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很少有人能拥有一段贯彻人生的友谊,友情都是阶段性的。这很正常。你得到,你也失去,虽然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交换,但事实上并不是。我认为这是一个会自然发生的规律。”凯瑟琳说,“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每个人都会变的。”
她重启了很久之前写在本子上但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放弃的灵感,开始培育暗影系列里面具有非现实感的那部分植株。它们的特征是由黑白灰三色构成的茎叶,以及因此更加突出的鲜艳的花朵。这让它们看上去像是经过了某种艺术处理,是只存在于画作上的作品。现在她正在想办法把它们和情绪系列杂交,以求扩充情绪药物的供应渠道。她还创作出了一种新的蜜蜂,和蜡蜂一样属于制造蜂,名字叫“小桶蜂”。因为它们可以提着自己蛹壳做的小桶收集花粉,顺带着带走它们香喷喷的味道。这种蜜蜂数量稀少,又很依赖自己的小桶,一旦失去就会伤心到死掉。因此被负责生产香薰蜡烛的孩子们严格保护起来,生怕它们一不小心就灭绝了。
除此之外,凯瑟琳还想要一种已经被她命名为“染料草”的植物,作用当然和名字差不多。有了制造各种夹心果实的经验,她认为她们可以直接从这种植物当中提取到能够染色的染料。目前版本的染料草的汁液能够直接拿去染布,有绿色和紫色两种——凯瑟琳选这两种颜色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在的,她希望多赚点钱。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因此需要从同类身上找到安慰。”她说,“但最终你会发现你无法和所有人取得真正意义上的共鸣。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当然也不会有永远和你观点保持一致的朋友。每个人都有差异,因此能够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所以你瞧,我已经……嗯……该怎么说呢……有时还是别对别人抱有太多期望好,就像我说的,你只能靠自己。”
“所以你其实还是有点伤心。”温迪说。
“怎么可能不伤心呢?虽然很久很久之后我会拥有一段新的关系,但那是之后的事情,现在的我想不到那么远。你买了什么东西,可东西坏掉的时候你还是会很难过,但其实东西本来就会坏掉。这是一样的。”凯瑟琳说。
面前的盆栽突然蹦出一朵黑色的花苞,凯瑟琳朝后仰了一下头,有点惊奇地瞧着它。黑色的花朵在自然界中可不多见,因此她前去参加作家协会的时候也抱着这一盆,好和里面的成员多说几句话。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参加作家协会,多创造一些话题有助于快速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作家协会现在分为两种,一种是专业性较强的分享会,每个月举办一次。里面的成员需要在这一个月内阅读至少一篇作品,提出自己的感悟并且和成员们分享自己的见解。有些分享会的气氛较为紧绷,成员们都希望从阅读中得到收获,在作品里取得突破,有些分享会会提出一个主题,要求成员们按照这个主题写一篇故事,并交给其他成员们传阅。另一种,也就是凯瑟琳正在参加的这一种,专业性不强,对成员的要求也没有那么严格,与其说是作家协会倒不如说是姐妹互助会,慈善性质比较强。成员们会互相帮忙照看孩子,倾诉烦恼,组织者则通常与凯瑟琳建立的官方机构有联系甚至就是机构本身的员工。凯瑟琳来参加这种作家协会是因为成员们希望和她见见面——原话是“希望能够当面对森林主母表示感谢”,组织者为此请求了很多次,因此明面上作为眷属的她就不得不来一趟,和成员们热情地握手,听她们说自己如何摆脱了糟糕的丈夫,又如何买到了崭新的陶瓷餐具和漂亮的桌布装饰自己的小家。
“那些花朵装饰实在是太漂亮了。”一个脸颊有点圆润的妇女说,她算是姐妹互助会的最早成员之一,“还有床单,那么光滑,像是水……上好的丝绸——请原谅,我太激动了。我从未想过能亲眼见到您!”
“没关系,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凯瑟琳也用力握住她的手,“你最近过得好吗?啊,你去商店给自己买了新的东西,那你一定生活的很好。”
“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这位妇女说。
凯瑟琳选择来这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很久之前她就设立了一批女性岗位,现在岗位的种类和所涵盖的范围也得到了扩充。除了工厂里的工作之外,有不少人愿意前往医院接受护理培训,又或者做家政工作。就目前的社会环境来说这些岗位都可以被划分到女仆这个类别里面去,但和传统的女仆还是有点不同。这些“新女仆”并不会只为一家服务,而是在某个时间点上门做完自己该做的工作后离去,比如清扫房屋,烹饪饭菜或者照顾行动不便的老人或者病患。雇佣她们的大多是难以在工作时间之外还要专注生活的人,最开始以工厂的员工作为主力,现在一些薪资较高的人群也开始成为她们的客户。护理女仆的雇佣价格要高一些,因为她们同时也具备医疗方面的知识,会拿着装了药剂和针管的小箱子上门为需要的病人打针。因此,凯瑟琳设立的慈善机构同时也具备一些人才市场的作用(事实上它可以说是什么都干一点了),如果有人想要花钱将自己从家务琐事中解放出来,那么登门摆放准没错。而之所以负责这方面的是慈善机构是因为这种行为会对现有的佣人市场产生挤压,甚至有可能引起贵族们的不满,凯瑟琳倒是不怕他们,但这些女性需要工作,要是没了雇主,她们可就没办法养活自己了。
“这真是太好了,我……”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女士们开始张嘴说话,吵得像是她丢了一块石头到她放养鸭子的湖里,每只鸭子都开始挥舞着翅膀大叫,绒毛和尘土漫天飞舞。凯瑟琳保持着面部微笑,觉得自己的肌肉变得越来越僵硬,只能靠不停地点头来缓解尴尬。
“是啊是啊。”她说,“这真是……是啊。”
她一边机械地点着头,一边绞尽脑汁思考她们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但她完全听不清谁在说话,只知道她们的嘴唇在不断开合,只能继续假装自己听懂了,不断地点头附和她们。
“是啊,是啊……”她说,“没错,哇……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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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写但好像没什么机会写出来的设定:如果孩子生病或者受伤,可以向森林主母和她的从神生育和庇佑女神——欧妮纳特,或者医疗与草药女神——瑞米迪拉祈祷,通常情况下都很有用,但要是孩子病得很严重,那就只能向瑞米祈祷了,因为前两者会有很大概率杀掉孩子,一出生就拥有严重缺陷,比如缺少某些重要器官的孩子也是一样。所以这类孩子的父母会用黑色的布包裹住宝宝,或者在他身上系一块黑色的布,直到他两岁为止才拿下来,以求躲过女神的巡视,其实能正常生活的连体婴或者手脚缺失是不会死掉的,父母为了避免意外,也还是会给他们准备黑色的襁褓,在两岁前也避免以宝宝等称呼指代婴儿,也不讨论他到底多大,免得被发现
Người mua: yzw, 17/03/2025 03:51
第620章
瑞米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望向旁边的座钟。现在是下午三点,正好是她平时睡完午觉起床的时间。按照习惯,她用力推了一下躺在旁边的帕森,对方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翻了个身,把胳膊放在了她的胸膛上。
“起床。”帕森带着浓厚的鼻音说道。
但谁都没有先坐起来,她们继续躺着,享受温暖的被窝和身体慢慢苏醒的慵懒感。三点十五分,她们才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通过二楼的门直接来到了蚁穴里。除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大部分孩子也都去吃饭了,但瑞米和帕森的苏醒是一个讯号,很快她们的脚步声就会吸引来更多的脚步声,这里会变得更加热闹,直到晚上六点,蚁穴才会重归寂静。
三点三十分,躺在实验室里睡觉的孩子们被吵醒,她们收拾好被褥,走到实验台旁继续之前还未完成的实验。除了从生物中提取所需药物,研究新药方这些常规且需要长久进行的固定研究项目之外,她们还要想办法解读接收到的新病例,针对病人身上的症状提出治疗建议,以及继续牙种等器官移植的研究。
在拟态虫和抱脸虫出现那种可怖的变异之前,精灵们的研究方向一直是将各种材质的牙齿和抱脸虫的神经种植到牙床中,为此还向凯瑟琳申请了一批专门用于研究钻孔机器的资金,也找裁缝们借了小羊用了一段时间。原本她们正在攻克该如何让神经与无机质的牙齿融合到一起,以便于它们能在牙床中坚持更长时间,最好能和原生牙齿一模一样。与牙齿移植项目并列的还有眼球移植项目,使用的也是抱脸虫的神经。医生们希望在这个项目上取得突破,并且一举解决各类眼球病变或者先天性的不足。但现在,这些项目都要从头开始了。手脚等假肢在拟态虫出现变异时尚且还能补救,但无论是眼球还是牙齿距离脑部都太近了,她们不能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