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哦
凯瑟琳:不是墙,是弗拉基格
凯瑟琳:嗯,弗拉基墙……弗墙……
“怎么了?你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她一边发散自己的思维,试图给弗拉基格找一个合适的外号,一边问道,“你这样很容易吓到人。”
“白兰地?为什么叫白兰地?”弗拉基格问。
“我不知道,也许这个单词有自己的含义吧,但是我只是在复述而已,所以我不知道。”凯瑟琳说,“我对词根的变化和含义没有兴趣。”她开玩笑地说,“我是个文盲。”
弗拉基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唔,所以它是很好的酒咯?”他接着问道。
凯瑟琳,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开始以审视中带着一丝怀疑的目光重新打量弗拉基格。虽然对方的脸仍旧是面无表情的,但她坚信事情没有她在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过了一会,她在对视中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弗拉基格的长耳朵,过了几秒钟,她重新看向弗拉基格的眼睛。
“亲爱的,我真不想问你这个问题。这会让我听上去很无聊,而我其实也很不喜欢在读书或者干什么事情的时候看到这种情节的出现。”凯瑟琳说,“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到了我需要问这个问题的地步了。”
“我一定诚实地回答你的问题,亲爱的。”弗拉基格保持着他的平静,说道。
“你爱我吗?”
“当然,我怎么会不爱你呢?也许有一天我会抱着你让你不能动弹,然后我们就这样度过漫长又短暂的一天。”
“那你来打扫实验室,是因为什么呢?”
“我听到你要来,我也知道你要来这里。所以我觉得我应该为我做下的事情负责。这里这么冷,不是吗?我希望你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开始你的研究。”
“哦——”凯瑟琳拉长了自己的调子,“所以——你……也听到了我要来做酒的消息,对吧?”
“当然。”弗拉基格飞快地说。
他的这种果断的态度让凯瑟琳感到意外,她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听到一些逃避问题的回答呢。这让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预想的“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酒”这样的问题也说不出口,只好选择采取行动,把刚刚得到的一小瓶金黄色的酒液放到了弗拉基格手里。
“喝吧。”她说,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处理第一批蒸馏产物,“只给你这么一点,剩下的我要卖给商人的。我要让霍尔斯大吃一惊,知道我的厉害。”
弗拉基格举起小瓶子,一饮而尽。
第387章
霍尔斯走出自己的包厢,心里还在回味着刚刚看到的表演,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来观看表演的观众。那里面有不少旧面孔,但也有许多已经被迫离开了自己原本的社交圈子,认清现实的人会稍微主动一点往下兼容,在这个过程中找到重新回来的方式,但更多的则抱着已经离自己而去的辉煌,沉浸在已经破碎的旧梦之中不愿意醒来。
这位商业之神的心里没有多少感叹,因为同样的事情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辉煌的没落下去,而没落的辉煌起来。唯一能让他感到惊讶的只有人类的愚蠢,他们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做出超出神灵想象的事情,有时霍尔斯会被气得哈哈大笑。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来看歌剧的原因,人们总有讲不完的故事,而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他也不能否认自己是在通过这种场合判断自己客户群体的变动。纵然他手底下的商人们每分每秒都在为他提供消息,但霍尔斯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会让他觉得更真实,不至于做出糟糕的判断。
他转入小巷子,脱下自己为了看歌剧而穿上的礼服,换成了有着大兜帽的破袍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地下市场,拿走自己早就订好的报纸,然后又把自己打扮成贪婪主教,坐上了杰弗里为他准备好的马车。
“现在的天气还有些冷。”霍尔斯抽出一份报纸,在自己的腿上摊开,“冬天外出是我最讨厌的事情。”
“您可以让其他人帮您买。这是您一句话的事情。”杰弗里说。
“这个提议你已经提过很多遍了,杰瑞,而我的回答也已经回答了很多次了。”霍尔斯平静地说,“你已经老了,老到没办法接受新的观点。准备退位让给下一个吧。”
他当然可以让别人帮忙买报纸,又或者直接告诉印刷报纸的人,叫他们专门把报纸送过来。无论哪种方式都能省事得多,但霍尔斯有近乎无穷的时间可以浪费,他要那些节省下来的时间做什么呢?而且他也坚定地认为会有人欺骗自己,能使用的手段则有很多种。他可不希望自己买到专门为他制作的假报道,买报纸的时候不断变换身份也有防止别人琢磨出他的行为轨迹,避免有人混淆他的视线的意思在,总之,以谎言为武器的商业之神只相信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马车启动了,霍尔斯打开自己订的报纸,一目十行地阅读起来。
代替森林精灵发声的冰精灵法师们给出了新的配方,妖精粉尘。但这种粉末的具体效用并不明确,因为人们无法理解森林精灵用这种粉末来做什么,虽然说是用来让动植物变得更加美丽,但在实际研究中人们发现它似乎是用来加强或者扭曲某种东西的,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实验效果都向每一位研究者展示着神灵恐怖的威能。报纸上用栩栩如生的画像描绘出有着巨大腹部的兔子,人们喂它吃下这种粉末,最后划开它的腹部时“与小小的身躯并不相符的庞大内脏伴随着血水喷涌而出”;还有在实验过程中没能防护好自己的法师,他的脸颊沾了“一指甲盖那么多的粉末”,那一块的皮肤就变得像“木地板一样厚”,毛孔清晰可见,汗毛也变得又粗又长,这让他看起来像野兽和人的集合体。
“……凡有的将得到强化,而不存在的将被生出……”霍尔斯读着法师们的文章,放慢了自己的阅读速度,“截至我写下这段文字时,从兔子中拿出的肠胃仍旧具有活力。我甚至能听见它在温热的血水里发出的呼吸声。不仅如此,粉末通过的口腔,喉咙,和食道都具有了属于自己的活性,透出一种诡异的美感——我承认血肉也能组成让人震惊的艺术,比如我面前的这些,但将其和之前出现过的假发进行比较的话,我得说两者之间存在的差距也太大了点儿。”
霍尔斯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那些图片上,将报纸翻转了一下,展示给对面的杰弗里看。
“瞧!”他用欢快的口吻说,“这才像个神灵,之前我还以为她在玩过家家呢!这些图片多么漂亮,我们就应该做这种事!诡异,哈,他们那点大脑也就只能理解到这种地步了。”
没等杰弗里看清上面的图片,他就把报纸又翻了回来,津津有味地看着上面各种血腥的图片,看着那些变得不符合常理的器官,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响声。
“多么美丽啊。”他说,“可凡人们根本无法理解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他们只会嚷嚷着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并从中找到符合自己想象的选项,说这才是正确的使用方式。但是……”他又把报纸翻转过来,向杰弗里展示有着更多鱼刺的鱼,“但是什么是正确呢?而他们却把这个叫做破解神术,啊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不过是一群嚷嚷着要世界变成自己接受的样子的宝宝罢了。”
人类的愚蠢果然能给他提供很多乐趣。霍尔斯读完了这篇争论鱼刺变多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害的文章,探头看了看窗外。
马车在目的地停下,他丢掉自己手里的报纸,跳下马车,大步流星地来到了会议室。
上一秒还在小声交谈的人们立刻闭上了嘴,看着他从门口走到桌子旁,坐在为他留的座椅上。
“欢迎,各位,欢迎。”霍尔斯说,“你们当中有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拥有了荣耀的姓氏,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姓氏,并将这份荣耀通过血缘传递下去。同样的,你们当中也有人未曾拥有过这个姓氏,而这正是你们来此的理由。无论如何,我很高兴看到各位在新的一年里仍旧保持着活力——开场白就到此为止吧,我想你们已经看完了森林精灵交过来的计划书,也看完了我的主教给出的建议,现在,该轮到我了。”
商人们的呼吸放得更轻,眼神当中的专注也变得更多。并不是他们当中的所有人都愿意服从霍尔斯的命令,这部分人留在这里是为了听听这位商业之神要怎么说。如果他能说服自己,那么这些人就会选择留下,如果情况恰好相反,那么他们就会选择离开。
而霍尔斯,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当人们开始用自己手中所拥有的从其他人手中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时,商业就产生了。换句话说,在座的各位都从事着伟大的事业,这事业的历史几乎与人类社会共存,一直到现在我们仍旧在各个国家当中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他说道,“是谁构建起庞大的信息交流网络,使得最东方的人们能够知道最西边的国家发生的事情?我们!又是谁在人们之间忙碌,将他们想要的东西送到他们手中?我们。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们,没有商人,没有商业,那么所有的人都将陷入混乱。我们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我们是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桥梁,我们也是维护这片大陆上所有国家稳定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