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城调查局,除开陈方槿,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发现这些事才对。郑秦默都不行。而他们一直很小心地瞒着对方。
而叶澜,以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和一丝不在的记忆他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事?
回想一下那些令他们暴露的事件的确是从烟云城调查总局开始的,但真正发展到令他们暴露的程度大部分都是在搜检院介入之后。
叶澜也只是在这些案件中提供了一些追寻嫌疑人的思路。与那些藏于暗处的家伙暴露没有直接关系。
这更像是搜检院高层在卷宗里找到了蛛丝马迹。
难道真的是他们点背?
不,不对,一件两件能说是巧合,所有事件都指向同一个答案也能说是巧合吗?
内鬼这事上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即使叶澜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当年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叶澜的记忆是否被清除干净。
既然有嫌疑总要带回去好好查一查。真被追到水落石出的那一步,他们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想通这一点,黑衣人也不再费尽心思想要试探叶澜。
反正现在的叶氏已不能和他们抗衡了。他要把叶澜带走他们也拦不住。想着,黑衣人口袋里的手轻轻敲打着某样东西,准备直接开口要人。
“救!救命!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喊从门外传来。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狼狈的人影窜了进来。可他的第二只脚还没踏进室内,就被身后的什么东西打晕一把揪住然后扔了出去。
“东西,东西被……”
这是他在昏厥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旋即,门口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女声:“古人诚不欺我。反派死于话多。”
声音的出现让其余四人皆是一愣,只有叶澜在听到的同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他扬手朝着门的方向摇了摇。
一道身影伴着声音走进来。
栗色的大波浪没有拘束的披散下来,暗蓝色的眼睛里幽光流转,白皙的皮肤,锋利的眉眼,不止一米七的身高配上一身暗红色的冲锋衣配工装裤,衬托的她整个人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高领冲锋衣的拉链拉开一半,露出里面半截闪着光的银链。
女人迅速扫视了周围的环境,目光在黑衣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看向叶澜剖有些嫌弃地说道:“你明明都处理好了还叫我来干嘛?我现在可一点都不闲?”
“是比我原预想的要容易一些,原本我以为肯定圆不回来了……应该是陈局压迫搜检院逼得太紧了,他们来不及想我这边的事,这样都能糊弄过去。”
叶澜笑得从容,脸上哪还有半点先前被怀疑的愤慨和二世祖被说教时标准的破罐子破摔。
“既然这样这边归你管,联盟已经来了,搜检院也差不多到了,我得去解决一下。话说,你把我叫过来真不是故意想看我这个样子的吗?”
涉及国际安全,联盟不可能不派来人。而早五天前,唐晏就已经通知了联盟让调派人手了。三天完成了和洛烟方面所有的交接工作。
“也有一部分原因啦。毕竟我接手势力涉及游离者时就听过关于你的传闻。总是想见一见的。”
“……”女人有一瞬间的沉默,似乎是被他这个说法逗乐了,后才幽幽道,“随你。这边解决了到说好的地方等我,我有事告诉你。”
“了解。我们当初的约定还算数吧?”
“算。不过只限于两个人。”
她意味深长地扫视一眼不远处的老叶总和那个青年一眼,说完便迅速离开,留下四双迷惘错愕的眼睛。
直到此刻,黑衣人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惊骇地瞪向叶澜。右手一动就想要拿出口袋里的那把枪——可他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挪动一丝一毫。
真要算起来,这么久的时间,都足够叶澜将这四个人定在原地睡死过去。
黑衣人看向叶澜的目光从惊骇变为惊恐,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但叶澜却看着他,平静地说出两个字:“对啊。”
他看懂了,黑衣人在心中绝望地想到——你会精神控制,你没有忘?而让他更绝望的是叶澜的那两个字的答案——对呀。
此刻他终于明白,这个会谈从始至终都在叶澜的计划之中。甚至这本身就是叶澜做的一个局。
绝望的大脑不由自主的发散着思维,黑衣人想到最先扑进来的狼狈的人影喊出的话:东西没……东西没了。
但是什么东西没了重要吗?
有搜检院甚至国际侦查者联盟的介入他们终是大势已去。
脑子里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那个女人是谁,她怎么进来的?
第160章 蝴蝶(31) 被抹去的存在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以前……
“你要把你家实验室防御机制的核心程序告诉我, 让我更快在搜检院和联盟到来之前拿到东西?你都知道核心程序了,自己进不去?”
黑暗的拐角处,一抹暗红色的身前的人靠在一扇有些斑驳的围墙上, 悠闲地将鬓边一缕头发编成麻花辫再解开。
“知道机关的核心程序我也进不去。那个程序之后还有一道防守, 我一直没找到解法,甚至一出来连它是什么都记不清。”
保险做得够齐全的。这就类似一张考卷提前给了五十九分的答案, 它固然能保证你有更多时间做剩下四十一分的题。可若是解不出来一样白搭。
当然,对唐晏来说确实是意外之喜。她手上没多少关于叶家这个实验点的情报, 本就是打算强闯,此刻有人能提供地图自然再好不过。
“条件呢?”
“我希望你能保下两个人。”叶澜依旧带着标志性的商业微笑, 只在抬眼的一瞬间暴露一丝眼底压抑的忐忑。
“只是人?”唐晏问。
“我说要别的,你会同意吗?”
“如果里面真有我要的东西, 我可以以投诚者的名义把他们摘出去”
几乎瞬间, 叶澜就注意到唐晏的用词是摘出去而不是保下来。
这两者之间可谓天壤之别。
前者只是戴罪立功, 怎么算也是要进去两年的, 只是没什么生命危险。唐晏现在说的, 却意味着那两个人不仅不会被追责,甚至能保下一部分污染没有那么严重的产业。
“唐小姐也会以权谋私吗?”
“只在确保功过相抵的基础上罢了, 否则依旧免谈。”
唐晏对着某个明显是在调侃她的人翻了个白眼。
有些话她懒得明说,也相信叶澜能懂。
她毕竟代表了联盟的一部分, 只会在合理的范围内最大限度地将叶家弄出来的坑填上,若是他们自己不能付出等量的代价来安抚因他们而出现的受害者,一切依旧会走向原本的结局。
“这是自然。”
叶澜答应得相当痛快。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结果已经是设想中最好的一种了。
尤其叶澜对此也有相当的自信。
几年前,在他了解到所有事离开实验室以后,就开始利用那个人留下的资产创建自己的势力,以产除自己产业与实验室和界外连接过密的部分。
这些年几乎是把能填的坑填了, 能补偿损失的补偿了,能救的人都救回来了,能拉回来的产业推到光下了,能送进去的人渣现在一个都没出来……
那些没办法的也是该毁的毁,该埋的埋,其余实在处理不干净的就往调查局眼前一摆,竭尽所能地把除他之外的一切往正常道路上送。
这些也不止他一个人在做。
老头子那个人,当年参与实验室项目的时候是有几分不过脑子的野心。不过人到中年,脑子也渐渐回来,想着从那些阴暗里退出来了。
大概在回看自己前半生时感到愧疚和担忧,叶澜开始调查他家没多久就注意到现在叶家大部分产业同样在悄悄地洗白。
只是老头子年轻时代天真不减,成天想着左右逢源就可以什么都不付出的独善其身,还试图把这一套教给他哥。
“唉……”
想着,叶澜又为自家的烂摊子叹了一口气。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老头子那副模样显然不能指望了,只希望他哥的脑子能和以前一样清楚。
见叶澜忙着思考怎么处理他们家这一团乱麻的事情,唐晏也不再多言,打算先去把自己的本职工作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