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现在才说呢？”玛丽问道，“我以前都没有听过有关祂的睡前故事，祂之前在做什么呢？”
“还有凯瑟琳女士，”乔治说，“我们知道她的级别很高，但我们没想到她居然是执政官，还是神灵的眷属！她负责照顾你们吗？”
“睡觉。”温迪说，“现在祂醒了……因为……”她停顿了一下，“死亡的阴影正笼罩着土地，而很显然，你们需要帮助。而且……”她拖长了声音，眼睛看向别的地方，“我们认为信仰无关紧要。以及是的，她照顾我们。”
其实是因为根本没想到这个层面，她默默地想，这是临时的主意，当时也是为了威慑卡勒布才设置了一个执政官的身份，但后续的连锁反应却让我们不得不编更多的半真半假的话来弥补。早知道当时让泰勒和艾玛闭紧嘴巴就好了，封锁消息，这样人们就不会一个接一个地冒出问题来。或者干脆直接说是神在管不就好了吗？现在好烦。
“而且就算当时把你们救出来的时候说这是神灵的意志，你们也听不懂啊。”她补充道。
两个孩子为此感到惊愕。
“但是神很重要，不是吗？祂们很厉害。”乔治急忙说。
“你们就因为我们听不懂你们说话，所以才不传播教义的吗？”玛丽惊叫道，“你们真……”她把奇怪这个词咽了下去，换成了其他的词，“让我们感到吃惊。你们可以早说凯瑟琳女士是神灵的眷属呀！这肯定代表她很厉害！”
温迪笑了一下。
“不，亲爱的孩子们，神灵……一个人不需要信仰神也能过得很好。而且一个母亲为什么要自己的孩子，也就是我们，信仰祂呢？信仰只不过是令人服从的手段，而你们，亲爱的，你们在这里只需要服从规则。所以不宣传教义有什么关系呢？而且教义？我们干嘛要把家庭规矩和你们说呢？”
“噢……可是，但是，但……你们也在听这个……这个……叫做母亲的神灵的话不是吗？”玛丽问道。
“创生慈母，玛丽，这是妈妈的神名。以及，我们听妈妈的话不是因为祂是神，是因为祂是妈妈。难道你们会因为自己的妈妈不是神灵就不听她的话吗？我刚刚说过了，家庭规矩。”温迪看了眼太阳，立刻换了副面孔，严厉地说，“现在，闲聊时间结束，你们该去干活了。”
玛丽和乔治乖乖地拿着那张纸去整理厕所，把墙上有些缺水的花束换下来，撤掉上面的坐垫，把角落擦干净。丽莎的手工活真是好极了，针脚密密麻麻，上面绣着的花也比玛丽的好。她有点担心这些坏了之后该怎么办，暗自决定今天下班后去澡堂找丽莎请教一下。
她又想起温迪梅丝没能给出回答的问题。
所以国王陛下到底是不是半人半马呢？
……
温迪梅丝气势汹汹地找过来的时候，凯瑟琳正在盘算耶芙娜这边的菜地能不能供应得了一百多人，将近二百人的冬季蔬菜供应，这些田地还要再去掉温室的占地面积和红薯的面积——为了节省时间，她把本来应该种在小麦田那边的红薯挪了过来。
红薯不能动，要是冬天人们留下的土豆不够，这些红薯就能派上用场，面包树冬天没法结果，生长缓慢也是个致命的缺陷——也许她应该去找点植物，利用它们做样本研究些新的，但是这来得及吗？研究倒是能研究出来，关键是后续的应用问题，要是再出现过敏问题，她放到研究上的精力可就白费了。
她还要熬糖，还要晒茶叶，还有其他的工作需要做……但现在看来，这些都要往后放一放了。
“为什么我没有出去过？”温迪站在田边朝她大喊道。
“啊？”凯瑟琳站起来，看着她，“出去？去哪里？”
“你带大姐出去过，然后她带着三姐和四姐出去过！”她不满地叫嚷道，“而我和二姐没有！”
凯瑟琳抿住了自己的嘴唇。
“喔，是的……这是为什么呢？”她这么说着，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我想想，我觉得是因为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出去玩。”
“哦。”温迪用很没有礼貌的语气说，“我也要出去玩。”
凯瑟琳：“……”
凯瑟琳：我的头好痛。
“当然可以，甜心，你想去哪里玩呢？我对奥古斯都并不熟悉，凯撒公国倒是逗留得久一点，我待得最久的是一个叫做溪地的地方，那里的人们住在水上，出行都用的小船，你想去吗？”
“嗯。”
“我想想……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凯瑟琳又说。
温迪看上去更加生气了。
“我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我又不是小孩，我是个大人了。”
“……那你要现在出门吗？秋收的时候商人们会带来你想要的东西，那个时候你不在，我们也不清楚你到底需要什么。”凯瑟琳说，“还是说明年春天你和小鹿一起出发呢？那个时候会暖和一点。”
温迪没有立刻说话。
“妈妈没有不想让你出去玩的意思，但是你瞧，冬天快要到了，外面都是雪，还会很冷，尤其是去年冬天，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去年冬天因为太冷死了很多人，亡灵的数量激增——我怎么放心你出去玩呢？你就算待在家里，我也会担心的！”
温迪没有看她，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里了，凯瑟琳等了她一会，没等到她说话，拍了拍手让她回神。
“在想什么呢？”
“冬天亡灵会变多，我们有准备吗？”温迪问道，“还有，今天孩子们问我有关于你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做的好不好。”
她复述了一遍讲话内容，包括玛丽问的那些蠢问题
“我觉得要是让泰勒和艾玛闭上嘴就更好了，就像之前他们猜测凯瑟琳女士到底是谁，但没有得到答案一样。让他们猜好了。”
“谁知道之后的事情呢？还有那些报纸，消息已经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飞得到处都是了，所以我觉得与其坐着让别人描述自己，还不如先自己说说自己更好。省得他们接触到外界之后相信他们的话而不相信我们的话。就是，这个叫做什么来着？占领舆论高地。”凯瑟琳弯腰把一根顺着她的腿爬上来的红薯拍走，“我觉得你说的话没有什么不妥的。”
“我以为你会想要信徒。我是说，我这几天一直在听他们嘴里的有关神灵的事情，就连死神也有自己的信徒。”温迪说，“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因为我在信仰这方面表现得很冷漠。”
凯瑟琳没有立刻说话，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在试探我的底线吗，温迪？”她问道。
温迪表情平静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温迪。”凯瑟琳的语气比之前严厉了不少，“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我同不同意让你出去玩，我会不会接受那些人成为我的信徒——说真的，如果我真的很想要信徒，我会让孩子们在开始学习前先信仰我。我没这么做不是吗？你不需要担心什么。”
“他们总是说神很爱自己的信徒。”温迪说。
“随便说说而已，谁都会这么说的，反正总会有人相信，而说话的成本也没有很高。”凯瑟琳说，“我不喜欢信徒，不喜欢以信仰为名做事的人。我承认有的时候他们会做好事，但人们不会因为你做的这些好事忽略掉你的坏事，我才不要为他们的行为负责。”
“我想我没什么问题了，我得回去了，欧妮姐姐还需要我帮她制定什么……人员安排。”温迪说。
她对自己在这场谈话中得到的回答非常满意，一蹦一跳地走了。凯瑟琳摸了下自己的背，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汗流浃背。
可能我连流汗的功能都消失了。她平静地想，然后蹲下去，开始回忆自己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她好像在想关于蔬菜的事情，再加一个冬天，对了，冬天的蔬菜供应，说难也不难，但是说简单也不简单……蔬菜倒是都长出来了，感谢生长权柄，但是要保障一个冬天……唔，说不定生长权柄也能起点作用，但是长得太久了菜会变老，一点也不好吃……
还有运输成本和人力成本，采摘也是需要时间的，唉，她确实有人手，栗子妖怪之类的生物肯定能帮上忙，但是总不能一直等着她喂饭吧？凯瑟琳还是希望这些人能付出些劳动。
而且要是光叫植物生长的话，那么以果实为主要食用部分的蔬菜就不能吃了，要吃就要吃卷心菜，红薯叶也不能吃，这样根茎储存的养分会被消耗光的，红薯就没法吃了。这可是要拿来当主食的东西，不能动。
凯瑟琳站起来，背着手走来走去。
开放新的区域让人们去挖野菜？这也不行，要是挖到不能吃的就糟糕了。他们现在摘蘑菇也只摘固定的几个品种，其他的就算看了图册也不敢摘。可是不开放新的区域，冬天就真的只有土豆可以吃了，没有维生素补充，身体肯定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