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喜欢个人英雄主义,因为英雄并不完美,他们受人推崇只是因为缺点被光芒掩盖了,所以人们会忽略英雄产生了多少损失,又造成了多少伤害,而把目光集中在他取得了什么成就上。我们觉得禁止是对普通人的一种保护。当然,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你,那说这个就有些虚伪了。”帕森说,“只是……酒鬼的存在产生的风险在目前看来要比雇佣你的风险大得多,消灭他们所获得的收益也盖过了你的风险,所以……做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
“好吧,我会做的。”采佩什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药瓶,“至少你们解释了原因,我觉得比那些雇佣了杀手还要装作自己手上没有鲜血的人要好得多。”
酒……利用酒水这事儿还是挺简单的。她想。她可以把药下在这些人的饭菜里,只需要买通……不,不能这么做,森林精灵传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们希望做得隐蔽一点,那这件事就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看来她还需要多观察观察那些家庭,从中找到一些灵感。
这意味着她需要对那些人遭受的痛苦冷眼旁观。
“怎么了?你对精灵们的安排不满意吗?”邦德问道。
“不,我没什么不满。”采佩什说,“她们又不是讨人厌的长老们……我只是还没适应我的新工作。”
我要看着那些渣滓欺辱他们的家人,就像对待家养的牲畜。她想。
“但是你的脸色有些不好。”邦德说,他看上去很担心,而采佩什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个懦弱的家伙担心她连累到他,“不如你休息几天?”
“我就是等不及要看着他们死掉了。”采佩什咬牙切齿地回答道,同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多……我真的,真的很喜欢看鲜血从身体里溅出,也很喜欢听人们死前的哀嚎——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他们串在木棍上?他们中的有些人在被完全刺穿的时候甚至还活着!没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我喜欢这个!”
第462章
“所以这就是我最担心的问题,采佩什没有把人民当作真正的人来看。”凯瑟琳听完女儿们的汇报后说道,“但好处在于,她很容易地接受了我们的安排——我还以为她会更桀骜不驯一点。”
“从她以前的行为来看……”瑞米说。
“确实如此。”帕森接道。
“不过每个凯撒都需要长老们的支持……”
“所以她在最开始也和现在一样乖巧也说不定。”
这倒是有可能,所以她还要把后续采佩什会原形毕露,制造源源不断地麻烦的可能性考虑在内。行吧,十全十美的人才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就拿一直兢兢业业的邦德来说,他的讨好性人格也促使他主动隐瞒那些显得他能力不足的事情,这个缺点倒是很好处理,只需要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地去做些基层调查就可以了……但是采佩什,嗯……她暂时还没想到要怎么对付她的缺点。
也许要使用责骂吧。但从她和所谓的元老院之间的关系来看,强硬的手段并不能从她那里得到效果……但温和的教育能否让她发自内心地赞同呢?人们改变其实并不是因为别人的言语又或者其他的什么,而是因为他们本身想改变。口头上的教育也是如此,如果采佩什不想听,也不想发自内心地认同她说的话的话……
“至少好处是她也不把贵族当人看。”凯瑟琳苦中作乐地说。
这句话让她想起了什么……啊,对了,就是采佩什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本来是打算离开的,但途中的景象让她改变了主意……她们是否能从这方面入手呢?也许她会成为一个不错的保护者,但她的个性让她具有很强的自主性,而自主性太强……
采佩什又不是用拖鞋揍两下就听话的雪橇犬,而人类又是很复杂的生物,同样是经历了非常糟糕的童年,有的人则会选择抗争,而有的人则会选择成为罪恶的一部分。她是哪一种呢?凯瑟琳不知道,她希望她成为前一种,但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她的个性已经被固定了,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对待生活的逻辑,想要她改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还是按照原来的思路,把她当作一个弃子使用吧。她将背负罪孽,然后就这样死去。目前看来这是最适合她的结局了。
“她会变成你们遇见过的杀人魔吗?”瑞米问道。
“我不知道。”凯瑟琳如实回答道,“动物要比植物复杂得多,而有智慧的动物则更加复杂,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连我也不例外,我能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为什么发生以及这背后的逻辑都是因为过去的我从养育我的母亲中汲取了大量的经验和知识,没人能真正地全知全能,我只是站在很多很多普通人和天才搭建的梯子上才能看到更高的世界。”
“噢。”帕森说,“但是你说你全知全能,你也希望别人相信这个。”
“这和我的一个计划有关,我觉得这种宣传会对我有利。”凯瑟琳含糊地说,“全部,这个范围实在是太大了,我知道的确实很多,所以我想我可以利用这一点……只要达到让别人惊讶甚至感到震撼的地步就可以了。而且我认为这和我们之前的行为相一致,你们知道的,过去我们总是在无意中做出一些事情,现在我希望我们有意识地利用这些,给予别人暗示——你们的孩子们最近玩得很快乐,但我想你们还是要抽空来看看她们。不然她们会吵着要回家的。”
双胞胎发出了不情愿的呻|吟声,她们在凯瑟琳的帮助下摆脱了母亲的身份,同时也摆脱了这个身份天然具有的禁锢,并不想回到之前的生活里。因此,她们讲起了温迪的事情。
“也许我应该给她弄点药。”凯瑟琳说,“我这些天带着孩子们为供销社——就是我要开的新店,我从霍尔斯手里拿到了一些店铺——做准备,我也想过要不要试着弄一些新奇玩意儿出来,但……我目前没什么很好的创意。好吧,是有一些,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它们做出来。”
她捏了捏鼻梁,重新回忆双胞胎们说过的话。
“她出现了幻听吗?”她问道。
“不清楚……我想她可能是要去找你来着。”瑞米说,“但当时你和我们在一起……嗯……”
“可能她又在胡思乱想了。”帕森说,“她的思维一直很活跃。”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她有些记不得自己当时在和瑞米说什么了。她们在聊有关于母亲的事情?这里面有让温迪自由发挥的空间吗?不管如何,她觉得自己不能忽略这个明显的问题。
“我得去找瑞迪科尔聊聊。”她说。
下一秒,生长在埃格蒙特山脉与朗伊尔的接壤处的植物开始向上生长又向内聚拢,组成了凯瑟琳的头部,上半身,以及双腿。这位神灵还不能很好地习惯把双脚从泥土里拔起来的步骤,用力过猛,脸朝下摔倒在了地上。
凯瑟琳的第一反应是撑起身体,仔细听周围有没有其他声音。
森林静悄悄的,有一点从朗伊尔南下的冷风,但没有冰精灵的脚步声,也没有人躲在角落处偷笑。凯瑟琳很满意,她从地上站起来,朝着瑞迪科尔所在的法师塔出发,但没想到对方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
“您的鼻子还好吗?”
凯瑟琳:“……”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选择恼羞成怒。
“闭嘴!”她大叫道,“或者我把你的鼻子打扁!我说到做到!”
瑞迪科尔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这不是我的错,您知道的,风是我们的好朋友。”他露出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嘲笑,这让凯瑟琳更加愤怒了,她握紧拳头上前一步,正打算给他来上猛烈的一击的时候,对方飞快转身,拿起了桌子上厚厚的一叠资料,“我猜你肯定是为了你的小女儿过来的,你看过我写的那些东西了吧?我还在想如果你不来找我,我就得和陛下商量商量,让他帮忙给我们安排一个会面……”
凯瑟琳茫然地看着他,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什么东西?”她问道。
“那些实验结果。”瑞迪科尔也惊讶地回望她,“你的小女儿为了搞清楚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来找我帮忙,你记得吗?最近研究出现了一些进展,但并不是好的进展,我都写下来了……”
“我没有看过你说的那些东西、”凯瑟琳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
他们对视了一眼,意识到温迪对他们两个都隐瞒了不少。
“所以是什么结果?”凯瑟琳直接进入了正题,“马上把事情说清楚。”
“她可以直接攻击人的灵魂。”瑞迪科尔说,“或者精神,或者内心……随便什么,等等,这个说法不能让你意识到她的攻击性有多严重……这个词语怎么样?堕落者,或者说……深渊的神灵。”
“这不可能。”凯瑟琳说。
“为什么不可能呢?你的女儿们身上的特性都来源于你,而我在和那位新来的没有名的法师交流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你在治愈那些人的灵魂。那些被死亡夺走的,几乎已经不成样子的灵魂。”瑞迪科尔说,“既然你能对灵魂做出改变,那么为什么你的女儿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