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他后悔晚了_七里马【完结】(143)

  “陈太医博学,本宫受教了。“今日劳烦太医了。喜鹊,好生送陈太医出去。”

  “微臣告退。”陈太医躬身退下。

  殿门关上,只剩下许琴露一人。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霍然起身,在空旷的殿内急促地踱步。

  太后、容越、容修、荞麦敏症、癔症……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大胆、近乎惊悚的念头猛地窜进她脑海!

  她差点从原地跳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椅背缓缓坐回去,指尖冰

  凉。

  不行,还不能确定……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容修竟是个那个卑贱的倒宫女之子!同样身患癔症!

  所以容修才如此迫切地需要许明月!需要她腹中的孩子!无论那孩子是谁的,只要有一个“皇子”的名分!

  许明月毫无根基依仗,穆青杨死了,她又对许家满怀恨意,这样一个人,自然是最好操控的傀儡!一个完美的、能为他生下“皇子”的工具!加之他确实对许明月有那么一丝惦记。

  许琴露终于把一切都想通了。

  他需要一个嫡子来证明他的后继有人,来稳固他得来不易的皇位!否则,一个无嗣的皇帝,一个身体可能有隐疾的皇帝……他的皇位还能坐得稳吗?宗室、朝臣,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

  原来竟是因他的身份,他的隐秘之症!

  许琴露轻抚自己刚刚结痂的左手疤痕,容修啊容修,你竟是被我彻底抓住了……命脉!

  然而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操之过急。除了过敏症状,若真想对付容修,还需更切实的证据。譬如一些当初皇后身边的宫女、容修身边的太监,绝不可打草惊蛇。

  许棋华一事足以证明容修在后宫眼线遍布。眼下查找证据只能依靠自己的父亲许儒。

  过了几日,她便假装生病,邀请许儒进宫探望。

  许儒以为她是劳心过度又添了新愁,少不得先例行公事般劝慰一番,无非是“圣意难测,暂且忍耐”的老生常谈。

  许琴露默默听着,并不打断,直到父亲话音落下,殿内一时寂静。她缓缓坐直了身子,先前那点刻意示弱的病态骤然收敛,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她挥手屏退了左右。

  “父亲,”许琴露缓缓开口,“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发现了足已颠覆皇朝的重大秘密。”

  许儒心头猛地一跳:“……什么?”

  许琴露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许儒的眼睛,一字一句:“容修,他并非太后的亲生儿子!而是那个夜壶宫女的儿子。他和容泽当年被调换了!如今的九皇子容泽,才是真正的龙脉嫡血!”

  许儒如遭雷击!他猛地倒退一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难以置信地看着许琴露,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你胡说什么?!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岂可妄议!”

  “妄议?”许琴露冷笑一声,站起身,“若非有十成把握,女儿岂敢妄言?太后对荞麦过敏,容泽也对荞麦过敏!容修却无事!而容修……他自身就有隐疾!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我们家是扶持容修上位的功臣!是拥立新君的柱石!只要他稳坐龙椅,我许家地位便稳如泰山!他纵使……纵使身体有恙,日后从宗室过继子嗣便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能保住荣华富贵!你……你为何要去捅这个天大的马蜂窝?!”

  许琴露看着父亲惊怒交加、只想求稳的样子,眼中充满了失望和鄙夷。

  她嗤笑一声:“过继子嗣?会过继到我头上吗?容修厌恶我,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就算过继,也绝不会把孩子交给我抚养!我永远只能是一个无子的贵妃!永远独守空闺!我将会在后宫里受许明月欺辱!永远仰人鼻息!”她越说越激动,仿佛也要把入宫之后的委屈诉说出来,“只有我当了皇后!成为这后宫之主,成为天底下所有女人仰望的顶点!许家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也掌控许家的未来!这不正是您从小教导我的吗?您不是一直告诉我,女子的终极梦想,便是那母仪天下的凤位吗?!”

  许儒被她这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却眼神疯狂的女儿,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和恐惧。他几个女儿中,最看重、倾注心血最多的便是许琴露。他悉心栽培她,为她铺路,将她送入太子府,就是希望她能光耀门楣,成为许家最坚实的依靠。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浇灌的野心之花,竟已膨胀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它不再是为了家族,而是为了那顶凤冠,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本身!

  “琴露……你……你不是为了许家,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能当上皇后!你被那凤位迷了心窍了!”

  “那又如何,我好了,许家也便好了!”

  “但你可知,皇位之事,兹事体大,牵连甚广,各方利益盘旋其中,容修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坐上皇位,你以为他能被你一个深宫妇人轻易推翻?琴露,你虽聪明却还不懂朝堂斗争,此事一旦败露,稍有差池……”

  “父亲,没有我许琴露在宫中周旋,没有我许琴露将来可能的凤位支撑,就凭承瑞那扶不上墙的样子,许家又能成什么气候?!终究还是要靠我!也只能靠我!”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许儒望着她眼中燃烧的澎湃野心,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

  “不,不行!”他们许家刚刚因扶持容修上位蒸蒸日上,为何要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您想想,若是我们助太后完成这桩心事,将来新帝登基,我们许家便是从龙首功!”她眼中闪着灼人的光,“眼下最关键的是要让容泽动起来。只要他站出来争这个位置,太后便能顺水推舟!女儿身在宫中不便行动,但父亲您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定有办法联络到容泽……”

  许儒眉头紧锁,在房中踱步:“住口!”

  “莫要做这种痴心妄想!”他斩钉截铁地制止。

  许儒离开后,许琴露坐在铜镜前。痴心妄想?容修在位,父亲自可继续当他的权臣,可自己呢?容修显而易见地厌恶自己,难道要她一辈子如同那个刚进宫就被禁足的许棋华一般,每晚枯等,而容修甚至连去都未曾去过,最终老死宫中吗?

  若是容泽……她还有信心拼上一拼,当他的皇后!

  第127章

  只影独向谁去(28)

  然而这之后不久,一桩惊天大案骤然爆发,震动了整个朝野。

  那日早朝,京城府尹出列,声音微颤地禀报,称有百姓击登闻鼓,状告当朝太傅许儒,罪名骇人听闻——□□民女,欺瞒先帝。

  许儒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御座之上,容修面容平静无波,只淡淡道:“宣。”

  一个老者,衣衫褴褛,满面风霜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与冤屈,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上,嘶声高喊:

  “草民陈春生!有血海深冤!求圣上为草民做主!告当朝太傅许儒,欺世盗名,□□民女,杀人灭口!”

  “轰——”满朝文武顿时哗然,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许儒浑身剧震,霍然起身:“一派胡言!何处来的刁民狂徒,竟敢在金殿之上污蔑朝廷重臣!圣上,此乃构陷!”

  容修端坐于龙椅之上,扫过激动的许儒,并未理会,只是微微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看向那伏

  地不起的老者,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登闻鼓非虚事不鸣。告当朝太傅,乃泼天之大罪。你所言之事,若有半分不实,便是诛灭九族之祸。你,可知晓?”

  陈春生抬起头,老泪纵横,却毫无畏缩之意。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残破的纸张,高高举起:“圣上明鉴!草民敢以全族性命担保,字字血泪,绝无虚言!草民要告的,是许儒二十余年前,假借丁忧守孝之名,回乡途中玷污我外甥女陈婉兰,致其珠胎暗结之禽兽行径!”

  “圣上请看!这便是当年陈婉兰受辱之后,悲愤交加,欲告官鸣冤而留下的状纸!她一个弱质女流,不识文字,便求了乡里一位有良心的秀才,口述冤情,由秀才代笔写下这字字泣血的控诉!状纸末尾,还有她当年咬破指尖,按下的血手印!那秀才虽惧于官官相护,劝她隐忍,但她这份绝望的证物,却被秀才暗中保存了下来!今日,便是铁证!那秀才也已带到宫外,随时可传召对质!”

  那卷残破的状纸悬于大殿中央,吸引了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

  “不仅如此!”陈春生仿佛要将一生的冤屈尽数倾吐,继续高声道,“草民还有人证!便是当年被许儒指派去‘伺候’陈婉兰,实为监视的贴身丫鬟——翠竹!她亲眼目睹了许儒如何伪善,又如何狠毒!请圣上宣她上殿!”

  容修目光幽深,沉声道:“宣人证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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