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压抑下的沉声呼吸像是温柔困兽。
沉默中，衬衫的扣子崩落。
*
陆司南在L城不过待到第四天，就又匆忙飞回国内了，也许是为了这三晚的过度体力消耗付费，走前他把那架达索猎鹰留给了时千世巡。
登机后陈修文看陆司南难掩疲惫地蹙了眉尖，想了又想才大胆问：“您怎么不告诉太太这几天您每天早晚往返南岸呢？”
跟余老的协议还有些末尾没收，陆司南不得不拿出百分百的诚意亲自上阵洽谈，虽说南岸与L城地处同一个国家，航程也不算长，但每日超额的飞行还是过于折腾了。
如果不能避免，那怎么都该邀功一下。
“没这个必要，”陆司南没就此深入解释，正低头翻阅文件，“蒋嵩伟那边什么态度？”
“蒋公子已经来过图南了，说是来道歉的，蒋总也拿了新方案来过了，都通知了等您回去再处理。”
涉及到时千的事情陈修文都拿不定主意，也不敢拿。
陆司南点头，淡淡道：“再晾他们几天。”
“知道了，”陈修文来回打量了下陆司南的神色，犹豫再三，“陆总，我有个私事想跟您请示。”
“你说。”陆司南放下文件，揉了下眉骨。
“我今年年末就过三十岁生日了，家里人催得紧，想让我赶快结婚成家，今年过年我爸准备好了，说是绑也得把我绑过去相亲。”陈修文边说边叹气，“是这样，陆总，我能不能提前跟您告个假？”
平日里陆司南虽说从不苛待下属，甚至可以说是在金钱方面出手舒爽，但也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
陈修文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所有事都以工作为重的日子，从来没为私事耽误工作，心间难免发虚。
但转念想到自己刚刚在门外多等的那两个小时，而且随后一路疾驰至机场的路上自家老板明显心情不错。
那么以他这么多年揣测圣意的经验，此刻是最适合提要求的。
果不其然，陆司南看他，也没多问，“你自己安排时间，走之前去老宅挑点年货给你爸妈带上。”
陈修文就知道自己能赌对，笑意藏不住，“谢谢陆总，也谢谢太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前奏 “他活儿好
“所以现在这意思……你俩, 婚内炮/友？”温明稚听完捏着下巴琢磨上了，啧了声，“玩得好花。”
“纠正一下, ”时千眉眼未动，抓水杯的手指紧了下，“他可能只是图省事。”
显然，夫妻义务本身的确是彼此共同疏解生理需求最简单的方式。
温明稚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脸，思考了下——
“这个频率……生理需求？”
要图省事也犯不着飞越大洋彼岸。
真是信了她的邪。
时千低着头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动，一时没分出心来说话。
温明稚已经看穿了，态度闲闲地问：“他要是图省事，那你图什么？”
“他活儿好？”她回完信息放下手机，“锦时第二期款也收到了。”
时长远在几个钟头前的国内时间早上九点才刚刚打电话过来跟她说款项的事，彼时正值本地时间午夜两点。
这就是她今天顶着两个硕大熊猫眼的原因。
温明稚乐了，轻嗤她：“要真这样那你前两天还郁闷什么。”
两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各自的情绪变化可以说没有人比彼此更看在眼里, 根本一点儿也藏不住。
时千眨眨眼，“第一次结婚, 没经验, 下次就好了。”
“……”
6。
温明稚其实隐约意识到了这段对话里的逻辑谬误, 但又抓不到头绪, 干脆换了个话头：“君子论迹不论心嘛, 我看陆总对你还是蛮好的。”
“……”时千对她的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双重绝望了，“怎么看的？”
这不是很明显, 温明稚掰着手指数，“钱给你随便花吧？还知道回家给你带吃的，飞过来给你解释绯闻, 私人飞机都留给你世巡了。”
想了想还补了句：“有些事换了普通夫妻都做不到，你对他要求怎么这么高？”
时千垂眼理了下衣摆，“不能怪我。”
明明不久前他才说过她对他的要求未免太低，她这才调整过来的。
“……？”温明稚立刻双臂交叉摆在脸前，“行了打住！我不听，我不吃狗粮。”
时千本来就兴致缺缺，没打算细说，这下索性直接收了声往座椅后靠了下闭了眼，“那我睡会儿。”
她不按套路出牌，温明稚愣怔了下：“……不是，你还真不说了？”
时千眼皮都没掀，声音恹恹：“没什么可说的。”
“……”
好好好。
狗粮一旦错过就不再是吧。
这时候距离《我心深处》的世巡第一站开演只有不足一周了，第一站就连演五天，时千作为A卡固定唱首末加随机一共三场，不算少。
搭台与彩排还需要时间，全员定在周一集体飞往P城。
选在世界浪漫之都开始世巡也算是全体主创对这个三人纠葛的故事内核都很有些觉悟，毕竟这个世界上也只有F国人在饭桌上大谈哲学与爱情才不让人觉得在装x。
而温明稚和谈征作为时千的固定搭档，跟她一起脱离大部队登上了那架外表显得有些胖嘟嘟的7X。
“我现在就是真想把以前视金钱如粪土的自己吊起来打。”温明稚站在机舱门外的登机梯上感慨，寒风凛冽而过，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谈征率先走了进去，回头，“我可听说Carol也从来没亏待过你，次次都是头等。”
“那怎么能比？”温明稚剜他一眼，随即瞬间变脸搂上时千的胳膊，跟着一起走进去，“怪我怪我，还是以前认识不够深刻，以后一定好好抱富婆的大腿。”
时千拍拍她的手，不幸地通知她：“理论上来说，这是陆司南的婚前财产，抱我的大腿也没有用。”
能用不就行了，温明稚很知足，站在舱内中央张开双臂：“说这些，这都是陆总给你打下的江山！”
“说这些，当年拿《霸总的千面小娇妻》当案例论证文化有大美的人，”时千把随身小包放到身前小圆桌上，悠悠坐下，“觉悟是不一样。”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温明稚张牙舞爪，作势要骑上来打人。
时千轻巧弯腰躲过，笑问：“你记不记得郑老师给你的评语？”
身边都是损友，温明稚在多年脱敏之下早就已经坦然面对这个黑历史可能要被翻到下辈子的现实，无话可说。
气呼呼地坐到了时千对面，心虚答：“……不记得。”
时千不介意提醒她，严肃道：“温明稚同学，你这个文化有点太自信了。”
这一下温明稚记忆如潮水回涌，干脆破罐子破摔：“但话又说回来了，你别看我当年语文是不及格，你再看我现在这个英文，它也说得不好啊。”
话堪堪说到一半，谈征从洗手间刚洗了手走出来，对她的脸皮有了新的认知。
隔了半晌，由衷夸了句：“牛逼。”
飞机很快准时进入起飞跑道，加速，爬升，这个话题才算是揭过。
两座城市相距不远，飞行时长也短，算下来是一顿正餐的时间都不太够。
升至高空气流稳定之后，空乘准备了小份的餐酒和法甜拿出来。
“陆太太，Opera cake，您慢用。”
站在身侧递来甜品勺的空姐身材高挑，西方面孔，但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只不过这好像还是时千第一次从除了陆司南以外的人口中听见陆太太这个称呼，一时难免有点被噎住，脸色古怪。
“……谢谢。”
这下还不就被温明稚逮到了。
她眼珠子一转，立马阴阳怪气：“陆、太、太多吃点喔。”
陆太太三个字一字一顿，加了重音，尾音还轻飘飘地上扬。
“……”
这边几句话气氛炒热了，坐在另一侧的谈征闻言头也没回，晃了下酒杯里的液体，看向云层浓厚的舷窗外，内外光差映出模糊的半侧脸，眉头越皱越深，眼神融进折射的光里。
温明稚好不容易找到能回敬时千的点，还在疯狂贴脸开大——
“陆太太，需不需要纸巾？”
“陆太太，酒好喝吗？”
“陆太太，你怎么不说话？”
“陆太太……”
温明稚化身复读机，将陆太太念叨了十好几次，陆太太本人已经听麻木了，不胜其烦。
没好气：“温明稚，你死了。”
*
“南哥，你回国了？”
“今晚我要带男朋友回老宅吃饭哦，你来吗？你能来吗？我嫂嫂呢？”
陆司南刚抵达申城不久，就接到了小表妹的电话，本来已经驶往集团总部的车又掉了头向和光公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