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说到这,时千抬眼看着他,呼吸有一瞬间滞住,敛了下情绪。
两人安安静静地对视了一会,重重衣物下的心跳声交杂错乱,在这之中彼此都将态度软化了三分。
“你说在门口跪键盘的话还算不算话?”她忽然问。
陆司南很矜持,“对陆太太我一向说话算话。”
时千抓起他身前垂落的领带朝他扔了下,半真半假道:“我还以为陆总在家过个除夕陆太太的位置就易主了。”
说来说去也还是介意。
她后来知道事情本身是误会是一回事,但情绪总归是真实产生过又消弭在午夜里的。
“对不起,没有下次,”他挺认真道了个歉,抚了下她的侧脸吻在她的眉心,仿若低哄般轻轻保证:“我只会有一个陆太太。”
“期限呢?”时千戳戳他的心口。
陆司南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会儿临时思忖半刻,“没有期限。”
时千挑眉,“那就是由你决定?”
“……”这句话令他陡然想起半小时前不太愉快的对话,蹙着眉,“换一个词。”
“直到离婚为止?”
陆司南垂下眼睑,封住她的嘴,“你别说话了。”
没一句爱听的。
夜幕降下,屋外的落叶被疾风卷起,星星点点的光亮落在海面上盈盈闪闪。
*
第二天午场前时千接到了舒婳的视频电话。
都不用猜,显然是看见了那张反转照片来公然八卦的。
时千本想挂掉,但温明稚眼疾手快直接点了接听,还把手机抢了过去绘声绘色地将自己听过一遍的过程重新一字不落转述了一遍。
她讲故事画面感十足,时千在旁边羞耻得仿佛又经历一遍,捂着耳朵干脆远离她。
可舒婳听完概述,非要温明稚把时千找回来听一句中肯的评价:“你可真够狠的。”
她昨晚这种打算让步的态度比当下决定要即刻离婚都伤人,最难处理的情绪很显然是完全没有情绪。
可时千轻飘飘就把锅甩了出去:“跟温明稚学的。”
坐在一边的温明稚很无语,“……又关我事?”
“怀柔政策又不是你的独家专属?”她点到即止。
想到她不过是将决定权口头上交了出去,最终还是与陆司南回到了正常情绪里,舒婳“噢”了声开始试图领悟,“这不就是打一棒子给颗枣?”
这一次温明稚想了很久,跟时千挤眉弄眼,自请当狗头军师,“不过就你这一歪脖子棒子加一颗烂枣的水准,我合理怀疑陆总根本不是吃你的怀柔政策,是吃你本人。”
才刚掌握理论基础的舒婳在屏幕里若有所思地点头,“有理,有理,温大师。”
“不对吧,陆太太,”温大师灵机一动发现了华点,勾起食指敲了下妆台,放低了点声音:“我是因为喜欢谈征才搞这套,你又是?”
似乎知道她一定会有此一问,时千很淡定,若无其事地接了句:“你说呢。”
“……?”
舒婳被呛到接连咳了几声,人像差点都咳出了画。
倒是温明稚早有次猜测,一脸“看我猜得多准”的胜者得意,尾巴翘上天。
等大洋彼岸的那位终于咳完,第一反应就是:“不是……这要是玩脱了怎么办?”
舒婳对陆司南的脾气算是很有所耳闻,他从小就是绝对不肯出让主动权的那一类人。
离婚与否的两个选项摆在他面前,一拍两散的概率绝对接近五五开,这很难评判算不算只是赌赢了一局。
温明稚“啧”了声,打趣道:“秦太太这种从校服到婚纱的还是不懂我们成年人的爱情。”
秦太太很好学:“愿闻其详。”
时千笑了笑,挺笃定:“他要是想选离婚怎么会在除夕夜飞十几个小时过来找我。”
他能出现在她面前,就是最好的答案。
“那你还不听听人家解释。”温明稚咂嘴。
轻轻挑了下眉,时千接受教育:“下次一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间奏12 “不可爱么
时千最后还是没能听到这个解释, 也没必要听了。
因为陆家直接公开认了易晴,对外的说法是年幼时就已经被收养的养女,至于个中隐情就放任瞎猜, 反正对他们的日常生活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春节假期过完陈修文相亲圆满成功,带着喜气回到申城的第一时间就是直接着手查照片来源。
对于最后又查到了蒋季扬头上这件事,他的评价就是:靠,这实在艺高人胆大。
“小蒋总带人来道歉了,听说蒋公子昨天都被扫地出门了,这次蒋总应该是认真的,跟他那些狐朋狗友都打了招呼不能救济他,只有小蒋夫人心疼儿子给了套小房子落脚,这次应该可以长长记性了。”
在总裁办公室里,陈修文报告完工作顺带提了两句。
陆司南合上签好的文件夹递给他,对此没多在意,“早干什么去了。”
“张家和周家也送了礼到和光,附言说感谢您手下留情, 下次有机会一定押着逆子过来好好答谢。”
“嗯。”
蒋季扬和张周两人狼狈为奸已久,这次事件里数他们三位在唱衰时陆联姻上跳得最高, 甚至不惜造了点小谣, 只是张周都不知道照片的来源, 顶多算是个从犯。
陆司南一向雷霆手段, 但却也很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这才有了张周两家长辈灰溜溜的送礼上门致谢,不仅得送礼, 还得把话说得漂亮。
那蒋季扬的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从前说事不过三,他这何止过了三。
所以前两天陆司南甚至没有知会林家, 直接断了蒋家在森林天境项目跟进的开发合作。
本来这项合作就是当初时蒋要摆订婚宴时才刚刚定下来的,后来订婚不成,时千转而跟陆司南成了婚,蒋季扬当初三番两次踩在人家新婚妻子脸上耀武扬威可能就会被记小本本。
蒋嵩伟不敢赌陆司南的肚量,知道此次势必是风雨飘摇,但项目本身庞大,前期蒋家已经投入颇多,光是沉没成本就够他们狠狠在股东面前喝一壶的,所以权衡了利弊,就算是知道未来刀山火海,也几次争取,又让了一分利,才得以继续。
但命脉毕竟掐在陆司南的手上,打你就打你,根本不需要选日子,最终不管多么如履薄冰也还是告吹。
上一次陆司南已经算是小惩大戒,没有伤及根本,所以这次蒋嵩伟才气成这样,他一贯疼爱有加的这个侄子可以说是真的拎不清。
而且自从他被逐出家门之后,他那个小明星女朋友陈楚汝也跟他分了手,三天两头住在热搜上畅谈“我那劈腿了九个姑娘但自诩比狗都深情的前任”,狗血故事谁不爱看,阅读量甚至超过一些时事新闻了。
陈楚汝在申城圈子里是个挺特别的存在,蒋季扬为了她拒绝了跟时家联姻一直都算得上众人最津津乐道的趣事之一,尤其在时千摇身一变成为陆太太之后,这件事就更是被传出了点奇妙的意味,所以这会儿闲着在家没事干的人都在一线吃瓜。
陈修文也知道陆司南对这些事无甚兴趣,没多说什么,换了个明显他会感兴趣的话题:“太太前两天飞J国在机场逛街的时候给您挑了对袖扣,已经帮您放回酒店了。”
果不其然,几不可察的微冷气场稍稍松动了下,点了头,想起来问了句:“落星那边衣帽间到什么进度了?”
陈修文知道有关老板娘的事优先级一定是顶级,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工程,“已经在收尾了,太太还有接近一个月回国,不会耽误时间。”
他这边刚说完又想起来提醒:“下午原定的开发部会议因为余老飞机延误改在明天了,然后您等会跟祝总有个午餐会,在对面Marriott二楼西餐厅。”
“知道了,”陆司南抬手揉了下眉骨,沉声吩咐:“安排一下,下午其他的行程也都取消。”
陈修文没多问,“好的陆总。”
*
下午时分,那辆特殊号牌的宾利停在了ValleyGolf,高尔夫球场。
早早到场的社会闲散人员褚彬朗和江澈早就已经换好了装备拿着球包落位了,等陆司南也换上衣服,秦默才姗姗来迟。
从前四人年纪都还小时打四人四球赛,高尔夫球场也算是最常来的地点,只是后来都忙,已经有近半年没有来过了。
“不是没工作了,这么晚?”陆司南挑了下眉。
“……”
这也太直接了!
江澈人都晕了,抓着褚彬朗咬耳朵:“我靠这是可以说的吗?我还以为我们今天是来当亲友团安慰受伤人士的呢?”
秦默被挂在热搜上花式嘲骂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了,自除夕当天《秦棋》原著爆出抄袭被告上法庭之后,文娱榜上带秦默二字的词条几乎得占一半,流量作为名副其实的双刃剑这时果然调转枪头刺伤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