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邻居多有不满的时候,住得不舒心的业主也更容易倾向于拒缴物业费。
“我有了一点想法,但还不太成熟。”乌朵继续说道,“我打算把业主们请到一块来,举办一场促进关系的活动。”
两位下属简直倒吸一口冷气。
别的先不提,她们根本就想象不出来乔耀参加社区活动的画面。
而就算他破天荒地出来参加了,如果场地里同时还有龙青或者其他水族在,那场景一定是和谐不了的。
大概活动的中心就会变成乔耀对水族们发表不屑言论,水族们敢怒不敢言,用眼神交流起来,不解其意但知道他们一定在议论自己的乔耀便会更加生气。
白歌想劝乌朵三思,安涂涂却说,“领导,我觉得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虽然她们都在这里工作了很久,但白歌和安涂涂看起来却是两种风格不同的工作者。
如果说白歌是得过且过的职场老油条,那么安涂涂就是心怀理想主义的新人。
乌朵自己也经历过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的转变,能够理解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也不想强迫别人跟着自己的步伐而痛苦地改变自我。
乌朵笑着看了安涂涂一眼,说道,“这个想法目前还只是个雏形,等全都走访一遍之后再说吧。”
又走出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顺口问道,“对了,季威武家怎么回事?”
“什么?”安涂涂正有些走神。
“他家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孩子啊,而且孩子们看起来还才差不多大。”
安涂涂下意识道,“这不算什么,他家已经长大的孩子更……”
乌朵震惊道,“更多?”
安涂涂自觉失言,紧紧地闭上了嘴,白歌接过话头,“哦,他家非常热情好客,家里也团结,他们总是把亲属的孩子接到家中一起抚养。”
乌朵无时无刻不在觉得自己的新单位古怪,而这个问题解答不是说完全的离谱,但是也有些离谱。
她想起自己之前刷到过的一个在潦草环境中拍摄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吸引眼球的视频,拍摄者在不久后被曝光,视频中一半的孩子都是“借”来的。
但季家绝对不会存在这种需求。
乌朵既是试探、也是感叹,“我总觉得咱们这里不是个普通的小区。”
毫不夸张地说,白歌和安涂涂的心在一瞬间简直就要跳出来了。
乌朵悄悄将她们的神情尽收眼底,随即笑了起来,用玩笑的语气说道,“像是个负责行为矫治的地方,不然就是用作出狱改造。”
她们便又松了口气,白歌有些抱怨意味地说道,“谁说不是呢!我之前就总觉得我们不像物业,倒像是狱/警。”
安涂涂则说,“他们确实毛病不少,还个个都不一样……唉。”
正说着话,她们来到了第三位住户的家门口。
白歌上前敲门,屋中并无回应,她便回头对乌朵说道,“老大,她好像不在家。”
“那就去下一户。”乌朵并不在意,被拒之门外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接下来该去多层那边了吧?”
“对。”安涂涂手里正拿着张纸,回答道,“多层那里我们主要去拜访四家,他们比较有代表性。”
乌朵不用想就知道其中必定有乔耀家,他实在是过分的有代表性了。
她们走出独栋区域,正好路过小区的人工湖,湖中还伫立着一个威武的龙型喷泉,水从龙大张的口中向远处喷出,如同它正与谁英勇奋战一般。
而这虽然是个人工湖,但其中的湖水却清澈见底,湖中几十条红色与金色的鲤鱼正欢快地在其中游动,显出小区和谐的生态环境。
乌朵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活泼的锦鲤,总觉得它们长得格外眉清目秀,似乎比普通锦鲤更聪明上几分。
结果就是这多看的一会儿时间内,两只锦鲤似乎打闹了起来,其中一条纵身一跃,竟然跳到了龙型喷泉的吻部之上。
正当乌朵为这条鱼惊人的弹跳力震惊的时候,和它打闹的那条鱼也一跃而起,追了上去。
离开湖面它们似乎没觉得半点不适,鱼尾在坚硬的喷泉上拍得啪啪作响,继续斗殴。
乌朵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是魔幻,而她的两个下属则是倍感窒息,在她背后拼命向这些鱼打手势。
可惜这些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鱼更是根本理解不了成年妖的意思,玩得全情投入。
乌朵难得迷茫,指着缠斗中的两条鱼,“我们不用把它们放回水里吗?”
结果白歌刚要说话,一只体型硕大的鹈鹕却忽然扑闪着翅膀飞了过来,在抵达喷泉时猛地向下俯冲,精准无比地一口叼住了两条顽皮的鱼。
一击即中,鹈鹕闭着自己的大嘴便要飞走,这回变成物业三人组集体瞠目结舌了。
白歌和安涂涂一起尖叫起来,一个大喊,“你站住!”另一个则带上了哭腔,“快把孩子放下!”
接着,这两人健步如飞,发挥出了远超奥运冠军的速度向鹈鹕追去,乌朵有一瞬间简直怀疑是自己眼花——她好像在白歌的手臂上看到了炸起来的白色羽毛。
乌朵是万万追不上前面的一鸟两人的,脱力似的坐到了湖边的木凳上等她们回来。
然而身体疲惫,乌朵的头脑却很活跃。
趁着周围安静,她静下心来仔细回想起这几日的见闻,觉得小区里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秘密,而且很有可能是居民与下属们共同瞒着她一个的。
乌朵思索着刚才的场景,离奇的鱼,安涂涂口中的“放开孩子”以及白歌手上的羽毛。
且她越想越觉得肯定自己没有看错,毕竟这几日来她视力听力上的变化并不是假的。
“不怕缺水的鱼、孩子……”乌朵喃喃自语,接着试探性地低下了头,向湖水里其他有些惊慌失措的锦鲤打招呼,“你们好?”
她看到不少锦鲤都望着她张嘴,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鱼当然会在水里吧唧嘴,但乌朵直觉它们是在给自己回应。
于是她把手伸进湖水中去,随手一捞,一条锦鲤便毫不反抗地被她捞进了手中。
乌朵做了一件看起来有些傻的事情,她问这条愿者上钩的鱼,“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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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条鱼在她手中摇头摆尾,嘴更是动个不停,似乎很想表达出什么意思一般。
为了验证是不是自己多想,乌朵把手放到很低的位置,一旦这条锦鲤用上一点力气便能蹦回水中。
结果鱼没有思念湖水,反而在她手中蹭了又蹭,像只小狗一般。
乌朵觉得它很可爱,用一根手指在它头上轻轻地摸了摸,这时,她忽然想到了更有效的确认方式:直接问它答案只有是或否的问题。
乌朵当即问道,“你是女孩还是男孩?”
锦鲤刚要有所动作,白歌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老大,我们回来了!”
声至人也至,白歌和安涂涂果然一人捧着一条惊吓过度的锦鲤回来了,一见乌朵手中也有一条,当即愣了一下。
乌朵不着痕迹地把这条鱼放回了人工湖中,它还对她颇为依依不舍,又在她手腕上蹭了一下才肯离开。
“您刚才在干什么呀?”安涂涂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乌朵轻描淡写地回答,“觉得这些鱼可爱,看了看它们。”
接着,她们进入了多层区域。
打开第一栋楼的单元门的时候,乌朵忽然觉得一阵清风吹过,心中一瞬间宁静下来,头脑也分外清明。
白歌去敲门,屋中提提踏踏的一阵响声,好半天才有一个肤色微黑、身材健壮的男人打开了门。
他方才似乎在做什么运动,客厅的角落便放着许多运动的设施,走进去之后,乌朵又大觉迷茫。
这个业主家里除了运动设备外似乎就没有任何东西了,只有大片大片的空地,而其中一间屋子地上还铺了一层草。
这种简约显得明明跟其他多层居民使用面积一样大的房子显得格外空旷。
业主先莫名其妙地抬起了一只脚,随即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把脚放回了原地,转而对乌朵彬彬有礼地伸出了一只手,“您好,我叫吉光。”
有个成语就叫做吉光片羽,其中的吉光一词是传说中的神兽,乌朵自然知道,心中念头转了几转,正要与他握手,白歌却忽然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吉狗蛋。还吉光呢,别硬蹭了。”
名字不详的这位业主便如同被戳到雷点一样,立刻暴怒起来,竟是无比丝滑地抬脚就要踢白歌。
乌朵觉得今天自己受到的惊吓比过去一年中的总和还要多。
她自知自己一定打不过眼前这个姓吉的业主,却还是下意识地想拦一下,结果业主轻轻松松绕开了她的手,开始追着白歌满屋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