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志远中学里的员工以及那个被推出来背锅的主谋,唐晏的了解只是一个大概。还真有些好奇幕后人会给他们安排一个什么样的锅,才好在影响不大的情况下见过此事和自己撇清关系。
就在唐晏准备起身离开,余陈睿突然叫住了她。
“谢谢你救了妍妍和我。我一直觉得自己和她没法活过这个晚上的。”
“不用。感谢就不必了,职责所在,希望你之后一切顺利,最好别再遇到这种事,怪危险的,告辞。”
这一番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臭屁言论听得在场其他有一个算一个的同事们一齐震惊转头。虽然他们已经从前几次行动,昨晚现场,赵局和徐立局长的某些态度中看出,他们这个领导很可能是个装傻子的隐藏大佬。
但大佬你画风是不是不太对啊。
对此,唐晏没有一点觉得尴尬。马甲这种东西,一个掉了再穿一个不就好了。三年前她都还是全年演员无休。
从余陈睿的病房离开后立刻有人接手了对余陈睿供词的核对与完善。
而她则叫上孟超旭一起前往特调局总部,在那里等待着的是志远学院最初的创始人现任理事长闵志邢。
闵志邢属于一定和那间地下实验室出现有不可分割关系的最难搞人士之一。不用想也知道这违法乱纪的头号分子铁定是被特调局折腾了一晚上,现在终于肯松口了。
下了车,又被上次的那位特调局成员带着前往地下,唐晏在监控室里见到了一堆熟人。以及屏幕上脸色惨白的闵志邢。
“他说了什么?”
反正咸鱼皮早就披不住了,唐晏也就懒得再藏,选择了直入主题这种最有效率的方式。
“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说?其他人呢?”
“说了,但没说全。他们很多人的记忆也不清楚,只比那些学生好一点。我们怀疑,除了这个主谋,其他人应该都被他用某种手段干扰了。”
他可不是主谋。唐晏在心里暗暗吐槽道。脸上却没有多余的变化。
至于为什么那么急迫地叫她来……
“你们想让我来审。”
“是。”方景初回答得很确定。
特调局毕竟是长期和界外打交道,知道在那个规则完全不同的地方会衍生出一些奇特的技术。而先前,唐晏在所有人束手无策时,却能和余陈睿当面对峙,被人怀疑拥有这类东西并不奇怪。
而特调局暂时没有追究她获取的途径,大概是想用她手上这东西来对付死不开口的闵志邢。
倒是个好主意。
不管是出于利用还是保密,还是特调局因此会产生的怀疑,都完美符合唐晏在今晚暴露能力要营造的结果。
而且这并不突兀,早在之前方落一案中,她就已经将自己身上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悄悄暴露给方景初和楚南之。
结合今晚之事,他们只要再稍加查证,立马就能意识到一些问题。
没有一句废话,唐晏当即点头,走进去,换下刚刚在盯着对方的审问者,坐到闵志邢对面,拿出自己的平板。
闵志邢抬头看她,神色十分平静。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六个多小时了。
期间不管特调局用什么方法,谁来问他,哪怕晕过去又醒来,却依旧连表情都未变,更别提交流了。
像极了一只失去了提线的木偶。
感觉屏蔽吗。唐晏眸光扫过对方,眼里染上一抹讥诮。很粗浅的手段,而且程度不高,却在这种场面下意外地好用。
当然,这是对不懂相关原理的人来说。
“虽然我的同事们肯定已经把这话和你说了很多遍了,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对你说一遍。你们以开办学校为名欺骗家长,建立实验室,虐待学生这事是板上钉钉,跑不了。”
说话的同时,她的眼眸里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划过,几乎同时映入闵志邢眼中。
下一刻,闵志邢原本平静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孔骤然扭曲。
第190章 惊蛇(17) 暴露的身份
“好了, 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了。”
唐晏脸上带着颇有些讽刺的笑。特调局那帮疯子在审问时的底线就是保证受害者活着。通常来说,这么久都没开口的家伙下场不会好。只是因为闵志邢之前屏蔽了大部分痛觉才显得像个没事儿人。
而现在痛觉回归。看着对面脸色一点点变白,额头上有冷汗滚落的人, 唐晏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才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你们做实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呢?”
“唐晏什么意思。那个不是一晚上审下来都没说话?连神情都没变多少……”监控室里, 有负责审讯的人皱起眉,可随即就看到闵志邢忽然扭曲的脸。
一个有些荒诞的想法在好几个不太清楚实情的特调局成员脑海中出现, 不敢置信的他们下意识就把目光投向直属上司。
“是。”方景初点头,印证了下属的猜测, 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她很可能带着某种克制闵志邢他们手段的东西。”
难怪要让一个隔壁单位的家伙来审他们的人。先前还有些不解唐晏过来不是旁听而是主要参与人的几个成员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
随即, 另一个念头就在他们脑海中产生。唐晏为什么能有这种他们都不知道的手段?
常年和界外打交道的特调局成员们在这一瞬间已经想到了很多。其中几个想试着向上司求证。可扭头就发现他们上司的眼神早投向审讯室内部。
右边,唐晏减少了脸上的嘲讽, 笑容却并没有消失。她就这样笑着看着表情稍微平静了点的闵志邢, 接着开口了。
“学生的伤情报告你应该不用看。亲自动的手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忘记效果。还有作为学费大笔骗取的金钱。哪怕只计算当前在校的学生, 也足够你思上八个来回。”
然而这番话说完, 闵志邢却是目光如初地看着唐晏, 仿佛压根不担心自己可能承担的后果,语气淡然:“你无法证明我伤害了他们。那只是一些管教而已, 连伤口都没有造成多少。”
“‘我只是顺了那些家长的意,把他们的孩子教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不过用的方法有些与众不同’你想说这个对吧。”
“这是事实。你们不可能因为学生们过于恐惧而异想出来的……”
“你觉得我们查不出来那些学生身体里的异变?闵校长, 你们放在地下的实验台和药剂可是一件都没来得及清理呢。查一下记录,不是什么人类难以做到的事吧。”
闵志邢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一下,把在监控室的大部分人都看愣了。
“怎么回事?这人不知道我们查到地下的情况。还以为我们停留在虐待儿童罪上?”
“也不是没可能,你忘记了之前审那些人时他们交代的也是以虐待为主。不涉及多少人体实验的事儿。”
“我们以为这种事是常识提都没提,光顾着问情况了。这样看他们好像真的没意识到……”
“不可能,你们怎么能查到那里。不不对,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们在说什么实验室我根本听不懂。”
这反驳可有点拙劣。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后手才这么嘴硬,谁知道单纯以为他们没查到啊。对自己设置的防疫措施怎么有自信的吗?
自信吗还真是挺有的。审讯室里的某人在心中悄声嘀咕。志远在实验室外面设置的防护不可谓不多,出事后用来转移的通道也不少。可奈何,门是从里面被打开的呢?
柳青那会儿已经砍晕了大部分人都,关了不知道多少防盗门,外加叶澜同学一点点的辅助,拴条狗都能找到。
“好了,不用问了,接下来我们接手。”徐立当即不准备继续这种无聊的问答游戏,打算叫唐晏撤掉闵志邢的外挂就出来。毕竟剩下的可是特调局最擅长的工作之一。
然而,唐晏却没有丝毫移动。
“听不懂实验室?连界外都联系了,在这儿说听不懂实验室。你难不成要告诉我里面那些药剂是凭空出现的。或者,你只是一个看门人?那个幕后的家伙许诺给了你一张免死金牌?”
一瞬间,闵志邢脸上那原本在唐晏眼里只是浮于表面的惊恐钻入他的大脑,在其中直接炸开。他根本顾不上去掩饰自己的神情,嘴里甚至发出呵呵到粗重喘息。
“你故意表现出的惊惧,到底是想要帮助什么人掩盖存在的痕迹,还是因为不知道实验的具体内容觉得对方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