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上的画是孟元晓亲自画的,她原本希望他能瞧出,可看他的表情,分明没有察觉。
她便也有些兴致缺缺了,只闷声道:“想送就送了。”
说完将他腰间别着的折扇拿出来,丢到一旁,“棠哥哥,日后你只能用我送你的折扇。”
她这话颇有些霸道,崔新棠纵着她,“好。”
孟元晓这才满意了。
崔新棠将人拉过来坐在他腿上,瞥见她放在小几上的账簿,他随手摸过来翻开看了看。
“不是说不想管家,怎又看起这些来?”
孟元晓撇撇嘴,“婆母虽对我宽容许多,却还是要我跟着陈姐姐在学啊!”
说罢又闷声道:“你要离京许久,又不许我考女官,我总要找些事情做。”
这话倒不是作假。
刚得知崔新棠要离京巡查那几日,她不安又有些焦躁。偏偏他愈发忙碌顾不上她,那几日着实有些难熬。
消沉几日后,她自己先腻烦了,觉得自己着实有些矫情。
没有男人就不能活了吗?
所以接下来几日,她开始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再整日想着他。
空闲时再约明月出去逛街,日子倒也飞快打发过去。
只是虽忙碌起来,仍不觉得痛快。直到那日她同明月在茶楼听到旁人议论女画师的事,才豁然开朗,心里再次蠢蠢欲动。
考画师的事,她试探了棠哥哥几次,他好像并非半点不能松口。
且不说她不一定能考中,若能考中,等棠哥哥回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也不会再计较了吧?
大哥那头,若是败露了也不怕,还有她大嫂,大哥会听大嫂的话。
大不了被大哥骂一顿就是,又不是没被骂过。
她还听闻,长公主有意让她替荣郡王相中的女郎去考女官呢!
长公主的儿媳都考得,她为何就考不得?
不过这些话她却是不敢同崔新棠说的。
所以她说出这句话时,总归是有一点心虚的。
崔新棠像是未察觉她的心虚,他手上随意翻着账簿,“哦?那圆圆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孟元晓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随口道:“天气渐凉,府里该采买木炭和冬衣了。反正无事,我这几日花些心思将今年以来的账目过一过,趁机将该换的铺子都换了。”
崔新棠闻言一顿,抬眸看她一眼。
孟元晓眨眨眼,“怎么?”
崔新棠问:“可有想换掉的铺子?”
“还未理出头绪,账簿有些地方我还不懂,还要请教过陈姐姐再定夺。”孟元晓道。
“不过,我大概理了一遍,每年府里采购布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比其他几项开支加在一起都要多。”
“府里的铺面不少,有些却是盈利不多的,所以我想着,与母亲商量一下,寻一间合适的铺面,收回来改做布庄,这样每年能节省不少银子。”
崔新棠面露意外,随即笑了笑,“倒是有长进,不过经营布庄也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说完合上手里的账簿,丢回几上,“这些不必你费心,交给陈氏操持便是。”
孟元晓狐疑道:“棠哥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崔新棠好笑,“当初是谁想着法地撒娇耍赖,要我去求母亲,说不想管家的?”
“……哼。”
在房中孟元晓穿了一件薄的夹袄,崔新棠笑睨着她,温热的大手顺着短袄的下缘探进去,摸上她纤细柔软的腰。
孟元晓骇了一跳,慌忙去捉他的手,“棠哥哥,不要了。”
即便她表现得再淡定,可若说完全没有被那个棠哥哥娶别人的梦影响,是不可能的。
恰好知道他要离京许久,那几日她焦躁又不安,一时不知如何排解,又不好说出口,便每日晚上不肯早睡了,不管多迟都等着崔新棠回来。
然后勾缠着他,胡闹一番。
原本是想将他榨干,却不料一连几日后,崔新棠仍精神矍铄,她自己倒先受不住了。
以至于这几日她都早早睡下,恨不能躲着他。
她一张小脸绯红,带着慌乱和害怕,崔新棠好气又好笑,“就这点出息?”
说着话在她腰间揉了一把,“当初是谁口口声声,笑我年岁大了她半轮?”
孟元晓有些窘迫,她最怕别人激她,崔新棠这一句,她当即不乐意了。
“棠哥哥老当益壮。”
说罢狡黠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甜糯糯又颇为大胆的话落在耳中,崔新棠浑身一僵,随即唇角勾起,看着她的眸子愈发深邃了些。
孟元晓得逞,笑眯眯攀着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亲。
想到什么,她眼珠子转了转,“棠哥哥,你要离开这样久,我舍不得你,若非不能,我就陪你一同去了。”
她嘴上说着舍不得,可面上全然没有那日甫一听到他要离京时,委屈不舍的样子。
一双清亮的眸子里,隐隐竟还有些期待。
崔新棠盯着她看了片刻,扬眉问:“我不在上京城时,圆圆想做些什么?”
第19章
孟元晓眸子闪了闪,“不做什么啊,就是继续跟着陈姐姐学管家。”
崔新棠大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是吗?”
孟元晓被他弄得有些痒,拍开他的手。
当然不是了,她还想背着他做大事来着。
她当然不会承认了,只道:“是呀。”
怕他不信,又硬着头皮狡辩一通。
崔新棠好气又好笑,等她狡辩完,又勉强地挤出几滴眼泪,他才要笑不笑地开口。
“圆圆倒不必这样不舍,刚得了消息,上头另外安排其他人巡查,你夫君不用去了。”
“哦,不用去了……”孟元晓正心虚着,想也不想地点头附和。
话说到一半,她陡然回过神来,“棠哥哥你不用去了?”
她满脸惊讶,长睫上还挂着一滴眼泪,崔新棠应了一声,解释道:“今日我入宫,见了长公主。”
孟元晓吞了吞口水,“长公主同意了吗?”
“嗯,同意了。”
同意是同意了,可他自然也借着徐家,做出了妥协。
孟元晓不解,“为何突然就不用去了?”
崔新棠好笑道:“当初是谁一听到我要离京一年,哭哭啼啼说舍不得我?”
“……”
崔新棠扬眉,“怎么,我瞧着圆圆好像不大高兴?”
“没有!”孟元晓骇了一跳,当即摇头。
她心虚得厉害,说完讨好地弯了弯眼睛,“棠哥哥你不用离京,我当然高兴啦!”
崔新棠哼笑一声,也未戳穿她,只道:“虽然不用再去,但也要离京一趟。”
孟元晓眼睛一亮,“去何处,要多久?”
“也是代户部巡查,只是仅到云平县及周边,巡查赋税及冬苗情况,大概要一个月。”
才一个月,显然不够她干大事的。
孟元晓抿着唇,不说话了。
崔新棠垂着眸子看她,“怎么?”
“……没怎么,这也是长公主的意思吗?”
“是。”
孟元晓眨眨眼,“即便只是一个月,我也舍不得棠哥哥。”
崔新棠笑看着她,“果真舍不得?”
“嗯。”虽然盼着他离京久些,但的确是舍不得他的。
崔新棠点点头,他瞥一眼一旁的账簿,略一沉吟,突然道:“那便随我一同去。”
“啊?”孟元晓愣住。
“怎么?”
孟元晓忙找补道:“你的上官能同意吗?”
崔新棠:“这算不得大事,我去求个恩典,上官想来会同意的。”
孟元晓:“……”
她面上表情一时有些精彩,崔新棠看在眼里,却突然问:“那日你回孟府,都同张明月说了些什么?”
“嗯?”孟元晓正恍惚着,闻言一时未明白过来,不解地看他。
可对上他那双意味深长的凤眸,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什么。
她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道:“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崔新棠一双凤眸里透着古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不信。
被他灼灼的眸子盯着,孟元晓吞了吞口水,“就是,就是在明月面前夸了棠哥哥你几句。”
“……如何夸的?”
孟元晓逃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将那日说他“比还行还要更行一点”的话说了一遍。
“……”崔新棠沉默片刻,道:“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他耳根难得的红了,孟元晓眨眨眼,“棠哥哥,我跟明月的话,你怎会知道?”
果然传出去了吗?可明月答应她不说出去的呀!
崔新棠:“孟珝同我说的。”
那日她同明月说的话,被婢女听了去,也不知怎样就传到孟珝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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