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没什么好聊的。”凯瑟琳说,“不过你提醒了我,女巫药剂……部门,现在她们是个部门了——这也是一项很重要的收入。嗯……等等。”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可以继续招人,让他们采集制作药剂所需要的原材料,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因为凯瑟琳又想到了人类的贪婪,也许会有人利用这种职务便利为自己谋取好处。接下来她又想到了自己正在完善的森林精灵职业体系,心想自己可以为双胞胎的血脉建立一个职业,就叫……
凯瑟琳:嗯……
凯瑟琳:很好,卡壳了。真是意料之中。
她叹了口气,将胳膊叠放在桌子上,当作枕头枕着。
“我只能想到工作。”她说,“我想我再休息一会就要去处理工作了,女巫……还有什么,我翻翻我的日程,我和你说,我之前总是在写计划,然后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完不成。不过我想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写了一些待办事项……比如说……经营商店,建造城市……都是一些大目标。哦,还有设置完整的职业体系,以及各种作物的种植情况。”
她想了想,又在上面加了一条:“关注女巫药剂部门的建设发展”。
“完整的职业体系。”弗拉基格重复道,“什么叫‘完整的职业体系’?”
“好吧,你们一直处在这种混乱中,指望你们察觉到不对劲是不可能的。”凯瑟琳叹了一口气,介绍道,“我其实不喜欢我成为神灵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不是……不是那些人给我造成的困难,而是……没有明确的阶段,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一切都需要自己去定义。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们像我一样。至少我可以提供一个明确的目标,让她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给弗拉基格看了自己目前设立的职业。
“还很简陋。”她说,“肯定不足以满足所有孩子的需求。我想以后肯定会有更多。但是……”
但是凯瑟琳仍旧不知道该给孩子们怎样的生活——让她们生活得生活的更好这个目标实在是太广泛了,而没有边界就意味着没有上限。她一直以来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因为缺乏具体的目标而想象不出具体的场景。凯瑟琳曾经表示过对于到了什么年龄就一定要做什么事情的观念表示厌恶,但她不能否认的是在这种观念下长大的自己已经习惯了能够看得见的清晰的目标也习惯了仿佛被套进模板一样固定的人生,所以当她开始从头设计的时候,她就表现出了不适应。
或者准确的来说,她想象不到自己做完这些事情之后的未来。
“算啦。”凯瑟琳这么说着,放弃了这方面的话题,“我有点困了,我先去睡一觉,然后我就该去工作啦。晚安,”她朝弗拉基格嘟了一下嘴唇,发出“啾”地一声,“保佑我做个好梦吧?我听说临冬城的大人会用你吓唬小孩,不听话晚上就会做噩梦。”
“那是因为我掌管恐惧——祝你做个好梦。”弗拉基格说。
吃得很饱也因此很困的凯瑟琳舒服地躺在了床上,果然做了一个好梦。她梦见了很久之后的未来,所有的精灵一出生就不需要担心温饱问题,她们会去上学,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她还梦见自己有一个很大的图书馆,里面摆放着许多书籍。在意识到虾饺是下一位出场嘉宾后凯瑟琳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把还留存在脑海里的大图书馆用力地记在了神器上。
大图书馆好啊,再穷不能穷教育。她用自己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想道。
然后,她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后已经不记得自己刚刚梦到了什么,只觉得四肢都很软,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温暖的懒洋洋的感觉。她想自己这次睡得真的很好,于是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这才翻身坐起,走到一旁开始洗漱。
我完成了人一生当中最难做到的事情!她美滋滋地想道。
起床,还有什么能比从被窝中爬起来更加需要勇气的事情呢!?每个从梦中醒来并离开床铺的人都应该得到赞扬,因为他们已经做好面对新的一天的准备了,无论这一天是糟糕还是美好,他们都已经准备迎接这种未知,并接受命运给出的挑战了。凯瑟琳在洗完脸之后就飞快地翻开了神器,打算看看接下来的计划,但,显然,她中途醒来过一次,并且在神器上写了什么。
因为第一个显示出来的东西是写得非常潦草的一句话:“大房子才能建大图书馆。”
建大图书馆当然要用大房子啦!凯瑟琳有点生气地想道,不明白之前的她想说什么。但这种生气更多的还是因为羞耻,因为她也因此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曾经在本子上写过所谓的真理,但其实那个真理就是一个大香蕉罢了。真是尴尬,偏偏回忆起这种往事。凯瑟琳这么想着,用力把这一页翻了过去,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盐碱地改造……”她嘟囔着,又翻过一页,“职业体系……城市建造……唉……女巫……啊不是,魔女……!种植计划……”
凯瑟琳决定先从种植计划开始,因为其他项目都有点卡住了,她找不到头绪也没有灵感,而人类城市的种植计划则有很多需要改进也能改进的空间。比如说土豆的种植,又比如说小麦和水稻,还有红薯。
哦,对了,还有面包树。但这种植物仍旧没有得到普及。因为就算是经过凯瑟琳改造过后的新品种也无法与拥有更高产量,更短的生长周期以及更符合人们普遍认知的粮食作物作比较。目前来看它们很有可能无法按照她的预期成为粮食支柱,所以凯瑟琳打算先把它们放到一边,就当它们不存在好了。虽然她一直以来都希望自己创造的东西都能得到市场的认可,但要是像面包树这样实在没办法投入市场的话那也没什么办法,还是果断地放弃更好一些。
紧接着,凯瑟琳开始写种植计划。除了完全砍掉面包树之外,她还对土豆的种植做出了一定的调整。现阶段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她打算采取保守策略,先大规模种植抗病虫害的土豆品种来稳定住土豆的产量,再根据反馈对每年的种植规模进行调整,直至达到一定限度。她还要做好有人通过根茎培育土豆的准备,也就是说,她在土豆方面的垄断会被打破,所以也需要对她这边产出的土豆才是最好的土豆的观念进行宣传……宣传,这件事可以交给本。还有……
是否应该对土豆的流通做出限制,以拖延垄断被打破的未来呢?凯瑟琳思考了一会,最终做出了一个让她心痛的艰难的决定。那就是无视掉垄断被打破的可能性,让土豆成为一种普遍的作物。毕竟从她所处的那个时代来看,各个领域的全球化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如果人们追溯植物的历史,那就会发现每个国家每个地区都有着为了将种子带回而不惜手段甚至不惧危险的人存在。而无论是哪个阵营里的人,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构成了她所认知的那个时代,这些行为的重要性也不应当因为单纯的利弊而被否定。更何况只有贵族能吃得起土豆这件事还是太奇怪了,香料可以理解,但是土豆……这也太奇怪了。土豆是粮食作物,而粮食作物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它应该得到普及,应该成为被人们习惯的东西才对。
就当是对那些推动时代前进的人的奖赏吧。我还会有更多的新品种,我也能赚到更多的钱,所以也没有必要紧抓着现在的东西不放。凯瑟琳想道。
但是水稻就必须受到严格的监控了。它和土豆不一样,已经成为了合格的主食,供这片区域的所有人食用,是保证她手下的产业稳定运转的基础。她早在第一次招收工人的时候就开始了严格管控,而现在这种管控也将持续下去。因此,她必须再加一点防范措施,免得自己丧失掉这方面的掌控力。
“砍掉商店周围的面包树,”她通过神器对采佩什下达指令,“同时下架所有相关产品。所有工人都需要加一个新的培训课程,必须在春耕之前学会如何使用农药……还有……确保水稻禁令持续生效,如果有人胆敢以这种植物的种子为自己谋利,那他必须死。下一年的种植计划已经发给你了,确保所有人严格按照这上面写的执行。”
以及更强的防范措施……
凯瑟琳想起了丰饶双星的手段。祂们做得确实不错,保证所有人都只能从祂们那里购买种子。但她在设计水稻的时候并没有加入这方面的设计,也不知道该如何加入这方面的设计,但没关系,她又不是丰饶双星,她有自己擅长的地方。
她准备建立一个研究小组,同时也创造一个为此而生的新职业。但几乎是立刻,她又在起名上卡壳了。
凯瑟琳:“……”
凯瑟琳:“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就不能叫一号二号吗?我受不了了。”
还不如给植物起名呢。如果蘑菇很好吃就叫它超级美味蘑菇,如果它长得很像葡萄但是又不是葡萄那就叫它小葡萄——哦,等等,这个好像已经被使用了——多简单啊,她之前取的名字也有很不错的嘛。但是一想到要给孩子们起职业名,凯瑟琳就有些畏手畏脚的了。起名是不够的,她还希望建立一个晋升体系,毕竟在她可以预见的未来当中不是所有人都能一下子到达她所设立的职业的标准,这就意味着她思考的不仅仅是一个职业名称而且还有如何才能到达这个职业高度的各个阶段。这实在是太难了,工作量又很大,凯瑟琳感到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