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即使因为岁月的侵蚀多了一些细纹,也没有遮掩他的风韵。不过此时,中年男人因为愤怒,五官有些扭曲。
在他斜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一身黑衣戴着兜帽的人,面孔完全藏在兜帽的阴影里无法看清,见白大褂男人的动作沉默片刻道:“恐怕是搜检院最秘密的直属全控组出动了。”
“这些年我们的保密措施一直都是完美的搜检院怎么可能查到我们头上。就算查到了他们怎么可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带走那些东西。”
白大褂对面沙发上,一个身穿正装年过五旬的男人皱眉道。他的长相虽不及白大褂,但也称得上端正,整个人的气质温和,看上去就比白大褂好相处。
此时他的表情有些沉,带着点做坏事快要被发现的心虚。仔细看去能发现眉眼间与叶澜有五分相似。只是比起叶澜每时每刻都漫不经心的模样要厚重些。
“叶总觉得这些事不可能?你难道没发现我们的下线这几年总会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一些案件里,被调查局调查。让我也被迫斩断和这些下线的联系吗?
还有前几个月那两件事,直接让我们在政界和搜检院的重要眼线消失。这次更是直接被捣毁六七个核心据点。我们内部早就出了问题,还是十分严重的问题。不然这些事我们怎么会直到现在才有所怀疑呢?”
“墨色,你是什么意思?”白大褂目光森冷地看向黑衣人。
“什么意思?你难道现在还没有发现,我们内局有人一直在把这些事往搜检院眼皮子底下怼吗?”墨色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看得在场所有人心生寒意。
“什么?搜检院?”白大褂一惊。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这么背?你说对吧,叶澜。”黑衣人兜帽下露出一双银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叶澜。
屋内众人都是一惊,其余三人都是齐齐看向坐在最角落的年轻人。
叶澜平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漆黑的眸子毫不避讳地直视黑衣人银色的眼睛,嘴角还噙着浅笑。对于黑衣人的质问没有一点紧张。
“小澜。”他这副模样,看得身旁一个和他年龄相仿长相相近的人一阵担心。
在集团中心漩涡里搅和这些年,他太清楚这群人的手段了,叶澜这样子一不小心惹怒了对方是会出大事的。
他也奇怪为什么今天这种场合会特意叫上叶澜,这种事以往和叶澜没有半点关系。
叶澜以前的确在实验室待过,可那次之后他有关实验室的记忆不是全被清除了吗?听黑衣人刚才的意思,他还是这段时间出事的问题所在?
想到这里,年轻人更担心了。
生怕这个弟弟真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第159章 蝴蝶(30) 能解决你早说啊……
“你这话说的, 我和你们的背有什么联系?”叶澜无辜地一摊手,看向沙发上那个长相和他五分相似的中年人,眼里的无辜快要溢出来, “而且, 老头,这种商业上的会议你们叫我来干什么?当初我不想继承家业你是同意了的呀。”
“看来叶少爷还不知道。”黑衣人唇边露出阴恻恻的笑, 危险地看向叶澜。
“我该知道什么?”叶少爷满脸有恃无恐,给黑衣人看得直咬牙。
“是吗?那不如麻烦叶少爷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去调查局并成为编外顾问的吧。”
此话一出, 满堂震惊。
“小叶,你什么时候?”老叶总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眼中充满惊讶。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和调查局扯上了关系。
另一边,白大褂男人充满审视地看向叶澜。
年轻人更是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哦, 你说这事啊。”叶澜却对其余三人的模样熟视无睹, 继续盯着黑衣人说, “你都查到这事了还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去的?”
“请叶少解惑。”难得面前黑衣人没有半点被带偏主题。
“反套路个骗子集团而已, 你们就这么大惊小怪, 我想自己也没有蠢到挂像吧。至于为什么要留下,因为好玩呀。你们难道不觉得看那些犯人与调查员斗智斗勇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我有这荣幸, 自然要近距离参与一下啊。”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概念偷换得过于熟练, 其他三人一时间完全觉察不到任何问题。
只有黑衣人保持着清晰的思路。
“意思是您什么都不做就让烟云城总局那位大名鼎鼎的陈局长对你刮目相看,力排众议甚至不惜掩盖您叶家二公子的身份也要将你留在调查局?你觉得我们都是傻子吗?”
“陈局没隐瞒我做过的贡献吧,比如砸钱什么的?看乐子总是要付出点什么的。再说,像我这样的天才要解决一两个手段拙劣的嫌疑人不是很容易吗?我获得了快乐,调查局减少了工作,互惠互利的事儿。”
他这番看似自恋的话,实际却是写实派。
在场人其实都明白, 叶澜不是传统意义上没脑子的二世祖,相反与叶家有交集的很多人都知道他有脑子。玩归玩,涉及核心利益的问题是一件没让步过的。
毕竟叶铖梁和他母亲的实力摆在那儿,就算没了实验的影响,依旧比普通人强上一大截。
因为这,叶澜当初死活不进公司,一心想去逍遥的时候很多人还惋惜过。
黑衣人也差点被叶澜说服,好在他掌握的信息远不止这些。
“那叶少爷倒是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年让我们暴露的总是来自烟云城调查总局的某些个案件?尤其是这几个月,烟云城调查总局一共发生了五起案件,件件都动摇了我们的根基。世上怎么会有怎么巧的事呢?”
这话一说,其余三人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疑惑。按说叶澜关于实验室的记忆早就消除了,叶澜根本不可能知道什么是“他们的根基”。
这恰恰是黑衣人的计谋。
被更改了记忆的叶澜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所以一旦他的回答暴露了些许苗头,那么他有问题就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不过,他这次注定要失望了。
“不是吧,老头,我们家什么时候怎么脆弱了。我可看过的,确定那些嫌疑人和咱们家产业没什么关系,就这样的进去几个都能动摇咱们家的产业?你这你和这些合伙人这些年干的活太废柴了吧。”
叶澜脸上是夸张的后怕,一边还以手抚膺。见周围人都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自己,他神色也跟着垮了下来。
“不是吧,真要破产了?这不对吧老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非法勾当被搜检院发现了想推我出去顶缸。这些年我只知道家里产业也知道以叶氏的家底正常营生没那么容易完蛋。你们这到底是瞒了我多少东西?不是吧,真做什么违规操作了?哥你说句话啊。”
他这一番碎碎念下来,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是了,在确认叶澜失忆并暴露他纨绔本性之后,叶家以及他们背与界外勾结的势力一直决定将产业真实情况对他隐瞒。
叶澜这番话说的,可谓与他的身份完美相符。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黑衣人脸上的阴霾却更重了。
今天晚上他之所以来这里,一是要来提醒叶家这边关于搜检院可能查到他们让他们做好规避的准备,二就是他们对这些年栽跟头的事有了确定的怀疑对象——叶澜。
谁料这样试探下来,叶澜的嫌疑竟越来越少。
这几人的眼神一阵无声交流。看得旁边叶澜的神情越发紧张起来。猛地,他像是触电一般,不可思议的神色落在其他几人身上。
“所以,你们真的做了灰色地带的收入。现在被人查了还认为我有问题,帮着外人查自家公司。不是,我吃喝玩乐的钱都依靠叶氏的股份,我又不傻,要是真被查出问题破产,我上哪拿钱继续出去浪?”
叶澜又给黑衣人补上了一刀。
“不对,真这样我不也得进去了吗?看这事儿说的,我都被你们搞糊涂了。小学生都知道该怎么权衡利弊好吗?你们几个就算把我当傻子也别怎么侮辱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老头你们干这事儿图什么啊?咱们家没困难到这份上吧,是你养了太多情人还是什么时候去赌场把流动资金输没了?”
很好,说的全是事实,最后这句还是绝杀。
将所有人的立场说得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其实当查到这些线索时,来自另一边的合作者就没几个信,尤其是下面人提出这是那个不着调的叶氏二公子在一个小小的调查局掀起的。
换句话说,要是这种小蚂蚁对他们有威胁,他们也不至于几年前开始出事到现在才重点关注,查到叶澜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