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歪脑筋,不然我会把你们的裤子扒了吊在营地中央。”对方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一般,说道。
杰克立马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
玛丽带着自己的小伙伴们站到了凯瑟琳面前。凯瑟琳看了她们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等邦德从丽格那边跑过来之后才和她们说话。
“有什么事情吗?”她问道。
“姐姐,那我们之后就不用拔草浇水了吗?”她问道。
田地都分给别人的话,她很担心丢掉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要啊,你们种的那些地是我的地。”凯瑟琳和他们解释,“其他人都有大人帮忙,你们不行,你们太小了,就算种地也没办法种好的。”
“那怎么办呢?”玛丽感受着同伴在自己背上乱戳的手,急急忙忙地问。
“有份工作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凯瑟琳把最底下的一张纸抽出来放在上面,“你们现在可以不用种地,只需要照料我的土地就好了,拔草浇水,收获和松土就交给我的人来。”
她停了停,等邦德翻译完。
“你们也不用交税,只需要用劳动支付吃饭啦,住的房子,还有穿的衣服这些费用,还有你们父母的治疗费。等你们长大了再考虑这些。”
玛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光是听着她都觉得这些费用太多了,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工作能不能付清。
“别急嘛。”凯瑟琳说,“我这里还有很多手工活哦,你们可以在干完了地里的活之后来干这些。也可以还钱的。”
“是什么工作?”玛丽赶紧问。
“你们都在家里帮妈妈做过饭吧?”凯瑟琳得到了他们肯定的回答之后才继续说下去,“就是差不多的工作,我看看……洗菜,择菜这样的。”
玛丽回过头去看了看身后的小伙伴们,小声交流了一会。
“这些工作能付清……钱吗?”她问。
“能不能付清的,你们总不能不工作了吧?钱再少也是钱不是吗?”凯瑟琳说,“放心,等你们工作熟练了之后会有更赚钱的工作的。我看看……”
她盯着面前的纸没有说话,玛丽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
“剥花生吧。”她说,“你们要不要干这个?”
玛丽也不敢问花生是什么,点了点头,生怕这份工作跑掉了。
“那晚上过来拿你们的花生。”漂亮姐姐一锤定音,“去吧,去干你们的活吧。”
玛丽跟着自己的同伴们离开了。
他们谁都不知道花生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剥,跟在热情的大狗后面捡土豆也捡得心思沉重,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但最终得到的工作确实如凯瑟琳所说,跟帮妈妈准备饭菜差不多的工作。他们只需要用力把那个硬壳掰开,把里面粉红色的坚果取出来就好了。而让玛丽他们松了口气的是这些花生足足有三大筐,这么多的花生,就算能付清的欠款很少,但就像凯瑟琳说的那样,总归是在付了嘛。
经过一致商讨后,玛丽他们把凯瑟琳给的那根帮助照明的蜡烛放了起来,借着黄昏的阳光和刚升起的月光开始剥花生。
过了几天,他们把剥好的花生交了上去,第二天又领到了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的,闻起来香喷喷的坚果。
这次他们的工作是把那些红色的皮去掉,把果仁放到分发下来的石臼子里捣成泥。然后把这些泥用小勺刮到干净的竹筒里。
“坚果仁怎么能变成泥呢?”一个小孩问道。
他们胆子已经大了很多,和凯瑟琳交流的时候已经可以自己提问问题了。
“就是可以。”对方看了他们一眼,“不准偷吃,不知道捣到什么地步可以问待在你们帐篷里面的眼睛花。”
玛丽他们把红色的花生拖了回去,用来捣碎坚果的石锤很沉重,玛丽捣了一会就觉得手臂酸痛,她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也是这样。
埋头苦干还是不适合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疑惑造成的沉默只持续了一会,他们就开始聊起之前接了探索任务的杰克他们。
杰克现在已经是孩子王了,但不是玛丽他们的孩子王。玛丽他们除了做农活之外还要照顾自己生病的父母,平常那些孩子们也很少来这个角落处的小帐篷,听说——也不用听说,之前他们剥花生的时候还听到其他的大帐篷里传来热闹的交谈声呢,显得他们这个小帐篷孤零零的,很不合群。
更何况那个断了一只手的男人也待在他们的帐篷里。他的发色很奇怪,大家说他是什么贵族,可孩子们都觉得他呆呆的,经常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干什么,一点都不像什么贵族,就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他避之不及,他们还从他这里学到了几个冰精灵单词呢!虽然只是谢谢再见这样简单的词语,但说不定哪天他们就能和那个漂亮姐姐自由沟通了呢。
可是一想到杰克从森林里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玛丽他们都觉得酸溜溜的。
最开始只有捡柴,后来他们对森林熟悉了,完成任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能做自己事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听说他们小队还接了个抓蚂蚁的任务,那种蚂蚁有着大得离谱的肚子,里面装满了甜甜的蜜,只要掐掉身子就能吃。
蜜,这点就足够小孩们流口水了。就算在临冬城还在的时候,他们也没吃过几次这种好东西。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根本没办法去接那些探索任务,要是去了的话生病的亲人该由谁来照顾呢?就算找到了能照顾的人,他们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也不够给人家当报酬的呢。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走了进来,嘴里不停,脚下也不停地往病患那边走。她们走到一个男人身边赶走他身上的动物,抓住他的手臂开始检查,正当孩子们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那个漂亮姐姐走了进来。
“她们是医生。”她说。
孩子们又坐了回去,装模做样地继续捣花生,注意力全在那两个医生身上。
哎呀,要是能快点学会她们说的那个话就好了。孩子们不约而同地想道。
“这个人真的还活着吗?”瑞米迪拉皱着眉头,伸手去摸他的心口,“妈你不会用了什么办法吧?”
“得插个胃管。”帕森库拉这么说着,一阵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我没有用。”凯瑟琳说,“我不敢用,怕他们全变成一阵烟。”
“还没到那种地步吧……”瑞米迪拉伸手去扒男人的眼皮,“瞳孔还有反应……我不知道怎么治疗啊,这不是病。”
“他的影子还没走,我们还能从死亡手里抢人。”凯瑟琳说。
“可是……”瑞米迪拉叹了口气,“好吧,这里的人都得插胃管,先让还活着的细胞保持生命力……虽然我也不知道帕森库拉要用什么当胃管,我记得有几个植物是空心的,不知道能不能用……别把食道插漏了。”
她这么说着,看了眼站在一旁当自动翻译机器的邦德。
“他怎么活下来的?”
“奥古斯都的庇佑吧,他有奥古斯都的血统。刚被咬的时候果断地砍掉了自己的手。”
瑞米迪拉大声地“啧”了一声。
“烦死了。”她说,“那你的庇佑行吗?”
“我说了我怕他们死,你也看出死亡气息在他们身上有多重了。”凯瑟琳说,“而且就算治好,他们大概率也会变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你旁边这个还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我去挖点参,再拿点药来。”瑞米迪拉这么说着,也飞快地跑走了。
凯瑟琳看向心不在焉的孩子们。
“她们会治好你们的父母的。”她顿了顿,又打了个补丁,“手段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但一定能治好你们父母的。”
话虽这么说,但当凯瑟琳看到帕森库拉提着一大把恶心的东西走过来后,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不说这句话呢。
在看到她扒开病人的嘴想要把它们往嘴里塞的时候,她更加地后悔了。
“这是什么,帕森?”她问道。
“一种寄生虫,没有消化能力,只能依靠宿主的养分生存。”帕森库拉一边塞一边说,“但是好处是……它们能把吃下去的东西直接送到宿主的胃里……因为它们的宿主没办法咀嚼食物……该死的,这家伙的食管怎么这么细?!”
凯瑟琳:“……”
她把帕森库拉的说法修饰了一下,讲给孩子们听。
“这样你们的父母就可以不用只喝汤啦。”她说,“还能吃烤肉和香香的土豆饼哦!”
孩子们果然很开心,用不熟练的冰精灵语和她说谢谢。
“不客气。”凯瑟琳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又检查了他们捣的花生酱,“我看看……这个很成功了,再捣一会就好了。”
赶在瑞米迪拉回来之前,她赶紧把弄完了胃管的帕森库拉拽了出来。
“我不允许你们两个在这里吵架,听明白了吗?”她低声说,“要吵去其他地方吵,我不管你们谁看不惯谁,反正不许在我的阿列克谢里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