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朵莫名地觉得他做装修这行并不是因为钱,而是他真的狂热地爱好这个行业。
而这种猜测也在她与下属们汇合后,一起抵达边色的家的时候得到了证实——甚至可以说是开门之前。
因为白歌正百无聊赖地同安涂涂闲聊,她问安涂涂,“猜猜一会儿会看到什么风格的场景?”
安涂涂回答,“猜不出来,我猜什么都会错。”
边色兴奋地打开了家门,就像凯旋的将军那样骄傲,张开双臂向她们展示,“欢迎大家!”
接着,乌朵就看到了一个风格非常割裂的住宅。
客厅是埃及风的;一间卧室是仿明制风格的;另一间卧室营造得就像古罗马斗兽场;洗手间像北极,厨房则弄得和畜牧场一样,并且案板和灶台上确实也有切肉与摘菜留下的痕迹。
边色家的每个房间并不像是一些酒店号称特色的昂贵房间那样,粗浅的涂了色或是放置了几个类似风格的物品,而是令人身临其境。
乌朵在斗兽场风格的卧室里多待了几分钟,忽然觉得好像真的听见了无数嘶吼一般,头晕目眩,下意识向身边扶去。
安涂涂及时地察觉到了乌朵的不适,立刻馋住了她把她带出房间,而接收到安涂涂目光的白歌则挽起了袖子向边色走去。
白歌作为一个物业,当然不是要去痛击业主。
她挽起袖子后就掏出了一个小本子,眼见安涂涂把乌朵带远,手腕一翻,从腕间浮现出来的白色羽毛中抽出了一根,接着开始在本子上的某一页奋笔疾书。
边色发现她的举动,哀嚎一声,扑上去想要阻止,被停下笔的白歌冷冷一瞥,站在了原地。
白歌一边写,一边按照事情发生的时间顺序念念有词,“过度推销、打扰人类、违规建筑且间接导致领导受伤……”
数项“罪名”罗列,白歌定下了总结,“你本来可以继续在这里住五十年,现在只剩三十年了。”
边色感到痛苦,为自己申辩道,“第一项和第三项我认,可是领导没有觉得我打扰她呀,不信你去问。”
白歌却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领导任职期间,我和安涂涂负责保护她,她不知道你们的身份,所以打不打扰由我们两个说了算。”
“那总要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吧,我要免费给领导装修房子,还我十年行不行?”
白歌却道,“你少来了,谁不知道你就是爱装修,免费装修对你来说好像是奖励吧?”
边色还要再说话,安涂涂却咳了一声,带着缓过神来的乌朵走了回来。
结果乌朵非常具有探究精神地想要重新回到那间卧室去,边向那里走边说道,“真神奇哈,我要再看一下是不是我的错觉。”
结果屋里的另外三个生物却异口同声道,“不要去了!”
有两个显然是担心她人类脆弱的身体,另一个则是生怕自己被驱逐出境。
乌朵没想到他们的反应都那么大,被吓了一跳,这里毕竟是别人家,房主都出言阻拦了,她便说道,“那好吧,我不去了。”
乌朵也坐到了沙发上,和下属们一起与边色闲聊起来。
她发觉白歌和安涂涂似乎是常常能见到边色或是总是到他家中,对于他的近况不问便知。
乌朵一说出自己的疑惑,安涂涂便幽幽道,“整天在小区里游荡,谁能不了解他啊。”
原来还是销售工作社交强。
乌朵了解到边色隔上几个月就要把自己家里重新装修一遍过瘾,差点夺门而出,“你不怕甲醛?”
他不怕她可怕死了!
边色愣了一下“甲醛?”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回答道,“我装修过的房子里绝对不会存在任何对活物有害的东西。我用的材料都是纯天然的,而且是高品质。”
他站起来,充满深情地抚摸着一件木制家具,“这棵树还是我六十年之前种……”
他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乌朵觉得惊讶,而白歌立刻插言,“你是不是被甲醛熏晕了,这树是你爸爸种的吧?”
安涂涂则说,“我觉得是他爷爷种的才对。”
“对,对,不是我种的,是我爷爷种的,我亲手把它砍下来一点点打磨……没有甲醛!”边色有些愤怒,转向乌朵时又迅速变得和颜悦色,“不信的话您闻闻。”
乌朵确实没闻到任何刺鼻的味道,甚至他家有的房间中还带着点令头脑觉得清明的淡香,但她仍然不打算在这个有害物质存疑的房子里多待。
三人起身告辞,走了一小段回头路,去拜访了乌朵住处附近的一位住户。
居民们显然都提前得到了消息,这位开门很快,是位长得很帅气的年轻型男。
他一开口,说话的声音也非常醇厚,“你们好。我是朗牙。”
两位下属显然对他要陌生一些,尤其是安涂涂,一见到他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朗牙抱歉地一笑,说道,“如果不想进来的话,在这里说也好。”
乌朵看了一眼有点心神不宁的安涂涂,刚想应下,安涂涂却道,“还是进去吧,真不好意思啊。”
两人似乎在转瞬间达成了什么微妙的交流,朗牙将她们迎进门来,桌上已经准备好了一些点心茶水。
而除了常规的点心之外,旁边还摆了一盘蔬菜沙拉。
乌朵爱吃肉,白歌似乎也对一堆草没什么兴趣,安涂涂拿起了桌上摆好的一把小叉子吃了一口,立刻变成笑眼弯弯的样子,“谢谢。”
朗牙也笑,“不客气。”
乌朵觉得他正常极了,随意与他聊了几句,接着想到他也是自己的邻居,近日每夜都能听到鸡鸣狼嚎的乌朵顺口问道,“请问您半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呢?”
谁知绅士又温润的朗牙一瞬间是怒发冲冠,简直是化身成狼人模样,“我怎么可能没听到!那只死鸡,每次都要抢着和我……抢着吵我睡觉。”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最近阅读不是收藏哦[垂耳兔头]
第7章
“有居民在养鸡?”乌朵有些惊讶。
毕竟一看小区的环境就知道房价非常昂贵,而坐拥这种财富的业主很少会喜欢在家中养一只鸡,要养也是养些昂贵少见的宠物。
难道是什么珍稀品种的鸡?赛级鸡?乌朵正暗自思忖,朗牙却已经激动了起来。
“一只大公鸡!”朗牙霍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焦躁地走来走去,“本来他应该在凌晨叫的,结果偏偏要抢着在半夜叫!”
接着,乌朵在自己的另一位邻居那里得到了这件事另一个角度的抱怨。
这个邻居穿的衣服是五颜六色的,自称名叫季威武,他一打开门,八九个个头差不多的小孩就都跑了过来,而他的妻子温柔地将孩子们赶回了屋中。
季威武说道,“那只死狗讨厌死了!非要在半夜叫,我的孩子们每次都被他吓得够呛,我只能用自己家的声音掩盖过去。”
乌朵想,原来是有人养了叫起来像狼的狗,这听起来就合理多了,只不过还有不合理的事情,并且近在眼前。
季威武和妻子季温柔的九个孩子身高相差无几,孩子们实在是太多了,哪怕当中有几个可能是身高长得过快追赶上了姐姐哥哥,无论如何也都无法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
除非他们家天赋异禀,怀了好几次多胞胎。
但乌朵一眼望去,觉得季温柔的身体可比自己要好多了,多次孕育多胎的妈妈健康成她这样的概率太低了。
不过此刻乌朵忙着帮他平复情绪,并试图对这一带夜间的诡异声响捋清头绪,最好还能帮助邻居间恢复关系。
乌朵其实没亲眼见到鸡,当然,也没见到狗,但她却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件事就是发生在朗牙家和季威武两家之间的。
于是她询问道,“那你们没有尝试和养狗的人家沟通过吗?”
季威武愤然道,“这么没素质的狗肯定没法沟通!”
乌朵就知道他是根本没尝试过沟通了。
离开这一大家子人的住宅后,乌朵和两位下属一边走向下一家住户一边聊天,“他们的事倒也没有那么难以解决,只是缺少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的机会。”
这两家是互相看不顺眼,但照面都未曾打过,更不会升级到动手的层面。
而在乌朵到来以前,一直不怎么能收得上来物业费的白歌和安涂涂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采取了息事宁人的态度。
白歌说道,“小区里互相看不顺眼的居民太多了,有时候这种不顺眼还是本能性的。我们就没有太过在意,只埋头做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她们认为的本职工作也就是帮助居民传递信息和进行绿化了。
乌朵不否认这两样工作的重要性。但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在此之前她虽然没踏足过物业领域,但却是切身做过多年业主的,维持邻里关系绝对是打造和谐社区的重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