
弗拉基格在她的指挥下掀开了螃蟹的壳,半蹲在一旁看她去除螃蟹当中不能吃的部分。
凯瑟琳觉得这么大的螃蟹,除了腮不能吃之外其他应该都可以吃了,尤其是那颗还有着动静的心脏。她吃螃蟹的时候都没有见过螃蟹的心脏,更不要说这么大的了。
“其实蟹心我们是不吃的。”凯瑟琳用刀戳起那颗心脏,说道,“因为我们认为螃蟹性寒,吃多了会损害身体,需要搭配姜——不是姜木娘——来食用。同时心是最寒冷的……不过……我觉得这个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用。”
“听起来和人类那边的说法很相似。”弗拉基格说,“他们也认为食物具备不同的特质,因此需要用不同的烹饪手法进行加工,避免这些特质伤害到食用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那颗心脏,凯瑟琳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地把它送到了他的嘴边。
弗拉基格张嘴把它咬下来,一个仰头让它滑进了喉咙。
野蛮的进食方式,但同时对她很有吸引力。
凯瑟琳对上那双眼睛,不自在地笑了一下。
“我没什么感觉。”弗拉基格说。
“……食物对于身体的影响是需要持久地摄入才能发挥作用的……”凯瑟琳说,“不过我觉得对于冰精灵来说,这点影响可能会微不足道。”
弗拉基格看着她戳开那些硬壳,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里的肉会很多。”凯瑟琳将沉得吓人的匕首还给他,小小地打了个嗝,“我吃不下了。”
“我还能吃。”弗拉基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