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凯瑟琳还是找到了正在森林里游荡的丽格和跟在她身后的孩子们,希望她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检查房屋的牢固性。房屋长时间不使用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她又不想拆掉,毕竟她不能保证孩子们一直住在平原地带而不回来,再者,要是有新的孩子诞生,这些暂时不用的旧房子也能够让她们暂住一会,不用像她们之前一样手忙脚乱地接生,又因为忙着其他的事情而忽略了新生儿的需求。
做完了这些,她又找到了瑞米和帕森,要求她们最近多关注一下药剂方面的事情。毕竟负责这方面的孩子刚刚上任,还有些经验不足,需要人照顾。
“可是我不想照顾小孩。”瑞米踢着石头说,“我想去挖草,我不想陪小孩。她们在我旁边的时候我不仅不能挖草,还要解答她们的问题。我觉得这样很烦。”
“我也是。”帕森说。
凯瑟琳叹了口气。
“我真想对你们说一切都交给我,因为我也说过我是你们的后盾。可是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说,“但是如果我们不教授她们知识,那么孩子们会用从其他地方得来的知识去完善自己对世界的认知。难道你希望我们的后代……从女……魔女那里得到有关于药剂的知识吗?亲爱的……多花点时间教教她们,只要教出一个,你们就会轻松很多的。就像你们当老师那样。”
“好吧……”瑞米说。
“毕竟大家都有工作嘛……”帕森说。
凯瑟琳做了个深呼吸。
所以她才一直不同意欧妮的鼓励生育的提议。就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能保证第二代的孩子出生之后还能得到好的生长环境和不错的教育呢?最快的解决办法当然是设立专门照顾孩子的职业以及挑选每个职业中的优秀者担任老师,但这似乎又是一个死循环,因为如果让人来教导她们知识——也许效仿德鲁伊课程教学会好一些,但她又不能只教这些,肯定要在这些基础上进行细分。细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因为她现在并没有建立起足够详细的职业体系,之前在孩子们强烈要求下设立的职业大多都没有空闲着,并没有合适的人手填充。就算想要进行细致的教学,她也无从下手。
就像她现在面对的情况一样,有很多资源可以搞,但搞不起来。
大量招募外来工人是一个解决办法,但凯瑟琳已经可以遇见这种做法带来的后果了。大量的,持续不断涌入的外来种族会牢牢占据底层岗位,使得她手下的精灵国度变成实际上并不以精灵为主体的国家,反而更多地依靠这些外来种族维持运作。紧接着她就不得不更多地考虑这个数量庞大的底层人民,将资金更多地拿出来为这些人服务,甚至还要颁布为他们服务的政策。就像已经死过一次的阿列克谢。当然这同样也会造成其他的问题,比如她在让孩子们工作之前就说过的那个问题,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那么精灵就会成为所谓的高等人群,而这同时会带来观念上的优越感,她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变成这样。
这等于她主动建立起了以占据他人劳动成果来维持自己美好生活的阶级制度,一想到这个,凯瑟琳就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心理。
没有人能做到全知全能。她们确实知道很多,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可以傲视一切。就像是数学,创造出高斯分布的人仅仅花了很短的时间就取得了人们高中学习三年才能勉强掌握的数学成就,甚至有些人花上更多的时间也无法弄懂天才的思路,也许人们会称赞考满分的人头脑聪明,但这其中的大部分人也只是比学不会的人更接近了一点天才而不是本身就是天才,他们之间仍旧拥有壁垒。凯瑟琳不觉得自己有骄傲的资本,她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孩子们以这个作为看不起别人的资本。
幸好有冰精灵,不至于在现阶段就形成对外来人口的依赖。凯瑟琳这么想道。
不过她也不能现在就去要求冰精灵全部去工作,她确实能在她的地盘上满足自给自足的要求,但这不代表她要把所有的东西都规模化生产,这样很有可能会造成产出大于消耗……嗯……不过也可以专门挑几个人负责收集某样东西,大家分工合作,不过现在要搞这个还是有点早。
因为她刚刚对双生子说的自己还有要做的重要的事情——商店。
价格低廉同时在冬天很难见到的蔬菜所吸引的不仅仅是她想要面对的顾客群体,还有贪婪的商人。凯瑟琳面朝着远方,翻开了神器。丽莎这些天的行动已经让本地人以及周边的城市了解到了商店的存在,也让居民们得知他们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可以用低价购入大量食物的途径,根据她的经验,霍尔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好的,我准备好了。”她说,“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本事,商人们。”
与此同时,霍尔斯正蹲在最高处望着商店的方向。他在这些天里已经摸清楚了商店的运营模式,商品种类甚至每个员工的性格和名字,甚至知道那个最强壮但有点古怪的男孩每天都会把大量的时间花在送货上,以及他送货的路线和一些小习惯。听说最开始是他自己回山脉拉货的,但随着需要送货业务的人越来越多,来商店送货的人就变成了年轻的冰精灵。这使得霍尔斯在最开始就打消了劫货的念头,他并不想招惹嗜血的疯子,就算他想,他手底下的商人也不想。而且他还缺点信息,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就只是在远远地看着,没有动手的打算。
当然,他没有自己去打听消息,因为听说那里面有凯瑟琳的雕像。在没有确定对方的真实想法之前,他才不要上去惹对方生气呢。
“已经打听清楚了,霍尔阁下。”一个商人在他下方小声说,“商店的员工说买卖不限数量不限次数,也没有对某个群体做出限制。随便谁都能买。”
“你确定吗?”
“我说要买小山那么多的货的时候那些小孩确实很吃惊,但随后又笑着说可以。”商人继续说道,“她说只要我们想,那么在他们开门营业的时候把商店搬空都行。”
“哦。”霍尔斯冷漠地说,“所以这是一个诱饵?一个新的谈判……进货渠道?嗯……看来阿罗干得真是不怎么样啊。”
他继续等待着,直到另一个商人赶来。
“我已经确认了周边城市的态度,据他们说,这是梅塞尔陛下认可的商业活动。”他说,“商店经营符合当地法律,没有任何犯规。”
“任何活动?”
“任何活动。”
“奥古斯都?”
“梅塞尔陛下说一切活动都不会受到打扰。”
霍尔斯终于感兴趣了一点,他从屋顶上跳下,然后翻身穿过窗户,灵敏地站在了窗台上。
“丰饶双星要是敢这么做,按照祂们的金币储备,祂们也只能撑最多两个月。”他宣布道,“现在,让我来看看我们的朋友多有能耐吧。我宣布这个商店是我们的乐园了,伙计们,冲上去啃食它的血肉吧。”
商人们从霍尔斯这里得到了许可,就仿佛去掉了枷锁的猛兽,凶狠地扑向这条街上的唯一一家商店。他们最开始还有些收敛,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就用钱拜托别人过去订货,但在发现店员们怎么也不管,而且就算有人连着去好几次都不会得到呵斥后,商人们就都放开了手脚,纷纷堵在商店门前,手里举着袋子,嘴里嚷嚷着惊人的数字。与之相对的是皱着眉头,有些烦躁,也有些疲倦的员工,但他们从来没有说过关门不营业了的话,只是默默地把他们的需求记下来,并要求他们支付订金,并不厌其烦地重复说着如果违约,那么他们将不会把金钱退给他们的话。
其实本来是不用事先交钱,也不用退钱的。但据说有人订了货物之后反悔了,不知道究竟是大量买入的商人还是别的什么人。但那段时间孩子们确实情绪糟糕,他们确认货物没有人要之后甚至还哭了几次,感到十分自责,但第二天再次营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再难过了。积压的货物也都全部被冰精灵运了回去,而从那天开始起,商人们都得先交钱后拿货了。
这些从精灵商店里流出去的货物被商人们带到了他们所能涉足的各个角落,并标以更加昂贵的价格。最开始只是周边的城市,后来则逐渐蔓延到整个奥古斯都,随后则是依附它的小国们。都不用商人们向报社示意,编辑们就追随者这股潮流,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写出了文章并印在了报纸上。他们声称这是森林精灵带来的另一种辉煌,使得原本死气沉沉的城市重新焕发生机,就像那位神灵一样。他们又说这将会是精灵带来的又一次变化,并提及了到目前为止精灵们所做的一切。随着这些影响不断地持续以及扩大,购买过精灵服装以及假发的人们再次举办了宴会,无视了“衣服不能在正式场合穿第二次”的隐藏规则,俱乐部的入会申请也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量,有资格进入俱乐部的人成为了社交界炙手可热的新星,无论她们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拥簇,甚至有关她们的任何事情都会得到其他人的奉承。而戴安娜,也得到了比想象中更多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