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个小时后,她将与伊莱亚斯一同飞往瑞士,度过他们的假期。
关于故土和过去的隐痛,不得不被她暂埋心底,不管怎么说,回国起码是明年的事情了。
明年的她又长大一岁,说不定已经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不管了,先好好度假去吧。
她掏出手机回信给伊莱亚斯:【万事俱备,只欠伊莱亚斯。小猫等你。 (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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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技术层面的东西纯属虚构哈~
第39章
沅宁强迫自己抛开所有工作,站在衣帽间中央,地上摊开一个Rimowa的经典银色行李箱。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思考着这次旅行应该带些什么。
除了滑雪装备外,沅宁没有准备太多礼服或是正式着装。
她选了几件羊绒衫,大多是奶油白或者淡蓝灰, 在雪地里这样穿, 想想就觉得温暖, 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猫。
但考虑到贴身衣物时, 沅宁罕见地红了耳尖。
她不能承认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她将成套的粉色内衣装进了行李箱。
真丝、蕾丝、毛茸茸……
有些念头就像羽毛, 搔刮过心间,指尖自有主张, 勾起了那片柔软的蕾丝肩带。
Wynne,这只是一件普通行李, 无论和谁待在一起,都需要穿内衣的。
紧接着,另一套,黑色的。
她的脸颊感觉像有温火在皮下慢慢烘焙。
伊莱亚斯会喜欢可爱小猫还是性感小猫呢?她不禁在想。
“只是以防万一……” 她在心里对自己小声说,“万一呢,我总不能穿着纯棉内裤吧。”
然后是睡裙。
她选了一条淡山茱萸粉色的真丝细吊带长裙。颜色温柔得近乎羞涩,长度及踝,面料是那种会贴着皮肤动作的。
它被仔细叠放在一个单独的丝绸袋子里,像一封未拆封的、写给夜晚的情书。
她深吸一口气, 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目光掠过窗外暮色中的城市,思绪却已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远方。
关于香氛,沅宁抛弃了从前所有喜好的香型,那些或清冷、或花果香的甜美气息,此刻似乎都差点意思。
她记得从前跟艾米丽她们在帕森斯的更衣室里,一边试穿新到的样衣,一边漫无边际地讨论过关于“香气狩猎”的都市传说。
话题从品牌轶事跳到约会秘诀,不知谁先嗤笑着说:“先不说什么高级的场合适配论,如果真要勾男人,听我的,闭眼选奶香就对了。不是婴儿那种,是……嗯,像刚出炉的杏仁奶酥,或者温热的香草奶油,让人想靠近,想埋进去深吸一口气的那种。”
让人想靠近,想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沅宁没有去翻找那些昂贵的沙龙香,而是走到浴室,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支早就买好的小众香水。
瓶身上简单的标签写着:【 Lait de Rêve 】
法语直译为“梦之乳”。
它喷在身上不像香水,更像肌肤本身透出的一层暖甜,暧昧地模糊了香水与体香的界限。
沅宁轻轻嗅了嗅,它悄无声息地将人包裹,散发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暖的吸引力。
它会萦绕在围巾的纤维里,会停留在与她拥抱过后的西装面料上。
她才不是要勾引呢。沅宁心想,她只是……想让自己闻起来温暖一点,柔软一点,更适合雪山夜晚壁炉旁的气氛。仅此而已。
她想香水瓶郑重放进洗漱包最里层,紧挨着脱毛工具。
扣上行李箱时,沅宁站起身,环顾她的衣帽间。
这里装着她的审慎、她的渴望、她的伪装,还有她的天真和烂漫,她的少女心事和浪漫幻想。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声,震动在安静的衣帽间里发出嗡鸣。
是伊莱亚斯。
信息简短,一如他的风格:
“我到了。下楼。”
沅宁已经兴奋到,仅仅因为这样简单的几个单词,就足够心潮澎湃。
一个不容置疑的祈使句,带着他特有的、冷静的掌控感。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因为收拾行李而脸颊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唇色也比平时更鲜活。
她抓了一件挂在门口的,厚实的白色羊绒披肩裹在身上,拉着行李箱,推开了公寓的门。
电梯下行时,她的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公寓大堂温暖明亮,透过巨大的玻璃旋转门,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外夜色中那辆沉静的黑色宾利。
后座一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伊莱亚斯就坐在那里,神情温和地看着她。
查尔斯已经站在车旁,看见她出来,微微颔首,从她手中接过了行李箱。
“晚上好,Wynne小姐。”
“晚上好,查尔斯。”
查尔斯单手为她拉开车门,沅宁坐了上去。
伊莱亚斯的味道笼罩上来,沅宁心跳得轻快,但她并没有看向对方。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随着她坐定,而缓缓扫过她的脸颊和耳朵。
她装作不知道,腼腆地坐着。
多奇怪啊,一向以捉弄男孩子为乐的Wynne ,竟然能从她脸上看到腼腆。
查尔斯驾驶汽车滑行出去,伊莱亚斯朝她伸出手。
沅宁有些紧张,伊莱亚斯难道这就要牵她的手吗?
一会儿会在私人飞机上见到他的家人,他难道会一直牵着她的手登上飞机吗
少女心事繁杂而脱离实际,伊莱亚斯并不知道,他不是去握她的手,他只是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她的手背。
“手这么冰?”
他只碰了一下,便离开她,随后将她那一侧的空调出风口调高,拨向她。
从她的公寓到机场的这一整段路程,伊莱亚斯没有同她说更多的话,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但是沅宁一直被车上的暖风吹啊吹,暖风始终均匀地笼罩着她。
她偷偷用余光瞥他。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
窗外光影流动,车内寂静无声,反而被这循环往复的暖流和彼此气息无声的交融,填充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
所有未言说的期待,所有羞于启齿的幻想,仿佛都在这段沉默的、被暖风包裹的旅程中,得到了最妥帖的安置和最温柔的默许。
沅宁彻底放松下来,既然是度假,那么,就不要再给自己任何压力,好好享受这短暂的假期。
直到车辆平稳地滑入私人航站楼的专用通道,他睁开眼看向她,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暖和了吗?”
沅宁点点头。
她跟着他下车,冬夜清冷的空气袭来,让她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带着他体温的呢子外套,重重落在了她的肩上,将她整个人裹住。
见她怔愣,他笑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大掌和臂膀有力地将她包裹,带着她一同踏上舷梯。
机场平台上的风呼啸着,卷起她的长发,她差点没能踩稳,但伊莱亚斯紧紧地揽住她,两人在狂风中融为一体,最终进入机舱。
登机后,沅宁看到了早已坐在位置上的多洛塔,多洛塔朝她一笑:“您好呀,Wynne小姐。”
凡·德·伯格宅邸的另外两位面熟的女佣也向她打招呼:“很高兴见到您,Wynne小姐。”
沅宁身上还披着伊莱亚斯的大衣,她第一次感到腼腆,笑着向大家打招呼:“你们好呀,真高兴你们也一起来。”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甜美。
但她环视一圈,飞机上并没有其他人了。
查尔斯告诉她:“夫人和子爵的飞机稍晚一点起飞,我们先行一步。”
沅宁有些惊讶,一家人出行,竟然还分成两架飞机。
伊莱亚斯引她落座,他们两个的位置这次是挨在一起的。
他向她解释:“他们有他们的二人世界要过。Wynne,喝一杯热巧克力,然后睡一觉吧。”
飞机开始缓缓滑行,沅宁再次望向窗外纽城璀璨的灯火渐渐后退、缩小,最终被黑暗与跑道灯取代。巨大的推背感传来,飞机昂首冲入夜空。
失重感令她着迷,就在这一刻,他的手终于伸过来,轻轻覆在了她攥紧的手背上。
这趟从纽城直飞瑞士日内瓦的私人航程,将在七小时十五分钟后,降落在阿尔卑斯山麓的晨光里。这意味着,当他们抵达时,当地时间将是清晨六点左右。
漫长的飞行时光,如同一颗被抽离出现实的琥珀。
前路是雪山与未知的一切,身后是未竟的烦恼。
而此刻,悬停在黑暗与寂静中的机舱,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漂浮的孤岛。
她轻轻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翻过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而后缓缓睡去。
飞机抵达日内瓦时,机舱内灯光被轻柔地调亮。
沅宁起初感到手指发麻,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她与伊莱亚斯十指相扣了整整一夜,随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无边无际的、棉花糖般蓬松洁白的云海,以及云海尽头,阿尔卑斯山脉锯齿状的雪峰之巅被第一缕晨曦染上的金粉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