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夏听婵浑身都舒坦了,被人拿高一级强压,现在总算让更高一级粗暴压回去了,果然以暴制暴才是最爽的。
她细问:“所以你刚才是给学生会发的消息吗?通知里好像说——”
“学生会?”陆痕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随意,“直接跟校董那边说一声就行了。学生会每年换一茬人,我哪记得清谁是谁。”
他轻描淡写道:“反正换来换去,到最后,他们自己会来认识我。”
上课预备铃响起,夏听婵该回去了。
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看你打球是吧?”
陆痕钦失笑:“有些人刚据理力争跟我说了不要折磨你。”
夏听婵忍不住弯了嘴角:“不过你今天运气不错。运动会抽签,抽到我去当后勤了。”
陆痕钦一怔:“真的?”
她终于绷不住笑出来,大乐:“假的!”
“呵,”他闲闲道,“夏听婵你真的越来越坏了。”
夏听婵眉眼弯弯,终于说了实话:“是我主动报名的,会去给你递水的,大少爷。”
他眼底骤然迸发出璀璨的光彩,唇角再也压不住那上扬的弧度。
“行,我信了。是你让我提前开香槟的,要是敢耍我……”他语带威胁,笑意却藏不住,“那你完了夏听婵。”
铃声正式响起,夏听婵这才被他依依不舍地放开。
她心情松快,转身向外跑去,经过钟奕身边时,她短暂地意识到他似乎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她无暇顾及了,铃声催促,她必须赶回教室。
她再一次像一阵风似的从他面前跑过,头也不回。
第71章 番外二(10)
好不容易请的假, 夏听婵当然没去那劳什子下午茶会打杂。
但中途手机在口袋里“叮咚”作响,是陆痕钦。
他发来一串照片,三层点心架上, 精致的法式甜点宛如艺术品,而那份搭配着凝脂奶油和草莓酱的司康饼,被他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 特写镜头下,奶油的绵密和果酱的光泽几乎要溢出屏幕。
LHQ:【司康饼还热着, 想吃吗?】
嗯……但话又说回来了……
知了:【好吃吗?】
LHQ:【给你带, 冷了影响口感, 我现在出来找你。】
夏听婵一怔,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茶会开始还不到半小时,他作为全场最受瞩目的首席宾客,理应是压轴离场的那位。
提前离席不仅是失礼, 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 他有比这场重要社交更重要的事。
夏听婵几乎能想象到他会引起的骚动, 连忙打字阻止。
知了:【太早了!别来!】
对面没了动静。
这沉默反而让她心里没底, 以陆痕钦那肆无忌惮的性子,怕是真能干出五分钟内就出现在她面前的事。
被钓鱼的夏听婵指尖飞快。
知了:【你别动, 我来玻璃花房门口找你。】
电话稍后打了进来, 她一边接起,一边沿着湖边小径朝花房走去。
“过来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嗯, 快到了。”
“进来吗?”他问。
夏听婵脚步微顿,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再普通不过的校服裙摆:“我没穿正装。”
“那怎么了?”他说,“你只要不是没穿。”
夏听婵:“……”
阳光被层叠的绿叶与花瓣滤过,在空气中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通往茶会区的浅灰色碎石小径旁, 薰衣草与薄荷的清香在微暖的空气里静静弥漫。花房的玻璃将世界隔成两个部分,内部流淌的大提琴与竖琴声变得朦胧而缥缈,像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夏听婵走到花房入口时,陆痕钦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日是一身无可挑剔的经典英伦风格,整个人站在流光溢彩的玻璃花房前,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年,优雅之余,带着几分出身与教养烘焙出来的气度。
很昭泰。
一旁的侍从静立在琴叶榕投下的阴影里,见到夏听婵,礼貌地示意她出示邀请函。
“是我请的……”陆痕钦刚开口。
“哪张?”夏听婵却已经取出请柬,她指尖灵巧地一错,竟同时带出了两份一模一样的信封。
侍从恭敬地接过。
陆痕钦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手上:“另一张是谁给的?”
“不知道呀,”夏听婵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轻巧,“学生会一起拿来的。”
她一齐递给侍从,动作自然。
陆痕钦没再追问,只是将一直提在手中的纸袋递给她。纸袋质感很好,上面印着某个低调奢华的品牌logo。
“什么?”夏听婵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折叠整齐的女式制服。
与他今日衣着同色系,俨然是精心搭配过的,是绝不会在这种场合出错的稳妥选择。
夏听婵愣了下,抬起头看向他。
陆痕钦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微微偏过头。阳光透过玻璃顶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眼里含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确定你会不会来,以防万一,我就提前定了一套。”
他领着她往旁边的临时休息区走,步子不疾不徐:“尺寸应该合适,我参考了你预定校服时的数据。”
走到休息室门口,他停住,侧身让她进去:“试试?”
夏听婵拎着纸袋,没动,反而问他:“那要是我不来呢?”
“那我只好自己留着了。”他答得从容不迫,仿佛早想过这个问题。
“……”夏听婵,“?你留着干嘛?”
陆痕钦身体向后,懒洋洋地靠在了门框上,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语调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留着挂在我衣柜里啊,就跟我今天这身放在一起。”
夏听婵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直接伸手,将门“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
门板带起的微风,轻轻拂过他鼻尖。
陆痕钦怔了一瞬,随即低头笑了。他用指尖碰了碰自己差点被撞到的鼻子,肩膀微微颤动,心情愉悦。
宾客区里,象牙白的藤编扶手椅与双人沙发错落有致,铺着亚麻质感的柔软靠垫。原木小圆几以恰到好处的距离分布在座椅之间,既保留了私密性,又不会阻碍交谈时的目光接触。
明明是同一所学校的同学,此刻却因身上剪裁合体的私服而显露出微妙的区别。那些平日里穿着统一校服的面孔,此刻像是被施了魔法,忽然间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夏听婵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她从福利院长大,对于这种与生俱来的差距再清楚不过,但她很平静,没有羡慕,没有失落,只是清楚地“知道”
——就像知道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自然。
人确实可以通过努力弥补一些先天不足,但有些起跑线,即使付出了加倍的努力,也未必能望其项背。
陆痕钦的体贴显而易见。从他亲自出门接她那一刻起,正如他所说,那些所谓的“规矩”都不再成立,会自动为她让路。
每个人都对她报以亲切的微笑,交谈时身体会微微前倾,仿佛她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因为清楚地了解这些,夏听婵也自洽随意地坐在这里,就像坐在自家客厅里。
她很早的时候确实幻想过,也野心勃勃地想为自己争取过,后来跟钟奕分道扬镳了,才明白她没必要硬融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因为“认识总统”不叫做人脉,“总统认识我”或许勉强算,但真正的人脉可能应该是“总统觉得我有用”,这才有起码能维持短期的价值交换。
所以她把诸如今天这种社交和礼节的场合称之为无效社交。
她只是为了司康饼而来。
这种心态让夏听婵如鱼得水,咸鱼也有咸鱼的舒坦。
因为有两张邀请函,夏听婵在会场中确实拥有两个不同的位置。
她目光轻扫,记得学生会送来的那张邀请函对应的桌号是第三桌——
她望过去,恰巧对上了钟奕的视线。
他也是这一桌的。
一张小圆桌旁只设了四个座位,他左侧的位置空着,面前的红茶氤氲着袅袅热气,将他的面容朦胧成一片水色。
两人目光相接不过两秒,夏听婵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钟奕右侧坐着钟理群,此刻正与另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谈笑风生。想来也是某个家族的掌权人,借着这场茶会拓展着商业与政治版图。
这便是贵族学院下午茶会的本质,区隔圈层,传承文化资本,再生产精英身份。
而夏听婵的另一个座位,自然是首桌。
出乎她意料的是,陆家竟没有其他长辈出席,整张桌子唯有陆痕钦一人端坐主位。其他想要攀谈的宾客,都只能如“走读”般在他面前短暂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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