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温迪闷闷地说。
她听上去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已经不再大喊大叫了。
“我对你的大姐姐说当妈妈是件很高兴的事情,因为当你们诞生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那种血脉上的联系,你们是从我的血中诞生的,来自我的一部分,是我生命的延申。但绝对不是工具。”凯瑟琳伸手拨弄了一下放在身旁的萤火虫灯,安抚里面惊慌不已的萤火虫们,“我当然也说过当妈妈不快乐,因为就……整个世界来说,拥有大量资源的人永远都是少部分人,这部分人无论是成为母亲还是拥有其他的身份都会很快乐。因为他们能用自己手里的资源解决掉自己生活中遇到的大部分难题。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养育一个新的生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我是站在不同用的角度上说这些话的,这两个观点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但是你说了当妈妈很不好。”温迪说。
“不好和好并不矛盾,它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件事情上。就像你喜欢画画,你喜欢把东西画在纸上,但画画不仅仅是把东西画在纸上就可以的。你要准备颜料,你要刷洗画笔,你还要找地方铺好你的画纸,还要找一个舒适的地方坐下。你需要做很多很多琐碎的事情,然后才能享受一点快乐的时光。当妈妈也是一样的,要做很多琐碎的事情,很多很多,所以才会感到不开心。”凯瑟琳说,“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你们是我的孩子呀、”
“血缘不能产生感情,你说过的。”温迪说。
“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能以你的姐姐们和她们的孩子之间的关系作为参考。”凯瑟琳耐心地说,“我们之间的联系要更加紧密,但那些孩子却……她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存在感就有些低。我在你们出生之前就认识你们了,就算血缘产生不了感情,我们也认识了很长时间呀。”
温迪梅丝不再说话,她在黑暗的掩护下用力吸着鼻子,不叫它们掉下来。直到凯瑟琳凑过去才用她的手帕擦掉好大一团鼻涕,用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继续去擦眼睛。
“你会杀掉我吗?”她问道。
“我没有考虑过这个,这个选项在我这里不存在。”
“但是动物会放弃养不活的幼崽。”
“我又不是动物,我是神。如果作为神灵却有想做又做不到的事情,那祂也太失败了。”
“但是你的城市还没建好。”
“需要时间。”
温迪没有再说话,她仍旧用力抽着鼻子,用自认为不会引起凯瑟琳注意的动作小心擦掉脸颊上的眼泪。而凯瑟琳装作没有看见,她思索自己是否应该多说些自己的计划,但最终,她还是决定不说出来。
“我会保护好你的,但首先,我们得对你的保密。”她说,“我们可以对外宣称你负责审讯,因为你注重规则,所以你不能容忍有人违背规则。而你的能力则让你很适合做审讯别人的那个人,因为你能辨别他们是否在撒谎。我想邦德和采佩什也会接受这个理由的。”
“好的。”温迪乖巧地说。
“我有一个计划,也正在为了目标努力……但我其实拿不准奥古斯都的行动是不是会和我预想中的一样,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太多。”凯瑟琳接着说,“但是……但是亲爱的,想要杀死生命本身非常困难。我曾经见过那位母亲一面,祂创造了一切,现在正在沉睡着,而死亡则被祂撕成了碎片——所以我想死神很难从你把我身边夺走。不过保险起见,我决定再做些准备……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一切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所以只要我够强,那么死神也将对我行礼。”
“但如果我们不知道,那我们不会对你的计划造成阻碍吗?”温迪又问道。
“按照我说得去做就行。”凯瑟琳说,“让人们相信我是全知全能的有些困难,哪怕我确实知道很多,所以将宣传重点放在健康与治愈上吧。每一位神灵都有许多名头,我多一个称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噢。”温迪闷闷地说,她还在吸鼻子,但是现在已经好多了,“好吧,健康。我知道了。”
“也许还会加一个疾病,比如说……我能让人们恢复健康正是因为我能操纵疾病。我想也会和一些说法相符合,因为信仰有时也来自于恐惧,人们对疾病的恐惧也会让他们虚构出一位代表疾病的神灵,信奉祂以此来逃过病痛……”凯瑟琳长出一口气,眼神焦点落在眼前的黑暗里,“跟在我的身后走,无论是走在路上,还是做事。你跟在我身后,而我会为你承担所有风险。我爱你。”她摸索着亲吻了一下温迪的额头,或者是脸颊,又或者是下巴——后两者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她的嘴唇感到湿漉漉的,“如果你觉得外面很吵,那你也可以住在这里。不过我们得做些改造。这里很黑,很吵,也很潮湿。需要花很多时间让它变好。”
“我没有事,我过会就会回我自己的房子里去的。”温迪说。
第464章
薇拉高兴地走下马车,拥抱朝她跑过来的两个女儿,然后和等在后面的梅塞尔交换了一个吻。
“我以为你要夏天才回来。”梅塞尔亲昵地拉着她的胳膊,说道,“你在那里过得开心吗?”
“当然!”薇拉脸上带着笑容,也把胳膊搭在了梅塞尔的臂弯处,兴致勃勃地向他讲述自己在埃格蒙特那里的经历,“我到达那里的第一天夜里就做了身上压着一座大山的梦,然后我就醒了……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可真是个难题,我都还没去过那儿呢。我又怎么能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呢?”梅塞尔也笑着回答,“给点提示吧,亲爱的。我希望……”
“礼物!!”黛布拉大喊道。
“礼物!!”伊芙琳也跟着喊道,并趾高气昂地指使正在搬运行李的仆人们,“把盒子打开!我看到我的名字了!那是我的。”
“噢,亲爱的孩子们,礼物要等你们回到房间后才能拆开!”薇拉严厉地说,“别站在这里碍事,你们难道不上礼仪课吗?快去找你们的老师!”然后她转向梅塞尔,揭晓了谜底,“是只有在埃格蒙特山脉那儿才有的白色大狗!先祖在上,你知道当我醒来之后发现床上全是狗的震惊吗?不过后来有个男孩过来把它们骂了一顿,之后我就再也没看见过那些有着双眼皮的漂亮小家伙们了——它们的脖子上还有漂亮的花纹,就像鲜花一样,真是美极了。”
“这真是新奇的体验。”梅塞尔捧场地说。
“我还去见了飞马们。梅塞尔,亲爱的,飞马。”薇拉示意仆人们将盒子拿过来,“你一定喜欢这个,这是它们的羽毛……”
梅塞尔立刻伸手把盒子抢了过来,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根漂亮的羽毛,用惊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它,仿佛拿着的是世间罕见的珍宝——对于奥古斯都来说,这确实如此。所以梅塞尔在下一秒就立刻决定写信将这件事告诉自己所有的兄弟姐妹,作为代价,他要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承受来自他们的巨大的压力,但是没关系,为了飞马,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他们想要战争……梅塞尔坚信自己作为国王,他手下的军队将战无不胜。
薇拉也因此顺理成章地躲开了他后面可能存在的对于埃格蒙特山脉的提问,而这个存在的可能性让她有些紧张。也许梅塞尔会打听阿列克谢的状况,薇拉不想撒谎,而她觉得说实话并不会让那位和善的神灵生气,因为事实确实如此——森林精灵建造的城市其实比不上王都,用凯瑟琳阁下的话来说,它们还是孩子,人们的主要任务是工作以确保自己生存,而娱乐活动非常地稀少,几近于无。要是梅塞尔询问她这些天做了什么,那她就只能编点好听的话出来了。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喜欢自己这一次的出游,薇拉还是很高兴能够近距离观察可爱的小羊,参与到服装的制作过程中去的。但这些活动给她带来新奇感只是因为她不常做这些事情,住在森林里也是如此,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住在森林里并不方便。
对人类来说并不方便。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头脑中翻涌着那些自嫁给梅塞尔之后就从这片土地上汲取到的知识,这些知识让她对自己之前所见的一切进行了分析,现在也在帮她思考未来。她想没有娱乐活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建造一个城市最重要的是先保证居民的基本需求,这一点放在国家上也适用。所以她才找机会偷偷地观察阿列克谢,听那些孩子们抱怨遇到的事情以及总是做不完的工作,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国家需要这些,他们需要永远有热水的澡堂和有着便宜商品的商店。但是她该如何说服他们接受那一位给出的机会呢?她已经离开那里太久了,久到熟悉的一切都变得陌生,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和那些孩子们对话。
薇拉看着空白的信纸,突然觉得十分懊悔。她想自己应该在离开之前就把这些事情想清楚,而不是在认识到梅塞尔会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才想到这些。但现在已经晚了,她在那里短暂地住了几天之后就带着牢记在脑子里的计划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但不再发热的头脑让她想起了更多被忽略的事情,比如凯瑟琳阁下并不是想要帮助她建设一个国家,而是希望通过合作来达到双方都获益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