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午夜,米迭才从里面出来。
顾长庚和林漫迎上去。
“夏焰有轻微溺水短时缺氧的情况,不过不太严重。身上鞭伤也还好,就是下体II度撕裂,医生已经进行了缝合,短期内她都会疼。以及,她之前自己吃了两片安定,昏昏沉沉之余也导致她出现了一些幻觉。”米迭神情也有点疲惫,像是在里面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战斗。
“她,还好吗……”顾长庚艰难地开口。
“不太好,情绪很不稳定,身体反应有点大,一直在干呕,也喝不进去水,”米迭摇摇头,“我一直尝试让她先平静下来,没有过多问她事情的经过,只在她断断续续的哭闹中了解到大概情况。她目前最重要是休息,以及尽量保持情绪稳定,不要伤害自己。刚才请医生给她打了一针,现在睡着了。”
米迭看了一眼顾长庚,停了一下,决定还是要把话说出来:“虽然整个过程都是夏焰自己完成的,但她被引导、出现幻觉、并且在精神上一直处于抗拒和痛苦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切,即使她根本没有和别人发生关系,但对她自己真实体会到的感受而言……”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她就是被强暴了。”
第61章 -5】
【今天第一更】
一间秘密房间里,章尧在对着屏幕那头的人发飙。
“你是不是有病?!不是说了今晚只是试一下反应,你硬上她干什么?!”
屏幕那边的人顶着个大大的虚拟卡通头像,与瘦弱的身材很不搭,冷笑一声:“章总,您别忘了,是谁的意志在控制着‘饵’,需要我提醒一下您吗?”
章尧握着拳,太阳穴的青筋凸起:“你这样玩火,要把咱们都玩进去!”
“章总,您给我下的需求是:引导并读取她的梦境用以提取身体数据进而培训模型——我做了;在她家装全屋摄像头和全息投影以让‘饵’来到她身边——我也做了;让‘饵’跟她发生亲密关系——这您可没说,让我随时刹车。我只负责监控,至于她怎么就反抗了,而那‘饵’怎么就下了狠手霸王硬上弓了,我可控制不了。”她轻蔑地笑了笑:“您才是这个星球里的王啊。”
“你……”章尧咬牙切齿:“要是事情闹大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吓我呢……好怕呀,”她冷哼一声,那卡通头像左右摇了一下,继而说道:“你把最后一笔尾款划给我吧。”
“你什么意思?”他神情骇人。
“不好玩,不想玩了。”她嘻嘻一笑。
“你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不然现在她在医院不可能上线,数据也无法回传。”
“哈哈,好,”对方像是对这棋局的最后一步很感兴趣,“章总别赖账哦,您也知道,我可是横着走的。我既能帮您实现目标,也能摧毁您。”
话音刚落,画面消失,屋内一片寂静。
章尧盯着硕大的屏幕,那漆黑的面板上映着他狰狞的面目。
也许从三年前走了那一步开始,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从最初起了贪念,他一心设计出“饵”用以养鱼,再把小鱼培养成另一个“饵”来影响更多的鱼群。
没错,他才是控制所有“饵”的那个王。
他把怒气发在对方身上,可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某条小鱼的觉醒、脱离他的控制这件事,AI读懂了他的意识,而且比他还要狠厉。
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他在用AI控制这个世界,还是AI有了自己的心智,并在执行之后来说服他接受这个“最优方案”。
他的脑子,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整盘棋,从下第一子开始,便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而去。
“嘀。”有信号入。
“王总。”他疲惫地接起。
“我们的人发现有通讯信号发出去了外面,”那头响起急促而不满的声音,“你这有内鬼。”
章尧的眼神从方才的迟疑瞬间转为阴翳。
“我来摆平。”
“最好是。”
他已无法回头,既然这世界不让他好过,那就都别好过吧。
——
夏焰住的是单间,顾长庚整晚守着她。
也许是药效的原因,她睡得很沉,但眉头一直皱着,似乎很难受。
夏焰,是痛吗,还是做噩梦了呢。
他不忍心唤她,连握她的手都不敢。
心理咨询师米迭跟他讲:“人一旦亲身经历重大创伤,会引发急性压力反应,短期内会出现解离症状,即无法很实在地回想起当时的事;慢慢过渡到入侵症状,开始闪回创伤事件相关的片段和回忆,甚至会出现错觉;然而有的人开始极力回避重温当时的事情,甚至如惊弓之鸟,异常警觉。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她能找到信任的家人、爱人、朋友倾诉,是可以大大减缓急性压力反应的,但万一这种反应持续一个月以上,就会患上PTSD(创伤后遗症)。所以越早让她愿意将心打开,鼓励她回忆经历过的事件,才能逐渐治愈创伤。”
米迭认为,顾长庚在这个心理重建过程中所充当的角色非常重要。
“要让她不断回忆今晚的事吗?这太残忍了。”顾长庚摇摇头。
“是的,她要学会接纳自己,只有分享、接纳痛苦,最终才能实现对痛苦免疫。”米迭宽慰着他,给他力量,“我也会参与帮助她,急性压力反应的症状会持续数天至一个月,你要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