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吵下去,同样也不是在看守山门。
可徐思源和叶思远好像似乎没有发现,仍然在争执。
李听眠同样发现,他们也并没有把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当真。
她不得不分开了徐思源和叶思远,用剑,不过在分开徐思源时,她力道稍微轻一些。
毕竟徐思源是她在北溟见到的第一个人,而且人也很好。
“李师妹,你……”徐思源反应过来,欲言又止,“你怎么好端端动手啊。”
没用力气的动手也是动手。
而且她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们一直在吵架。”李听眠说,“吵架不好。”
说话的时候,她剑鞘还抵在叶思远的咽喉位置。
叶思远更机警,意识到动手的是她之后,即刻就想还手,可她不是来打架的,为了省时间,动作也只好干脆一点。
“怎么去论剑峰都可以。”她旋即又道,“我很厉害,肯定也能帮你们的忙。”
说完,看叶思远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她才放下剑。
叶思远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几乎只有刚见他从台阶上下来的那会儿,他脸色才是好看的。
少年咬着嘴唇,语气不太甘愿:“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不打招呼,随随便便就拔剑,这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
李听眠重新看过去,他又避开目光,不再说话了。
在他说话期间,徐思源已经完全回过了味:“李师妹,你刚刚的剑,好快!”
李听眠一下被她抓住了胳膊,发现自己之前观察到的并没有出错。
徐思源力气果然很大。
“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剑,就那么‘嗖’——地一下,而且它完全没有什么预兆,你的师父肯定很厉害!”少女眉飞色舞,眼睛亮亮的,“……李师妹,你是怎么出的剑啊?”
“这样出。”李听眠很慢地演示给她看,并了肯定她的眼光,“师父是最厉害的。”
“这样?”徐思源拿自己的剑照着比划了一下,只是样子有些不伦不类。
李听眠摇头,按着她的手腕,用自己的力气带动了她的手臂。
少女看着她手里的剑。
进山门时,李听眠就注意到了,徐思源这把剑和师父以前给她做的剑差不多,但又不完全像。
江洗曾经还一度因为剑的样子,误会了她和姬松月的关系。
直到看这把剑动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哪怕这里是师父以前待的地方,师父的家,到底也和师父还在的那个时候不一样了。
她迅速回神,疑惑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你的剑不是很快的剑,所以才学不像。”
徐思源眨眨眼,懂装不懂,还想卖个关子,再研究那么几下:“李师妹,什么叫不是很快的剑?”
叶思远没给她面子,拆穿了她:“她家传是重剑。”
说完这句,又重新咬嘴唇不说话了。
李听眠不解,忽听徐思源悄悄道:“他一直在练快剑,还想拜荀长老——就是除了剑尊以外出剑最快的人为师。”
“李师妹,你不要看他这样,他现在心里说不定已经快气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把眼睛闭上
语气中全然没有任何对同门的同情, 李听眠甚至还听出来一点得意。
她看了看徐思源,又去看那边站得更远了的叶思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忽然间福至心灵:这两人关系不好,恐怕是剑的原因。
“重剑很难学。”她想了想,对叶思远道, “但是学好了会很厉害, 所以你才打不过她。”
这些师父都说过, 她也一直牢牢地记着。
多数剑修练剑,都追求出剑之快, 要快到取人首级, 千里也如一息之中, 一剑能破万种法。
但也有很多不求快, 而求稳的剑修。
这样的剑修,其中有一部分尤爱用重剑,挥剑时势如雷霆万钧, 就连观者也不自觉动魄惊心。
练重剑,要比练一般的剑困难很多。
因为重剑要大巧不工,大巧若拙,要举重若轻,更要一力降十会。
师父还说,重剑使得好的剑修各有其长处,但使重剑却用不好重剑的剑修, 一定是把重剑和笨重划上等号了。
那天师父拆了一半的门, 让她去把门当成剑去用,告诉她这就叫笨重。
一样是半边门,在师父手里就完全不同……好像是活的。
而且好看极了。
于是她问师父为什么不用重剑, 不教她重剑。
师父扶着腰,呵呵笑,然后突然一把拽住给她的扎的辫子,换了很凶的语气:李小咩,你个不孝女,盼我早死是不是?
哪怕现在,她其实依然分不出来师父到底是用慢的剑,重的剑更厉害,还是用快的剑,普通的剑更厉害。
但剑和剑,本身确实没有好与坏的区别。
有的只是厉害或不厉害的人。
“剑要快,但是不能只有快。”她走神想了一下自己学剑的事,这才继续对叶思远说,“……只有快,就会像这样。”
叶思远愣愣,惊见少女忽然间抬手。
犹如流星白羽般的一刹,那剑不止快到他看不清辨不清,就连记住都很勉强。
然而在这样的一剑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棵老松只是簌簌抖下一些落雪。
可山上本身也是有风的,说剑气所致,未免牵强。
“这样子。”李听眠含糊,“所以不是只能快。”
关于出剑的快慢,师父其实还说过另一段话,她倒没忘记……不过那个时候她在走神,分心想怎么才能赢师父,让师父不去买酒,而是买之前带回来的点心,那段话又很绕口,才一时回忆不起来具体的内容。
什么力不能什么的……总是就是她刚刚出剑的那样。
再看叶思远,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李听眠就当他懂了。
少女并自认完美地解决了问题,现在,这两个已经完全不会吵架了。
她催促:“我们直接去,还是鸟带我去都可以。”
叶思远没有半点反应。
李听眠正要伸手去晃他,袖口突然被扯了一下。
徐思源竖着食指,嘘了一声,几乎是气音:“李师妹,他刚刚顿悟了。”
陷入顿悟状态的人,还是不要打扰为妙。
她和叶思远只是关系不好,有仇。
“我带你去论剑峰啊。”徐思源继续用气音说。
她说着笑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人却没有往回走,而是去旁边搬了雪,把雪全堆在了离叶思远脚下很近的位置。
“等他醒过来,他就是一个雪人了。”徐思源嘿嘿地笑,“要是醒得晚,我就带赵师姐一起来看,顺便给雪人做个鼻子眼睛。”
“看他以后还怎么臭屁。”
李听眠跟在她后面,并不能懂她的兴奋。
从样貌来看,徐思源无疑是比她大的几岁的,可徐思源又很幼稚。
陆灼都没有她幼稚。
李听眠光明正大地走神,莫名有一种如果她认识陆灼,一定会和陆灼关系很好的感觉,当然,也可能会变成两个陆灼在那边吵架……直到徐思源喊她。
“李师妹,你走路好像完全没有声音。”徐思源若有所思道。
少女的动静实在是太轻了,不止是声音,有时候她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剑本身是很难忽视的。
厉害的剑修,就像一把好剑。
李听眠“嗯”了一声,点头:“师父教的。”
又问:“还要走多久才到论剑峰?”
“也就七八座山,很快了——我带你走的是近道。”徐思源极为轻巧地回答,“从这边走,我们说不定还能碰见白长老。”
“白长老是专门守剑坟的长老。”
她解释了一句,突然停下,凑上来,神秘又小声地问:“李师妹,你要不要留在北溟啊?”
“我阿叔那天喝醉了说,再过几年,剑坟肯定是会开的。机会难得,你要是留在北溟,肯定有资格进去找剑。”
“我已经有剑了。”李听眠摇头。
徐思源担心她不知道其中利害:“好的铸剑师很少,就算是很厉害的铸剑师,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也未必能打造出能比剑坟里埋的那些更好的剑。”
剑对剑修的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说。
她说的这些,李听眠都知道:“剑坟里,不是所有的剑都厉害。”
江洗提起过。
并且,按照江洗的标准,明月不是一把好剑。
“可是剑坟的那些剑很有灵性,越厉害的剑修,就越会有厉害的剑追随。”
徐思源随口道:“而且,比起有些不熟的铸剑师,肯定剑本身更了解剑修啊,没有什么比合适的剑对剑修更重要了。”
李听眠沉默,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人,有师父,还算熟的江洗,以及不太熟的姬松月和江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