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这下不再大喊大叫了，而是嘟囔着“怎么想的？”“也不事先说一声。”“受伤了怎么办？”之类的话给自己冲凉，玛丽和新来的女孩又端来好几桶凉水，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才退回到后面。
“你干嘛呀！”玛丽责怪她，“我说了这个桶和那边的那个要一起端过去的呀！”
“我以为都一样的。”
“平时干得好还有人说呢，现在别人不更有机会背后嚼你舌根了吗？哎呀！你哭什么？又没用脏话骂你。”
“他们说我呀。”
“谁不被说呀，我和乔治也被说，我之前让人家等了那么久，回去都凌晨了呢，我不也被人家说了好几天，说什么耽误第二天他们干活，拿不到奖励。”玛丽弯腰去收拾空掉的桶，“别哭了！多听几次就习惯了，快把桶弄好，我去喊乔治，我们两个去河边打水，你别再出错啦！出错了要记得道歉，不要一声不吭的！”
“知道了。”
玛丽选了个桶，提着去找乔治，又打了几桶凉水回来，发现因为之前的事故导致热水不够用，藤蔓里也没水可以用，只好和乔治一起再去打几桶水回来。
她在路上和乔治抱怨起来。
“以前丽莎不是这样的呀！”她说，“比我年纪大，也勤快不少，我还觉得她会干得很好呢，结果被欧妮女士抓到他们在玩——是不是欧妮女士太严厉了呢？最近她真的越来越容易生气啦。”
“我觉得他们刚来，肯定还不习惯。”乔治说，“我们刚做的时候不是也被责怪了很多次吗？不过我觉得她怎么会把热水送上去呢？难道她拿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吗？”
“对呀！”玛丽说，“真是奇怪，她难道没想过人是不能直接用热水洗澡的吗？”
他们互相搀扶着打完水，回去的路上聊起管理这里的神灵。
“我们来这里快要一年了，我才知道祂的名字。”玛丽说到这个就有点小小的兴奋，“你觉得祂是什么样子的？我听说战争之神又像马又像人，听说领主也是战争之神的后代，可是大人们说他更像个人。”
“我听说战争之神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说不定我们的国王陛下也是这样。”
“哇，那他该怎么走路？腿肯定像小羊那样弯曲吧？”玛丽开始猜测起来，“说不定祂是个和凯瑟琳女士一样温柔的神灵呢，她是祂的眷属，就连森林精灵遇到事情也要找她帮忙……你说这是不是和家庭教师一样呢？我听泰勒说有钱的人都不会自己养小孩，会请很多人来教孩子。”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乔治有些惊讶，“他们真的不会自己养育孩子吗？他们的晚饭也不是自己做的吗？”
“肯定不是呀！泰勒说都有专门的厨师呢！卡勒布的爸爸不也是专门给人做面包的，这样那些人就可以不用做面包啦！”玛丽把桶往上提了一下，“可是我明明记得她们管凯瑟琳女士叫妈妈，是我记错了吗？”
“嘘！那可是神灵的女儿们，肯定不会管一个眷属叫妈妈呀！我想肯定是代称，比如说养母。一定是这样没错！”乔治赶紧制止她，把话题挪到其他的地方去，“我们都是自己做，没有多余的钱去买那些松软的面包。”
“我们也是，我妈妈总是会往面包里加很多东西，这样一袋面粉就能做出更多的面包。”玛丽回想起以前，“其实那个时候和现在也差不多，冬天妈妈的手总是会受伤……其实我还有哥哥姐姐的，但他们都嫁人了，我很久没见过他们了。”玛丽又说，“听说双子女神的眷属都是畸形儿呢！这太吓人了！我妈妈说她们有的脑袋都连在一起！
乔治手滑了一下，吓得他们不敢再闲聊，加快速度把水抬回了澡堂。两个女孩把装满水的竹筒抬进去，再把水倒进锅里，玛丽往炉灶里多加了点木柴，把火弄旺，好让水快点被烧开。
“今天木柴用多了，明天吉姆来的时候你和他说一下，让他后天多弄点木柴。”她和丽莎说，“我去和那些人说说可能要等一会，你再多添点柴，别让她们久等。”
她的话果不其然又引起了很多抱怨，女人们觉得这让自己花费了比之前更久的时间来等待，洗澡的时候说话声音也没有因为她们能听到而减小。玛丽和丽莎都没吭声，默默地在后面刷着水桶，等到她们把澡堂打扫完一遍后，空气已经变得很冷了。
“她们就是心里不舒服，说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玛丽和丽莎说，“今天我们两个人一起打扫，只比以前下班晚一点，你以后也要注意时间，回去的话记得叫上乔，不然一个人走回去心里肯定有些害怕。”
“那我们明天几点上班？”丽莎问道。
“差不多吃午饭的时候起来就可以了，吃完午饭就出发，记得忙完了再玩啊，不要被欧妮女士再抓住了。”
丽莎叹了口气。
“你不用老是提醒我这点，我记性没那么差。”她有点不高兴地说，“我会注意的，要是再惹欧妮女士生气，我肯定会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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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爸爸说当时要是不生我就好了，因为他觉得我没出息，然后他又说他只是开玩笑，我这么计较干嘛……我要再找个机会骂回去（小猫擦地jpg
第292章
温迪梅丝看了他们一眼，玛丽正在努力把最后一块土豆咽下去，乔治也在疯狂地动着嘴巴，争取在温迪开口说话前把饭吃完。
“你们晚了几分钟。”温迪冷酷地说，“下次记得早一点。人们在每天早起后都会把夜晚积攒的排泄物拎过来倒掉，如果你们不及时赶过来把它们擦干净，风干之后的它们会非常地难打扫。”
“好的，温迪女士。”玛丽艰难地从嗓子眼中挤出这句话，乔治看见她离被噎住只有一点，急忙抬手在她背上狠狠锤了一下。
玛丽发出一声类似打嗝的声音，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温迪梅丝没有关心他们有没有被噎住，她拿出一张写满了应该做的事情的纸，递给她们。
“昨天，丽莎和乔的行为让我们决定从今天开始引入考勤制度，”她看着两个小孩把纸接过来，看上面的内容，“这些是你们负责厕所应该做的事情，而有人会在下班之前过来检查你们是否有好好完成。如果有遗漏，后续会增加条例数量，如果你们觉得有些地方不合理，可以告诉来检查的人，让那个人转告给我的姐姐。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
“看起来不算多。”乔治说，“比澡堂轻松多了。”
“这是两种不同的领域，我认为不能拿来比较。”温迪说。
和欧妮纳特不同，她在孩子当中的评价是“古板”和“固执”，变通这个词语在她的身上根本不存在，而跟她沟通的时候，你最好按照她的想法来。
“除了打扫之外，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呢？”玛丽问道。
温迪转过脑袋，两个孩子也跟着她转过去，发现厕所的有些位置插着花束，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种东西。
“细节不同。”温迪说，“这里的味道非常地难闻，那个……是叫丽莎是吗？丽莎在这方面做了点努力，我觉得她在这上面做得很好，如果她没有偷懒的话，她会是最适合这里的人。”
“是呀，但是她变懒啦，还变笨了。”玛丽说。
“她昨天还差点烫伤别人，希望那些人身上没有起水泡。”乔治说。
温迪梅丝微微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会调查此事。”她说，“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故——这和你们需要关注的事情无关，做好你们的工作，不要懈怠。人想要向下走很容易，但往上走会很辛苦。妈妈说过这句话，现在看来这是正确的。”
她等了一会，又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嗯……”玛丽听到她提起自己的妈妈，就想起昨天晚上他们聊的半人半马的神灵，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温迪梅丝，她比自己的姐姐要黑很多，就像一个从地面上站起来的影子。
温迪梅丝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在看什么？”她问道。
“没什么，温迪女士。”玛丽立刻和她说了做完他们的聊天内容，又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这里的神真的是你们的妈妈吗？奥古斯都真的是半人半马吗？”
“问别人的妈妈是不是自己的妈妈，这真是个好问题。”温迪的心情看上去更加不好了，“不，我不知道，我的姐姐们或许知道，她们去过外面，我听到她们说过几次外面的奥古斯都。具体的细节？不，我不知道。我没见过祂们。”
“哇哦，所以神灵对你们来说就像是亲戚一样吗？你们会互相拜访吗？”乔治问道。
“亲戚，这个词被用于描述有着血缘关系的同类，但我想我的母亲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我们没有亲戚。我们就只是母亲的女儿。”温迪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这在她发黑的脸庞上有些不明显，但她还是在耐心地回答这些有些缺乏常识，甚至可以说有些笨的问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