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_一揽星【完结】(10)

  王琰虽未见过他出剑,但他那几个侍卫一个比一个厉害,一声令下,谁拦得住?除非他自己不想走。

  沈明淮又抛出四个字,“你不会懂。”

  王琰顿时语塞,“我是不懂,不过下回你要想走就来找我,我亦在你后颈来这么一下,保准你睁眼就出京了。”

  沈明淮眸光微动,她以为他会露出鄙夷的神色,随后甩袖离去,结果没有。不知聊了多久,廊后之人已不见踪影。

  宴会或要开始了,王琰已走出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停下,回头极其真挚道:“王琰,琬琰之琰。”

  沈明淮有些意外,亦回了一句,“沈明淮。”

  王琰扬眉一笑,“我知。”

  日月光华,淮水汤汤。

  一入花园,商念遥就径直走了过来。

  “琰妹妹,可算找着你了。”

  “怎么?”王琰这会儿心情大好。

  “没什么,快开宴了。”

  商念遥拉她入座,又瞧了眼那支金簪。方才从佩兰殿出来的时候,沅春受命去寻卫王,她亦悄悄跟了去。

  钱煦阔步迈入殿内,脚边还跟着一只花狸。淑妃不经意地问了一嘴,他却跟她装傻充愣,其实不用问也知,定是见到了。知子莫若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这个儿子。

  待沅春领着殿内宫女纷纷离去,钱煦才敛起那副懒散模样,“簪子是儿子去取的,母妃还想让儿子说什么?若母妃想问‘像吗’,自然是像的。”

  淑妃心下不忍,那件事始终横在她母子二人之间,如今有了消磨隔阂的机会,她怎能不珍惜。尽管对于那件事,她从未后悔。

  “煦儿……这是你父皇的意思。”

  钱煦恭恭敬敬道:“儿臣知是父皇的意思,只是凑巧而已。”

  “你还在为当年之事怪本宫。”淑妃将怫郁掩在眼底。

  “儿臣不敢。”钱煦说着就要跪下,被母亲先一步扶起。

  “户部虽不比吏部,但也还是能帮你些许。若你不喜这王家娘子,我去与你父皇说。”吏部势大,淑妃亦是打心里儿喜欢那商家娘子。

  “儿子不敢劳烦母妃,更不敢忤逆父皇。”钱煦躬身而起,“户部与吏部,终究都会是儿子的。”

  淑妃旋即会意,若要联姻,还有一位适婚之人。左右谁娶不是娶,她那侄子若能先煦儿一步与王家结亲,王妃的位子便只能留给商家。不过越帝看中的既是王家,这表面功夫仍是要做,对王家的关心可不能少。

  王琰受规矩束缚整整一日,回到府中旋沐浴睡下。翌日一早就被母亲慌忙拉起,说是宫中孙太医来访。

  “娘子这身子,不像久病之人。”

  只这一句,将王琰尚未消散的睡意扫了个干净。

  第8章 区区尚书府

  李氏心头一颤,揪紧里衣,安抚地看了一眼王琰,又问:“这是何意?”

  “娘子似是天生寒气入体,近来有所好转,这方子按日服下,虽不足以根除,但可逐渐排出。”孙太医写好方子交与李氏。

  李氏万分感激,“多谢孙太医,我们已苦此寒症许久。还劳烦转达,李氏在此先谢过娘娘恩典。”

  孙太医忙道:“夫人快快请起。”

  待王甫直下朝回来,刚安心躺下的王琰又被叫起来,在书房进行紧急家议。王琰将昨日经历细细道来,王甫直听得眉头紧锁。

  “分明就是在试探,看我是否与那些不择手段挤入天家的人一样。他给些小恩小惠,我们便要感恩戴德。”

  王桢难得未批评她没规矩,反而安抚道:“阿潆莫急,父亲母亲亦不愿让你嫁入皇家。”

  王琰倒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今日那太医不是说我天生寒气入体么?待宫里的贵人听了,说不准就放过我了。”

  王桢的神情亦不轻松,“怕是没这么简单。”

  李氏平常不会过问朝堂之事,现下却不由紧张,“若官家意在此,一道圣旨赐婚就是,何必绕这么一圈?”

  王琰蹙额,笄礼正宾若是官家的意思,那便棘手多了。

  王甫直沉思片刻,现下益王拉拢兵部,卫王拉拢工部,礼部有倒戈益王的趋势,卫王又正在大理寺任职……便只剩吏、户两部仍在斡旋。眼下那位龙体康健,情势尚未明朗,三方皆须谨慎应对。

  “非是赐婚那么简单,往大了说,便是结党,但若卫王真有意于你……”

  王琰小呼一声,十分苦恼,“阿潆怕是有这样的魅力……”

  王桢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又不正经了。”

  王琰哼道:“不是么?往后避开些就是。”

  尽管八字还没一撇,但尽早防着些,总没有错。只要圣旨未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王甫直知她性子,只好稍加提醒,“在合适的范围内乱来,切莫树敌。”

  王琰嬉皮笑脸应下,“大不了抗旨不遵。”

  王甫直接下她的话,“好。不就是全族的脑袋,拿去。”

  王琰迅速撤回刚刚的话,“那阿潆岂不成了王家的罪人?祖父、曾祖、高祖,王家列祖列宗,怕不是要齐聚云起居,我这庙小,可供不起。”

  沈明淮回府便听说傅吉徵来了。方进院子,一眼就瞧见他这个师父在亭下喝着沈鼎臣的流香酒,面容不禁一僵。

  “好酒!”傅吉徵随意擦了嘴,神情满足,“淮儿回来了,快来同为师饮一杯。”

  沈明淮嘴角抽了抽,哪回傅吉徵偷喝沈鼎臣的美酒,不是由他担着。沈鼎臣知晓后不知换了多少次藏酒的地方,却还是被傅吉徵的鼻子嗅到方位,每回都是毫不费力就寻到了。

  后来沈鼎臣亦无法,只好每次冲着沈明淮喊:“让你那个酒鬼师父别偷了!”

  “嗳!为师喝得尽兴,险些忘了。这美流香,淮儿受不住。”傅吉徵笑得更欢,“可惜!可惜!这御赐的好酒……为师海量,你怎没学到一成?净喝那劳什子盛雪。”

  只见傅吉徵一口饮尽。沈明淮抿了一口,“龙园胜雪。师父您可真是暴殄天物。”

  傅吉徵爽快地将酒杯一搁,“说说吧。”

  沈明淮转杯子的手止住,疑惑道:“什么?”

  傅吉徵一副看透的样子,“李长凌的小徒弟啊。”

  一旁已垂头认错的应冥,为自己辩解道:“傅爷,我没说她是李长凌徒弟啊。”

  傅吉徵疑道:“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沈明淮这才缓缓开口,“徒儿的确见到了流霜剑法……”

  应冥向傅吉徵纠正道:“是落花剑法,冒牌的。”

  沈明淮忆起那日的场景,“不过虽只七分形似,却颇具神韵。”

  傅吉徵问应冥:“你说那剑法名叫落花?”

  应冥点头道:“那娘子称是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之意。”

  傅吉徵闻之大笑,“这做派,当真有李长凌的影子。”

  “师父也认为她是李长凌的徒弟?”对于这个问题,沈明淮已思索了数回。

  傅吉徵摸着下巴思考,“不无可能。她现下在何处?为师去会会她。”

  沈明淮预感不妙,只好先拿出身份来压压,“那娘子是户部尚书之女,平日难见。”

  傅吉徵常常口无遮拦,“区区尚书府,拦不住你师父我。”

  沈明淮扶额,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无论明闯暗闯,有意无意,若被王府的人知晓了,小事尚可化了,但往大了说,怕是要造成朝廷与江湖的误会。当下只有拖他一拖,寻个藉口搪塞过去。

  “上巳节,竹轩亭雅集,她会去。”

  傅吉徵极为认真,当即拍定,“好!届时你将她引出来,我试试她。”

  沈明淮隐隐忧心,傅吉徵出手向来没个轻重,若她真是李长凌的徒弟,李长凌又怎会放过他。

  “师父不若让徒儿来。”

  傅吉徵却不出所料地驳了他的建议,“若她真是李长凌的徒弟,你打得过吗?”

  沈明淮抿唇无言。

  傅吉徵拍胸脯保证,“我是那等欺负后生的人吗?不过伤了她,李长凌要来和我打一架的话,不亏啊!”

  沈明淮蹙眉暗道,好师父,真就不顾徒儿的死活。

  傅吉徵开怀道:“淮儿你还是这么容易当真。放心,要是那什么王尚书李尚书告去官府,为师不会供出你的。”

  又是一载三月三,又是一枝柳露沾。

  春风和煦,晴光拂柳,往来不绝的游人,酿泉为酒,吟诗作对,好不惬意。益王妃借上巳节广邀名门子弟,益王虽未出面,赴会者也多领会其中深意。

  王琰今日原要与王桢一道去祭拜小娘,奈何王甫直言赴了百花宴却拒竹轩会,明摆着上了卫王贼船。为表明王家一碗水端平,她还是来了。

  文人墨客一类,她平常都要退避三舍。只有两人与她一同学诵五经,她才勉强读得下去。可惜这二人今日都不在。王琰着一身乳白衣裙,索然无味地端坐在溪边。

  “琰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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