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这里你总比我们熟悉些。”
李听眠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你们接下来打算干嘛?”走出去一段路,陆灼忍不住问他们,“前面不是还要找剑来着。”
“是找剑。”
过了片刻,李听眠才回答他,“剑不在扶仙城,也不在你说的仇前辈的手里。”
她一副知道又不知道的样子。
“我和你们一起就是了。”
陆灼嘴快,又迅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掩饰:“我的意思是,我去过的地方多,还能带带你们。”
“陆灼,你也要陪我找剑吗?”李听眠定定看过去,脚步亦停。
“李听眠,你是不是没睡醒,在说梦话。”陆灼翻了个白眼。
“近来无事,寻个热闹打发时间而已。”他轻描淡写道。
李听眠也不在意他的态度。
甚至听陆灼这么说,她心里还莫名松了口气。
比起去找可能和师父认识,承过师父人情的仇仗,她确实更愿意问陆灼。
陆灼也的确去过北溟。
“那你知道,要怎么进北溟,姬松月才能不知道吗?”她问陆灼。
“你不就是北溟出来的?”陆灼奇怪道。
“剑在北溟啊?”反应过来,他更加摸不着头脑,“那你……不是,那你怎么出来的?”
“李姑娘只是北溟出身。”砚莲生咳嗽,“严格来说,全天下的剑修,都能算北溟出身。”
陆灼活像见了鬼,“那她怎么练的?”
“李听眠,你怎么练的?”他惊讶到特地多重复了一遍。
他真不觉得能教出李听眠这种怪胎的人能无名无姓,不管学什么,师父都是很重要的……天才也不能免俗。
或者说,天才更不能免俗。
好的天赋,意味更高的起点,还有寻常人轻易不可触及的终点。
但没有层次足够高的引导,它也会一起蹉跎,可能要比原本多花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达到原本早就应该达到的境界。
能教出十几岁的长生天,李听眠的师父最起码自己也得是个长生天才行。
还在外面活动的长生天加起来也就那些,再排除不是剑修的,就更少了。
陆灼还以为按北溟那面剑帖上的名字从上往下猜,从一到五十,或者是一百,总能从里面抓出来李听眠的师父。
“按照师父教的练。”李听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不是吗?”
“我说的是你师父。”陆灼实在是想不通,抓心挠肝地急,“你不是从北溟跑出来的,那你师父能是谁?”
“还是说,他其实不用剑啊?”
李听眠更加不想和他说话,“我找的就是师父以前的剑。”
动身以前,她就这么告诉过陆灼——砚莲生告诉了,就等于她告诉了。
“那你师父是谁?”陆灼又绕回原本的问题,“谁配教你啊?”
他倏地凑上来,几分紧张:“李听眠,你今年真十五岁?”
李听眠无言地甩了他一剑鞘。
她出手太快,陆灼也没个戒备,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多了一条印子。
陆灼疼得呲牙咧嘴,捂着鼻子跳开,“……有本事打招呼再动手!”
李听眠,好不讲武德的一个野人!
砚莲生看到那道鲜亮,几乎把面庞割成两部分的红,再次确信,李听眠真的对自己格外好。
“前辈的身份,不太方便往外说。”砚莲生解释,“陆师兄,即便我们是朋友也不行。”
“不过,你把你知道的事如实告诉陆真君的话,他也许会愿意和你说。”
陆灼:“……”
说得好像他能马上回去找师父一样。
他师父才闭关没几个月呢。
“一点也不能透露?”
陆灼不死心,试图顺藤摸瓜,“不说名字,告诉我他用什么剑……或者只提剑技也行,让我自己猜。”
砚莲生摇头,“不能。”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陆灼不依不饶。
“砚莲生是自己发现的。”李听眠说。
不是她告诉了砚莲生师父的身份,而是她和砚莲生,一起弄明白了师父是谁。
当然,要是她开始就知道师父叫季松雪,那个晚上,和砚莲生提起以前的事的时候,肯定就会一起和砚莲生说了。
“陆师兄,我也只是机缘巧合。”砚莲生主动竖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架势,“……你问陆真君,陆真君肯定知道。”
“算了,先不提这个。”
砚莲生都行,陆灼不信自己会猜不出来,“不是说要进北溟?”
既然和北溟有关,进了北溟以后,自然会见分晓。
“这事还不简单。我假装给我师父递个约战的拜贴,把你们带进去就行了——我用宝器护住你们,再用芥子袋一收,剑尊也发现不了。”
他当下便祭那件宝器,演示给边上站着的二人看。
“此罩内部自成一界,犹如沟堑,隔开外部,破坏不得,更不要说窥探……最起码我师父说他自己也窥探不了。”
他几番从那伪神手中逃生,靠的就是这个。
“陆真君那边,会不会……”砚莲生犹豫。
陆灼的提议,应该可行。
就算剑尊敏锐如斯,发现芥子袋中的异常,借口宝器本身就是如此,多半能够蒙混过关。
问题是,陆真君知道自己要和剑尊约战吗?
作者有话说:
情人眼里出西施懂不懂啊(那种语气)何况小眠的确是漂亮妹妹,只是不是那种大美人而已
第54章(小修) 二合一。
砚莲生还在踟躇, 不及开其,就被陆灼白了一眼。
“别唧唧歪歪。”陆灼径直打断道,“我师父还轮不到你操心。”
且不说他师父在闭关, 不知道几年后才出来,就算没有闭关,他自作主张下个战贴, 也不会怎么样。
要?问起来, 实话实说就好了。
何况他师父八成也不会问, 只会觉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曾交代过这事,但忘了——他记性一直不太好。
砚莲生将原先想说的咽回去, “但?陆师兄, 有些话还?要提前说清的。”
计划多半不会出意外?一回事, 十分冒险又?另外一回事, 两者不能混淆。
“剑尊为人端肃,行事刚正,必会将你也算入伙同的行列, 我担心他……”
砚莲生犹豫了一下,“担心他因此事迁怒你。”
陆灼奇怪,坦然又坦荡:“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李听眠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陆灼大方任看。
半晌,砚莲生才复杂开其:“我还以为……师兄会先问。”
“我问了你就说?”陆灼不?不好奇,只?懒得白费力气。
当然,最主要的?据他所知,和剑尊有龃龉的人不少, 砚莲生就算说了, 他也未必能猜出来。
姬松月孤然不群,难以相与,几乎都快成为某种共识了。
他又不像砚莲生似的脑子里装了几架子书, 什么都往里面塞。
陆灼仍记得他师父之前挑战落败,说你这种人容易没朋友,剑尊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他不需要朋友,直接把他师父气走的事。
砚莲生一时无言。
“这……还?要看李姑娘的意思。”他为难道。
陆灼就知道?这样的结果,没好气白了砚莲生一眼。
他心里那点无语来得快,去得更快。
陆灼兴致勃勃,故意拉了个长音去叫李听眠:“你打算怎么谢我?”
问归问,实际上他已经全想好了,就等李听眠开其。
陆灼打定主意,要报此前的直言不讳之仇。
“替你出剑,可以吗?”李听眠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确实不知道要怎么谢陆灼。
陆灼不?铸剑师。他实力足够强,将来还会变得更厉害,有仇人,肯定自己就解决了。
陆灼性格还很别扭,自尊心也强,即便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也肯定不会要她帮忙,喊她出剑。
李听眠拿不准:“别的,我会,也可以。”
从陆灼开始笑就预感事情不好的砚莲生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衣摆。
无奈李听眠答应得太快,他连提醒的机会都没有。
“举手之劳而已,我还不至于携恩图报。”
陆灼往下压了压唇角,故作平淡,“也不?什么特别大的事。”
李听眠平静看着他,“你可以先说。”
“帮了你的忙,以后喊声师兄不过分吧。”
“……”砚莲生默默别过脸,心道果然如此。
“哦。”李听眠点了点头。
她还以为?什么。
陆灼不满:“哦?什么意思。”
“就?知道了的意思。”李听眠说。
她接着补充道:“可以喊你师兄。”
陆师兄也只比陆灼多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