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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松针的效率高得不得了,孩子们还在纠结到底该怎么打地基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能用的上的资料送了过来。欧妮纳特看着手里的资料,又看了看连雏形都没有的保暖层,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的很羡慕别人已经培养好的人才,她手底下的这些脑袋还不够灵活,还在思考该怎么样才能用竹条把一整个房子包起来呢。
不过也不算是没有进步,在讨论了几天之后,他们终于讨论出分阶段建造这个方案,并加以实施了。
他们首先放弃了想要弄出完美的圆形的打算,把地面分割成许多小块,像建造篱笆那样将切好的竹子敲进地里,然后又像编织篮子那样用相对柔软的竹条横向插进这些竖着的竹子中,把原本的大空隙分割成小块,这样往里面填充泥巴就容易得多了,最后再在保暖层的内部弄上羊毛,一个有许多边的大泥壳就盖好了。
就是在把最上方合起来的时候遇到了难题,湿泥巴太软了,没办法好好地待在和地面保持一致的水平位置。孩子们用编得更密的竹条解决了这个问题,虽然因为技术问题没办法把它密封起来,冬天会漏一点风,但欧妮纳特觉得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她又站在施工现场盯了几天,确定他们能够独立作业不出错误后,这才拿着自己拿到的资料去找了双生子。
“你们知道这些人都是谁吗?”她问道。
“不,我们没什么头绪。”瑞米拿起被自己放在一旁的资料,“之前我们压根都没听说过这些冰精灵,他们就好像不存在一样……不过,我们问了来这里帮忙的那些——顺便一提,之前的那件事已经传开了。”
她保持着自己脸上的微笑,微微摊开了双手。
“每个人都在问我们是不是有个蠢货不自量力被打败了,唔,我得说……”她用一种不赞同的口吻说,“他们还真是有够……崇拜力量的。直白点说,就像群体生活的动物。”
“受了伤的成员会因为自己的伤势而战斗力下降,进而会引起地位的下降是吗?”
瑞米迪拉举起了手里的资料。
“我猜他们不会提起这些同胞就是因为这些人在他们眼里——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歧视链?……就当是这个吧,在他们眼里,这些人是最低等级的成员。”
“我真的很不赞同这种观念。”欧妮纳特说。
“有趣的是,这些冰精灵,这些……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好吧他们也确实有足够力量的冰精灵,都不会觉得自己会沦落到如此地步。用他们的话来说,只有弱者才会丧失——随便什么——而他们不会。”
“你扯远了。”帕森在一边说。
她正在往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时不时拿起旁边的病例看一眼。
“你在做什么?”欧妮纳特问道。
“我在研究……我们的新研究,试图找出那些昏迷的人要怎么样才能变好,最开始我们以为伤口恢复缓慢是因为他们的生命体征变弱,每天摄入的能量不多,所以伤口得不到足够的能量恢复……”帕森又拿起一份病例,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但是最近我们正在尝试以其他角度来思考问题。”瑞米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就像……神学……的角度。”
她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自己选择的词语是否正确。
“我们也在尝试不同的治疗角度,以往我们是按照母亲的记忆来的,但是森林里也有很多有趣的植物,就像我们最近找到的一种,它像昆虫,但是又具备植物的特征,我的意思是说,也许我们能做出点创新。”
“喔,我觉得这很好。”欧妮纳特给出了正面的反馈。
“我想我们也应该做出点改变什么的,就像丽格姐姐,她……你应该见见那个场面,她整个人都——算不上一整个人——但是也几乎算是一整个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她就像……一棵树。”瑞米伸手比划了一下,“就像……反正不像我们。我承认我们还未出生的时候弗拉基格来照看过我们一段时间,但我想她受到的影响也太多了点。神灵那方面的,当然啦,妈也是神,但是我的意思是……你明白就好,我觉得我们就没受什么影响。”
“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在忙着打架。”帕森幽幽地说。
“我觉得这个不是最主要的问题!”瑞米飞快地说,然后转向自己的姐姐,“我们之前没关注过温迪,她经常像液体一样流到黑暗里不是吗?我们最开始以为这是她的小把戏,但是你如果把这个和丽格姐姐联系到一起的话……”
“你的意思是她们两个在这方面有共性吗?”
瑞米用拳头敲了一下手掌心,然后用拳头上的食指指了一下她,同时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还有就是我们觉得丽格是受到了弗拉基格的影响嘛,之前邦德和人们沟通的时候也会问他们的信仰,我发现这些人认识的神灵和我们认识的并不一样,邦德看上去觉得这件事是正常的。”瑞米说,“神灵当然有普通的形象啦,但有时候这些人会用一些其他的词语去描绘他们所信仰的神灵……基本上是和权柄有关的东西,红色的马,小麦,光辉之类的……这样确实是一种明确的象征。”
“我们就此事找了一个法师询问,他是研究神灵权柄的,但是脾气很不好。”帕森用带着点不满的语气说道,“我讨厌这些家伙,他们一谈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就非常地傲慢,用鼻孔看人——总之,他给出的回答是,一个生命在成为神灵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变成与原本的生命形态完全不同的生命形态。从这个角度出发,奥古斯都也有可能成为一匹红色的马,他有这种形象,但我们只是没见到过。”
“这是因为原本的形态无法承受住那些力量,事实上,这种变化是逐步发生的,当一个生命在靠近权柄的时候,他就会发生改变。从这个角度出发,他们认为有些人更容易成功是因为他们能更好地朝着适合权柄的方向发生改变,而有些人失败,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行。”
欧妮纳特努力做出一副自己已经理解了的样子。
“所以……?”她希望自己通过这种简单的应答鼓励她们继续说下去。
“我们或许也有。丽格姐姐和温迪……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的,丽格姐姐可能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可以这么做,温迪……她本来就很有反抗精神不是吗?”帕森从自己的本子里抬起头,“我们或许也有,我最近正在想如何让自己分开,然后聚合,就像虫群……”
“我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瑞米说。
“祝你们成功。”欧妮纳特说,“唔,至于我嘛——我想我还是和母亲保持一样好了,让那些植物成为自己肢体的延伸,我觉得这个还挺方便的。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瑞米说。
在欧妮纳特的眼神压迫下,她还是说了实话。
“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很容易侵|犯别人的隐私。”她说。
“我还没变态到那种地步,我就是在看我自己需要看的东西,这叫摄像头,我是一个活体监控,我根本不关心你们日常在做什么。谢谢。”
……
玛丽借了根针,跑去澡堂那边,这样她就能借着明亮的蜡烛光把刺到肉里的小肉刺挑出来。
丽莎用指甲盖使劲掐着那块肉,好让她能更容易地把刺挑出来,最开始玛丽还觉得疼,后来那块肉被掐的发白,她也就感觉不到疼了。那根刺被挤出来的时候还带了点血,不过很快就止住了,伤口小得看不见。
“你下次小心点呀。”丽莎说,“这么大一根,还挺疼的。”
两个女孩在烛光下兴致勃勃地研究了一会那根刺,等到聊起别的话题,丽莎才把那根刺丢掉。
澡堂现在的样子和玛丽在的时候已经有些不一样了——丽莎在细节上做了很多改造,比如说专门用来抓住锅盖上的把手,防止烫伤自己的布,又比如说竹筒下垫着的,绣着不同花样的垫子。她的腿上也有一个,模样很好看,是只漂亮的小鸟,但丽莎自己却对此很不满意,说她要是能把线弄得更密就更好了。
“就像欧妮女士那样,栩栩如生。”她说,“我想也许是因为她没有那么多工作要做?练习的时间比我长多了,我一天也只能缝几针。”
“我觉得你缝得很好呀。”玛丽羡慕地说,“我看过你在马桶上放的那些垫子啦,针脚和我妈妈缝得一样密呢!”
“还差得远呢!”丽莎这么说着,但语气里却带了点得意,“诶,你说我们那个保暖层还要建多少天?”
“我觉得明天能建好第六个吧,最近速度越来越快了。”玛丽说,“就是之前攒下好多活啊,我这还是和乔治说了一声,手疼得受不了才过来跟你借蜡烛用的。你这是新蜡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