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缱绻_NoahsArk【完结】(30)

  陆司南闻言温温淡淡嗤笑一声, 她这边厢背身刚关上车门,他那边立刻就踩下油门掉头走了,车尾带起尘土飞扬。

  他的情绪这么外化, 时千以为两人这就算是闹得不太愉快了,也没把他早晨在车里说晚上要来接她的事再当回事。

  今天谈征和温明稚都走得早,唯独她自己和钢琴师Rebecca单独练唱段练到了入夜,窗外已弦月当空。

  等她穿好外套走出来的时候连前台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只剩下廊灯还亮着没关,她离开顺手就拍灭了。

  陆司南就在车边静静靠着,站得挺拔颀长,阴影投落在平整路面上,昏暗的光线照见他脸上表情倦淡,看见玻璃门内灯光变化才向前动了一步。

  时千抬眼看见他的瞬间有一秒惊讶,“怎么不进来?”

  艺术中心从来就没有不让外人入内的规定。

  “刚到,”陆司南神色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回身拉开了副驾车门, “回家还是吃饭?”

  时千弯腰上车,“饿了, 吃饭吧。”

  “想吃什么?”

  她想了下附近还在营业的店, “日料?”

  “好。”

  汽车行驶的引擎声浪震碎了外界宁静的湿冷空气。

  两人上了车都没再说话, 也都没再提早晨不欢而散的事, 但彼此也都知道这件事绕不过去。

  时千把地址输进地图导航就直接闭眼靠向车窗了, 眼下的青黑在白皙的脸上尤其明显,睫毛随着路震微微颤动。

  她睡得并不安稳, 在睡梦里眉头越皱越紧,呼吸凌乱且沉重。

  不过十分钟的车程,陆司南把车停在了日料店门口。

  时千本来睡眠就很浅, 没等他叫醒,缓缓睁开了眼。

  “怎么不叫我?”她眨眨眼驱散了点睡意。

  陆司南耸肩,“刚到。”

  “…又刚到?”

  “这次真是刚到。”

  他这才慢悠悠熄了火,按了手刹。

  这次。

  那就是早先在艺术中心不是刚到了。

  时千顿了会儿等意识清醒,侧过头看进他眼底。

  “你不是生气了?”

  偏偏又来等。

  陆司南没否认,跟她对视着,目光很静,“说话算话,陆太太教育得好。”

  明明是在说他还是遵照早晨约定晚上过来接她,又非要绕到昨晚某些时刻她说的话上去。

  这答案时千觉得好笑,“这意思是昨晚之后的所有事都说话算话了?”

  陆司南应了声,抬手将她落在鼻峰处截断的发丝拿掉。

  时千想了想他早上的话,“那今晚不做?”

  “随你。”

  他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微妙起来,一直到车内照明自动灭了,狭仄的空间内静得落针可闻,稍有动作都能听见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难以忽视。

  车窗外也很冷清,刺桂树影影影绰绰,还透出点隐约甜香。

  过了十几秒,陆司南伸手帮她解开了安全带,淡淡道:“走吧,不是饿了?”

  这才总算一起沉默着推开了车门。

  这家日式小馆从前时千常来,倒不是味道真有这么好,只是附近只有它会一直营业到凌晨,与她的作息相合。

  熟悉的日影音乐轻灵跃动流转,暖调灯光下原木风装饰温馨,杯盏餐具清透光亮,一如往昔。

  可大概是因为两人之间交流兴致明显低落,除了点单之外甚至都没有要说一个字的意思,只能各自看手机。

  时千明明早就奇饿无比,明明也端上来了一贯爱吃的紫苏鲑鱼茶渍饭,但勉强三两口也就吃不下了,拿着筷子在碗里胡乱翻拌。

  陆司南进食速度一向很快,结束之后看了下手表又放下筷子看她,指腹轻敲了下桌面,“再吃一点。”

  “吃不了一点。”她情绪不高,直接拒绝了。

  “行,”他不想勉强,态度不冷不热,“那走吧。”

  这就直接导致了两人一顿晚饭只花了半个小时,已经回到了楼下。

  而这一路照样无话,时千干脆在车上闭目养神直到下车。

  两人恨不能中间隔着银河,从地下车库的负一层走进电梯,各自占据最里面的左右角落。

  从晚上见面开始,似乎没有太明确的情绪变化节点,但对峙感平白无故就升腾起来了,都不想主动开口,也都不想主动低头。

  只是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

  突然率先冲进来了一只威风高大的德牧!

  而且主人没牵绳,它几乎是立刻就抬起前腿往时千身上扑了。

  哈哧哈哧的呼吸带着热量,眼看就要舔到她的脸了。

  “诶——”

  时千怕狗,何况是站起来约莫得有一人高的大狗。

  一刹那脸色已经被吓得煞白,思绪一片模糊,第一反应就直接往旁边靠,跳了起来双手圈住了陆司南的脖子,挂在了他身上。

  “陆司南陆司南,快快快,你快…快挡住它。”声音都难掩颤抖,带上了哭腔。

  陆司南接住她,下意识又将人抱高了点,顺了下发梢拍拍她,安抚道:“好了,我在,不怕。”

  他声音偏低,温柔清缓,抚平情绪效果一流,时千安静下来,悬在半空中还忍不住蹬踹的双腿也消停了。

  但回头看了眼仍在他腿边打转的大狗,还搂着他不敢下来。

  见已经把人吓着了,主人赶忙过来拉狗的胸背带,是个看起来挺娇弱的年轻姑娘,恐怕体重还不如这只德牧。

  连声抱歉强行将狗带了出去老实扣好了绳,去等另一部电梯了。

  陆司南脸色不虞,但也懒得废话,直接抬手按键关了电梯门。

  “下来么。”

  时千在他颈间蹭了下,摇了摇头,双臂更扣紧了点,“给陆总一个锻炼的机会消消食。”

  陆司南垂眼,漫不经心亲了下她的耳垂,“那这不够。”

  暗示得这么明显,她埋着脸闷声道:“你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电梯很快到达顶楼,陆司南把人抱出电梯,稳步走到家门口,低头拿她的手指解锁。

  话音挺随意,但也挺笃定,“你不就希望我生气么。”

  时千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门锁在嘀声后解开,陆司南推开门,走进又阖上。

  将她放到了玄关处柜子上,抵住了她垂落下来的双腿。

  四下静谧,暧昧旖旎的空间里视线交缠。

  他抬手帮她将稍稍被汗沾湿的鬓发捋到耳后。

  随后额头轻轻碰上她的,紧贴住,情绪无处遁形。

  “紧张什么。”

  时千想躲,别过脸往后缩,“我这是被狗吓的。”

  陆司南不明显地勾了下唇,“挺会骂。”

  这对号入座的水平少说有十年功力,时千睨他,“想挺多。”

  进门之后没人开灯,十色霓虹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世界清寂。

  在长时间的黑暗里,两人都保持着面对面的姿态,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似乎都从眼神中读出了彼此想要对今天的事就此打住偃旗息鼓的意思。

  随后在不经意间,距离越来越近,直至双唇相接。

  今天一整天的时间足够时千想清楚了,在认识到陆司南的确是一个无可挑剔又轻易能令人动心的塑料老公之后,反而释怀了。

  能改变的现状不太多,试探也毫无意义。

  直到空气里彼此的气息变得粘稠,吻得几近窒息才分开。

  陆司南单手撑在她身侧平复呼吸,眼神晦暗不明,周身热量惊人。

  时千眼底忽地闪过一丝促狭,勾了下他的手指。

  “嗯?”他也很配合牵过她。

  “婚前你说不想在婚姻问题上耗费太多精力。”

  她翻过手跟他十指相扣晃了晃,若有所思问道:“这算不算耗费了太多精力?”

  这个时刻,她这一句旧账翻的,陆司南突然就理解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揉了下眉心,“不算。”

  时千好整以暇,拨弄了下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怎么不算?”

  他沉吟片刻,正色道:“我还有没有精力,你不是知道?”

  时千:“……”

  好好好,这种精力是吧。

  生活里解决问题的方式无非两种。

  攻克问题本身,或是情绪消释,两人都默契选了后者。

  时千膝盖向内扣,扯过了他已经凌乱松垮的领带,抬头。

  他没有躲闪,微凉柔软的唇就落了下来,撩拨的意味几乎明牌。

  “陆太太还需要我说话算话么。”陆司南顺势半引诱式地将她的手带到了身前,不露声色地覆住了一处隐秘热浪。

  时千笑弯了眼,手心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抚动了下,“陆总早前演我?”

  直到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句不肯正面回答的‘随她’是这个意思。

  他没再说话,只有炽热的吐息泄露出些许情动,时千颈间被他贴着的那块肌肤已经快要灼烧起来了,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每一处都在躁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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