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姬松月,江蕴完全不能算不熟的铸剑师。
但最后陪着姬松月的还是剑。
而师父,师父虽然连剑都不要了——可他最后放不下的也仍然还是剑。
她第一次开始想自己手里的星星……她和星星,也会有像师父,或者是像姬松月的那天吗?
这个问题似乎太遥远了,她不知道。
松涛声中,她无端想到砚莲生。
她一直在朝里面走,砚莲生离开,肯定是往外的,他们是完全反着的吗?
砚莲生现在有没有出北溟?
“但是我只要一把剑……再好的剑,都不是我的这把剑。”
最后,少女这样说。
徐思源“哇”出声,同时紧张往四周看了一圈。
“李师妹,我悄悄和你说。”
她如此传音,并强调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以前有一个……特别特别狂妄的人,他也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
李听眠不自觉眨了一下眼,心道:这个人肯定是师父。
“剑道石上,最高,最深的那一道痕迹,就是他拿一把不算特别好的剑刻下来的。”
“据说那天恰好还是满月,他从剑坟里面出来,提着剑,一步一步走上山,站到了那块剑道石的下面,所有碰到他的剑修都只敢远远站着,不敢上前和他搭话。”
“……偌大的论剑峰,连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人的论剑峰,徐思源简直难以想象。
很多剑修都是几个月,甚至是几年几年待在附近参悟的。
要不是因为他们还有课业,还没有学成,担心揠苗助长,长老们早把他们赶到论剑峰上,让他们不领会出点东西不下山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还是要时不时被剑道石上的剑意磨练冲刷一下。
“他留下了他的剑痕,然后以剑指天,对月发誓,说自己绝对不会辜负选了他的那把剑,此生只会有那一把剑。”
李听眠:“……”
也不是说完全不对,就是听起来怪怪的。
对比之下,还是江洗说的,更像以前的师父。
她见过年轻时候的师父的。
“那今天会有月亮吗?”她看向山崖外的风雪。
风时有时无,雪却一直很大,好像落在每一处地方,把每座山都落满。
“李师妹,这很难的!”
徐思源重重踩了一脚雪,带出一连串嘎吱嘎吱的声音,“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他们说的那种月亮。”
北溟当然有晴天,虽然少,但几个月里总有有那么三四五六回。
可满月比晴天还要少,一个月也只有一次。
就算退求其次,差不多像满月,也多是星斗漫天,星月交辉,那中只有月亮,月光又亮又薄,像剑刃一样锋利的好天气……徐思源也还只是听说过。
李听眠有点失望。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即便姬松月说了至少要十年。
她目光重新落向前方那片松涛,而后凝滞。
“据说……有留影石,但是我一直没有问到。”
这毕竟是北溟的禁事,徐思源做贼心虚,语气更加鬼鬼祟祟 。
她嘱咐:“李师妹,刚刚我说的那些,你在北溟不要提,也不要问……特别在那些一看就很老的人面前。”
“那样的老人?”李听眠指了前方。
徐思源脚步倏止,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片刻,她才寻到,并看清前方的人影,腿一下子就软了,半天找不回声音:“白白白白白长老!”
李听眠往前走了几步,越过她,才发她人已经完全不会动了。
并且,她睡觉一样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小徐:我发现做坏事被逮到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会很舒服不久之后被迫上学的小眠:闭上眼睛真的很舒服写到重剑突然想起来还在玩剑网3的时候,我和亲友都打pvp嘛,剑网3一个蛮上古蛮神必但是现在也依然能玩的配置叫剑藏,我们一直在打。剑纯的武器就是那种普通长剑,藏剑是轻重剑,这两个心法,按照游戏的属性分类,都是身法职业,因为我是藏剑出身的纯阳,有时候看直播,看比赛,也会关注藏剑,现在像金金银银在玩的藏剑高玩也还不少,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越来越偏大力出奇迹的那种feel,再也没有当年营销号的藏剑在比赛上亮相时那种明黄衣衫翩翩的身法感了……
第78章 剑道之上
但徐思源的嘴唇还在动:“我一定是还没有睡醒。”
李听眠听见她喃喃的声音:“我肯定在做梦。”
少女犹豫了一下, 还是她身前站了站,稍微挡住了她一点,远远和林中站着的人影, 也就是那位白长老对望。
他旋即便离开了。
好像只是恰好碰到,过来看上一眼。
于是李听眠扯了扯徐思源,告诉她:“人走了。”
然而徐思源还是没有动, 站在原地, 两眼发直, 脑子里一片空白:“白长老肯定听见我的传音了,他告诉付长老, 我这辈子都得看门。 ”
李听眠:“……”
“他刚刚离得很远。”
徐思源下意识:“可是他修为很高。”
李听眠只好这么劝她:“他没过来, 肯定是没有听见。”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李师妹, 你说得对。”徐思源最终还是成功说服了自己,
“我们刚刚毕竟在谈那个不能提的人,要是白长老真的听见了,他不会不过来的。”
话虽如此, 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换一条路走,多绕两座山。
“我听他们说,白长老不是很喜欢那个人,毕竟他是负责看守剑坟的长老。”
李听眠也没想到她还会继续说这件事 ,问她万一等会又出来什么长老,真的被听见了要怎么办。
“说都说了。”徐思源语气复杂。
随即, 她又嘿嘿笑了两声, “……而且我们现在走的这条就是大部分剑修会上山的路,没有长老会待在附近的。”
长老们都喜静,这里却总是热闹。
徐思源嘱咐道:“李师妹, 走这边要专心,多看多听。”
“北溟之前都在封山,大家没有地方去,也找不到消遣,现在都是用剑解决事情。”
有分歧,比一场;想吵架,比一场……本来就有过节,更加要比一场。
“不好吗?”李听眠问。
“倒也不是,就是有点——”徐思源眼疾手快,弓腰躲了突然从左侧飞来的断枝,“……不太方便。”
“打什么打,没看到这里有人走路吗!”她大声往林子里喊。
很快就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渐荡渐远:“知道在打架也不避着点走,瓜!”
李听眠拦住想要准备找棵树拔了冲过去的徐思源,统一给弟子联系用的佩剑她使起来没那么顺手。
她当然支持徐思源打架,但他们现在是在去论剑峰的路上。
去论剑峰更重要。
而且徐思源也不是真的有多生气。
“所以我才不喜欢从这边走。”徐思源又开始重重地踩雪,“这群人简直太烦了。”
但李听眠其实觉得……很有意思,还有点好玩。
躲了几次,她甚至在心里想着碎石之类时不时飞过来的东西能再一些。
当然,要是速度也能快一点就更好了。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那个人之所以不能提,不是因为他有多十恶不赦。”徐思源很突然地开口。
李听眠脚步微微停滞。
“……要真的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大家肯定就是要么从来不提他,要么就是光明正大提他了。”
她其实一直很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又到底干了什么事,“而不是现在这样遮遮掩掩,神神秘秘。”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
“因为什么?”
徐思源含糊回答:“就是,嗯……那个,唯一一次手下败将是给他当的。”
那毕竟是他们北溟人人都尊敬,又人人都害怕的剑尊。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她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根本没开口说话的李听眠不得不用剑鞘捣她的手臂。
她是想要提醒徐思源的,在幽灵一样的女子出现的时候。
但在她想,正要做的时候,已经晚了。
徐思源直接跌在了地上。
她人是突然跌下去的,像一瞬间没了腿,同时还失了声音:“付……”
被她视为洪水猛兽的女子倒是很好脾气地笑了笑。
她柔声问徐思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怎么没有守门?”
而徐思源看起来跟要哭了一样,就是在和砚莲生分开的时候,李听眠也没见过像她这么难看的笑,简直可怜极了。
“回回、回长老……外面刚好有个师妹来访山,我,我带她认路。”徐思源期期艾艾地开口,“马上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