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同意。”她说，“马上把瑞迪科尔喊过来，我要和你们两个辩论。你最好准备好也叫瑞迪科尔准备好，我要和你们辩到底。”
“好的。”弗拉基格飞快地说。
第509章
瑞迪科尔很快就赶过来了，他的步伐没有以往那么沉稳，表情也有些呆滞，一看就是被人紧急从梦中叫醒的。不过这种状态并不影响他做正事。凯瑟琳接过他手里沉重的资料，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喔！”她在某个地方停住了，惊讶地看了一眼瑞迪科尔，“你们真的弄出了研究成果？不过……防御类法术，精神或灵魂护盾……为什么有个或？”
“精神和灵魂……在我们看来还是有点不同的。”瑞迪科尔解释道，“那个词还有另一个含义，意思是思想。所以准确地来说，这种新的防御类法术可以抵御温迪梅丝的读心术，又或者抵御她对灵魂造成的冲击。但实验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我们现在还没能确定它更适合抵御读心术，还是更适合抵御灵魂的冲击。所以……是或。我认为暂时可以把它当作一种复合型护盾来使用。”
“瑞迪科尔有时也会拿出一些成果来。”弗拉基格补充道。
好吧，看在他真的搞出来成果了的份上……凯瑟琳这么想着，在这一部分停了下来，花了点时间去阅读瑞迪科尔写的报告。
“这是一个跨时代的发现。”他在报告上写道，“以往的防御类法术只是将力量浓缩形成一道膜，以用来抵挡朝自己而来的攻击……很显然，这种粗糙的手法并不能抵挡所有攻击，而新手甚至无法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护盾的诞生使得防御类法术获得了真实，同时也使得它摆脱了为了与其他法术名称相符合才得到了法术之名的尴尬处境……随着对护盾类型的不断完善，我相信防御类法术终究会成为一个单独的类别，不再是其他法术的附庸……”
凯瑟琳又看了一眼瑞迪科尔研究出来的法术名称：心灵或灵魂护盾。
说实话，虽然他说心灵和灵魂有所区别，但凯瑟琳并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也许阅读思想和伤害灵魂只是力量作用在同一领域的不同表现罢了。不过自己对这方面了解得也不多，贸然地说出自己的猜想除了让自己的自以为是得到满足之外对研究并没有什么帮助，所以她把这个咽了下去，转而问起其他的事情。
“为什么只有精神护盾？”她问道。
“我们需要根据攻击的类型对防御进行调整。以往的防御法术虽然理论上能够挡下所有类型的攻击，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做到那种地步。所以我换了个角度，一个全新的角度，”瑞迪科尔指了指她手里的资料，“根据每种法术类型研究出专门针对它们的护盾。效果我已经试验过了，非常好，防御力更强，施术时间更短。不过我还没有把这个写成文章，精神护盾……这可能会导致很危险的后果。”
确实是这样。法师们又不是傻子，既然都根据攻击类型来研究防御护盾了，那么他们也可以通过逆推得知精灵拥有窥探精神的能力。这对他们，尤其是温迪梅丝不利。
“如果你能根据攻击类型来建造护盾……那这里应该还有可以抵御你们和我们攻击的护盾类型才对。”凯瑟琳又说。
“我认为研究这个是浪费时间。”瑞迪科尔说，“告诉外面那些法师他们有机会挡下我们的攻击？”他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别开玩笑了，傻子才会把弱点告诉别人。”
“但是我们已经把配方放出去了。”凯瑟琳说，“影响已经产生，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最终也会探索到这种可能性。与其等对方研究出护盾之后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还是先研究出来护盾，再研究该用什么办法打破它比较好。”
瑞迪科尔思索了一会，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干嘛？”
“研究经费。陛下只给了精神护盾的后续研究经费还有农药的经费，如果你要搞新项目，那就给钱。”
凯瑟琳：“……”
凯瑟琳：算了！看在你真的能拿出研究成果的份上！
她起身去拿了一袋子金币，重重地砸在了瑞迪科尔面前。
“真的是，”凯瑟琳坐下的时候稍微抱怨了一下，“虽然我知道搞研究真的很费钱，但是你们的开销也太大了吧？”
“大多数材料都必须从外面购买，我们没有办法。”瑞迪科尔说。
凯瑟琳叹了口气。她又简单地看了一下农药方面的研究——进展得还可以，除了她给出的那些配方外，法师们还搞出了很多新花样。当然，针对土豆的农药算是最多的，看来他们为了种好土豆也花了不少心思。
“所以可以了吗？”瑞迪科尔等她看完后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呃……”凯瑟琳仔细想了想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又看了看瑞迪科尔拿过来的资料，心想朝他发脾气也没什么用，而且人家是真的在拿成果出来说话，于是点了点头，让他走了。
“还生气吗？”弗拉基格平静地问道。
“我已经冷静很多了。”凯瑟琳说，“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谈谈……我没有怪瑞迪科尔花钱花得太多的意思，毕竟他确实可以拿出有利于我们双方的研究成果，我对科研的预算……也有一点……心理预期。但……你不能把钱全都花掉。”
弗拉基格紧闭着嘴，没有说话。
“把你耳朵打开。”凯瑟琳严肃地说。
“不，我不听。况且你也不能指责我。”
“我没有指责你。但是你这种消极的应对态度不能解决问题，把耳朵打开吧。拜托？”凯瑟琳说，“你……我想这是因为朗伊尔对很多东西都依赖进口的缘故。同样的问题我们也有，但不太明显。我觉得我们需要克服这个问题。”
弗拉基格又沉默了一会，默默地把耳朵张开了。
“依赖进口的意思是……呃，进口的意思就是你要从外面买东西，依赖……就是你离不开你从外面买的这些东西。”凯瑟琳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概念，然后又说，“我们没有煤矿，没有石油，没有钢铁，我们……我认知中重要的东西几乎什么都没有。所以我现在觉得你花这么多钱不是你的错，但至少要留一点吧？你不能保证你把钱花完了之后还有新的金钱入账。”
她抬手捂住脸，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工业是很重要的，虽然她并不清楚工业有多少种，也不清楚制造工业要做什么，但无论是煤矿还是钢铁，又或者是石油……没有它们的话，她该怎么推动新时代的到来呢？
弗拉基格嗅了嗅空中的气味。
“你陷入了那个糟糕的状态里，亲爱的。”他说。
“这是因为……我在想很糟糕的事情。”凯瑟琳说，“人不能做超出自己想象的事情。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工业时代，我没法跳出这个思维。”
她开始给弗拉基格讲述工业时代：由钢铁组成的能够容纳许多人的车子在特制的街道上奔驰，无数高楼拔地而起，大量的管道则在其中穿梭，运输各种各样的新奇的东西，工厂的烟囱喷出烟雾，无数的工人如同蚂蚁一般奔波在家与工厂之间，而同时无数的商品被大批量的制作出来，随着血管般的街道流到每个人手中。那时一个糟糕的时代也是一个耀眼夺目的时代，是文明的结晶，是历史长河中闪闪发光的宝石。
“听上去像是矮人文明。”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愣了一下，随后便放松下来。
“我猜你要说矮人没有魔法天赋了。”她说。
“没错。”
没有魔法天赋，又拥有丰富的天然资源，同时还有着高超的冶炼技术，所以可以发展出工业文明。这种事情符合逻辑。凯瑟琳想道。
但是她因此变得更茫然了。
“我老是要说选择走自己的路，但是我其实也想不到要怎么走。”她皱着脸，对弗拉基格说道，“未来……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我其实只是在被过去的我推着往前奔跑。这是不对的。我是说……我确实有规划，比如说赚钱，卖东西，搞搞研究，但这些没有……没有特色。”
她叹了口气，抬手示意弗拉基格不要说话。
“矮人的未来是最接近我的构想的，本来我也打算朝那边发展。我想也许我能在地下发现我需要的东西，但这充满了侥幸，所以我其实也有点不安。”她说，“我想也许你的土地里有丰富的资源，但同样也只是也许。而且……”
她顿了顿，陷入了思考。
这和她拥有的东西相违背。没错，工业革命确实带来了便利，科技也让人们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那是在没有魔法的世界中发生的，就像矮人一样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产生了这样的发展。但这里有威力强大的法术以及随便动动指头就能引起全世界动荡的神灵，她所习惯的那些机械真的能无坚不摧吗？她也不是没有接触过那样的论调，认为机械带来的进步就是比魔法更好，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呢？所谓的先进也只是凭着自己所处的时代带来的差距对其他发展的可能性造成的毁灭式的打击，但对于有魔法又有机械的世界来说，它本来就应该拥有更多的可能性。而且她所依靠的是这片森林，是那些组成了自然的各种生命，冰冷的机械可算不上生命。如果她要发展机械文明，那不就等于要抛弃自己现有的一切吗？按照已经成功过的路再走一遍确实很简单，但谁也不能保证她能承受得住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