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点点头,转身出门了。
安涂涂在提醒她别回来得太快,不然没法解释,但她去的时候却是很快的,不必在这里耽误时间。
转眼间,白歌就站在了乔耀家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乔耀家中毫无动静,但白歌并不相信他真的不在家,也不相信他不知道门外的是谁。
“过河拆桥。”白歌只敢小声念叨,随后把信平平整整地放在了乔耀家门口手工编织的地毯前,清了清嗓子道,“大人,我领导的信送到了,您不打算回信的话我就走了。”
四周安静得仿佛白歌从没出现在这里一样。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而察觉到她的气息的确消失了之后,乔耀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他捡起那封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点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意识到之后又迅速地保持回严肃。分明周围空无一人,也不知道表现给谁看。
乔耀想把这封信收到自己点缀着许多宝石的小箱子里,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他收到的第一封信,哪怕是他的师父也不会写信给他,而是最爱在他睡觉的时候忽然传音将他惊醒。
但他决不肯落人口实,让人觉得自己有多么重视这封信似的,那样未免有失身份。尤其送信的是最爱和人说八卦的白歌。
于是乔耀匆匆回屋拿出了纸笔,就趴在沙发上尝试一比一地复刻这封信的字迹,打算收录仿制品作为替代。
他的字当然写得好,模仿能力也强,只是这回却很让他气恼。
因为无论尝试多少次,毛笔写出来的字当然不能和乌朵用一支蓝色中性笔写的字一模一样。
写着写着,乔耀气得直接折断了手里的毛笔,然后才发现自己失败的原因正是因为这该死的笔。
他独自住进小区已经很多年了,便是从前还没住进来的时候,也甚少对人类的玩意投去目光,可恨今日正栽在人类的东西上。
而这世上唯一肯帮他忙的师父比他还要不了解人类。
乔耀短暂地走起了神,最后又放弃了自己徒劳的尝试,低头用手在被无辜牵连的毛笔上方一抹,将它恢复如初。
他关上了门,把这封内容不能再简单的、并没有信封,其实只是一张小纸条的信从门缝中推了出去。
大概半个小时后,白歌悠哉悠哉地回去复命了。
乌朵没指望乔耀回信,顺口问道,“他说了什么?”
白歌刚才曾经悄悄回到过“案发现场”,虽然乔耀把信放到了一开始的位置,但她还是在那封信上感知到了乔耀的气息,于是白歌回答道,“我没见到乔耀,但他已经看过了信。”
乌朵倒没想过乔耀会对人拒之不理,毕竟他之前给她开门还算痛快,尤其是第二次开门时,简直堪称积极。
乌朵想了想,觉得乔耀的性格很是别扭,正好她打算从明天开始拜访一下居民们,乔耀看起来也很喜欢喝可乐的样子,到时她可以再带上一瓶可乐给乔耀。
当然,乔耀只是她新工作中的一部分,还是工作整体更为重要。
乌朵把自己的拜访打算对两个下属说了,本来是想让她们提供一些建议,毕竟许多人是不愿意陌生人进自己家里的。
谁知两人却异口同声,“不如挨家挨户去拜访吧!”
乌朵觉得诧异,白歌解释道,“其实本来就是需要这样做的,不过他们从前比较抵触,现在他们可不会拒绝啦。”
以前和现在对比起来,唯一的变数就是乌朵了,她觉得好笑,指着自己道,“你们都在这里这么久了,他们连你们的面子都不卖,怎么会这么给我面子?”
“就是我们在这儿久了他们才没新鲜感嘛。”白歌笑眯眯道,“而且你特别不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的?”乌朵想起自己当初看到工资待遇时的无语,玩笑道,“不一样在打白工上吗?”
“过几个月该收物业费了。”安涂涂说,“也许我们这次可以多收上来一点,就不是打白工了。”
这话说得听起来很是可怜,不少小区都存在着业主和物业之间的拉扯。
不过就乌朵从前看到的情况来说还是物业不作为、因此业主不愿意交比较昂贵的物业费的情况比较多。
但她对安涂涂的话有点难以置信,“我觉得小区的环境维持得很好啊,很多人都不愿意交物业费吗?”
“有一部分不愿意交,还有一部分总是爱拿便宜的东西糊弄我们。”安涂涂叹了口气,“不过好在这份工作包吃住,我就不用在家里和其他家人挤了。”
白歌似乎没有太多的对于工资的追求,伸手拍了拍安涂涂的后背安慰道,“咱们平时吃的已经很贵了,也不算亏。”
这几天确实吃的不错,除了安涂涂的厨艺加成之外,乌朵也能感觉出来菜品本身品质的不同凡响。
虽然她还是在时不时怀念乔耀给她的那口肉。
这时,白歌似乎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对乌朵问道,“老大,你这几天有没有觉得身体上有什么变化?”
“我现在耳聪目明,算吗?”乌朵笑道。
白歌点点头,“确实应该这样。”
安涂涂却追问道,“什么程度?”
乌朵想了想,把今天离得很远就发现乔耀与龙青的事拿出来举例了。
安涂涂却觉得纳闷,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怎么会这么快。”
这时,乌朵想起了那块肉,补充道,“前几天我还吃了一口乔耀做的肉。”
对面的两个人一起恍然大悟,而恍然大悟后表情便变得有些惊悚,“什么?”
“我给了他一瓶可乐,可能他在回礼吧。”乌朵纳闷道,“你们怎么了?”
“没事,”白歌神情恍惚,“只是忽然觉得这回的物业费一定都能如期而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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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次日,乌朵起了个大早。
倒也不是她想起这么早,而是她变得灵敏的耳朵让她听见了一大早上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
乌朵睡眼朦胧,打开了门向外头看去,被吓了一跳。
倒不是她自我保护意识差,而是小区是封闭式管理,而且白歌信誓旦旦地说周围不会有比小区更安全的地方。
门口正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披着黑色袍子的男人,仔细一看,他脚边还放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布袋与他的体型相差无几,看起来有几分好笑,简直如同置身于什么魔法世界一般。
乌朵疑惑地微微低头,“你好?”
矮小的男人有非常开朗的声音,“您好!我叫边色。”
说着,他从黑色袍子的一侧掏出了一张五颜六色的名片递给乌朵。
都怪那个兜与他的黑袍太融为一体,乌朵凝神看了好半天才发现它在哪里。她接过了名片一看,上面写着:自己一个就可抵装修团队——边色。
原来是来上门推销的。
“我的装修水平非常高!”边色毫不自谦,“许多邻居家都是我装修的,乔耀刚搬来时他的房子也是我装修的,就连他也对我的专业能力赞不绝口呢!”
事实上乔耀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对任何活物赞不绝口,他只是没有对边色提出质疑。
而小区的所有活物都知道,乔耀没有质疑和嘲讽,那就是非常认同了。
乌朵觉得好笑,“乔耀成了形容词?他是难搞的客户的代表?”
边色却显示出情商很高的样子,笑着说道,“每个客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乌朵暂时没有装修的需求,毕竟她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这里常干,于是婉拒了他的好意。
边色却毫不气馁,反而继续热情地说道,“那也不要紧,您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联系我。您今天是不是要来视察?先从我家开始吧。”
乌朵没想到还有上赶着邀请别人来自己家里调研的人,于是说道,“请先进我家等一会吧,我收拾一下,还要叫上安涂涂和白歌一起。”
边色便换上了乌朵家的一次性拖鞋,坐在了她的沙发上。
他看着乌朵摆放随意的茶几,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克制住职业本能,动作迅速地将茶几上的东西分门别类的规整好。
整理完后,他又从自己“深不可测”的黑袍口袋里掏出了纸笔,开始对着看到的格局奋笔疾书。
于是乌朵洗漱好后,看到的就是焕然一新的茶几以及一张新鲜出炉的装修图纸。
她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边色并没有完全是在自吹自擂,图纸上确实是非常合理高效的布局,并且他的绘画技术也非常高超。
边色执意要把图纸留在她家里,并且说道,“这是我自己想画的,不是您向我购买的。就送给您,当成我冒昧上门的赔礼吧。”
乌朵不好意思收,边色就急切地说道,“哪怕我离开之后您扔掉也可以,请一定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