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_一揽星【完结】(5)

  王琰本想继续追问,可面再不吃,就该坨了。王桢亦拿出府中那套准则规训她。

  她这个兄长未涉江湖,与那些高阁内读遍经书的文人一样,举手投足颇具风雅,吃饭更是细嚼慢咽。外人瞧了王琰没规没矩的样子,也难觉着二人会出自一家。王桢继承了王家一贯的做派,王琰这随意性子,当是另类。良玉的完工之笔,不在王家。

  王桢见她吃好了,方道明此行目的:“我此番来,是接你回京。”

  仿佛一朵绽开的花瞬间蔫了。王琰好不失望,“我就知……”

  王桢话还未尽,重点实在后半句。

  “乖乖跟阿兄回去。阿兄总不能替你完成笄礼罢?”

  王琰细眉一攒,“笄礼?我都预备十六了,还准备什么笄礼。”

  王桢和声解释道:“去岁你大病一场,父亲母亲才同意你在扬州调养,笄礼本就该补。只不过……淑妃要为笄礼的正宾。”

  听到这消息,王琰一个没坐稳,险些掉凳,低声惊呼:“淑妃?!为何!阿爹区区一个尚书……此等殊荣我会折寿的罢。”

  王桢敛起笑意,正色道:“此事还须回京与父亲母亲好好商议,怕是……”

  雨倾盆而下,疾风击得窗户直响。

  “阿嚏——”

  “明知身子还未好全也不多穿些,快回房将衣服添上。”

  王琰披着王桢的大氅上楼之时,见掌柜的娘子一口一个“沈郎”,扭着腰下去,手里还拿着一支上好的玉簪。昨日那会儿还叫“姓沈的”,这会儿又喊起“沈郎”来了。王琰不解地推开厢房的门。

  合上门后,应冥将怀中的东西交与沈明淮,受了好一顿训。出言不逊、行为鲁莽,一一细数完,华信才从外边回来。

  “属下已差人告知云岩县令,马匹瘏悴,会延误两日。”

  “只是三当家,怕是不够。”沈明淮脱下沾血的外袍,“那位祝公子——”

  “公子放心,我等是待那姓祝的入城才回此等候,估摸是个游医,马车上好几箱草药。”

  沈明淮只点了点头,又说起另一件事,“粮库的火不是你们放的。”

  华信一脸懵,“什么火?此次出行带的人手就这些,我们并未上山。属下还担心那山寨人多势众,公子与应冥应付不来,想是属下多虑了。”

  应冥与他解释道:“走的时候被发现了,那粮库突然起火,倒是给我们制造了机会。”

  沈明淮的黑眸映在茶里,让人瞧不清。上京王家,流霜剑法。户部尚书王甫直之女,王琰。

  年前,钱煦一个口信将还在筹备除夕晚宴的沈明淮叫到卫王府,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他帮忙。沈明淮一进书房便看见满地的画像。

  “这些已是母妃筛选过的,明淮来替我瞧瞧。”

  钱煦招呼婢女退下。

  沈明淮站定在门口,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恕明淮无能,显然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这些画像可是本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收集来的,”钱煦料到他会这么说,已自顾自地观察起来,“先将容貌平平的择出来。”

  第一卷便是王琰的。眉眼瞧不出什么,倒是满脸的麻子引人注目,还是个药罐子。钱煦未看两眼,就将画像卷起来往旁放。

  沈明淮随之瞥了两眼,提醒他:“据说她已两年未出府,这画像大抵是从前的,不真。”

  钱煦又拿起一卷画来,“这是坊间那白百道弄来的像。他的消息,可信。”

  沈明淮思绪飘远,忽又记起一事,心神更乱了。

  “久仰国公大名,闻沈公子亦器宇轩昂,今日一见,当真是拔群之姿。”

  “刘县令客气了。”

  刘大年恭恭敬敬迎沈明淮入席,已摆上一整桌好酒好菜。

  沈明淮按住刘大年要替他斟酒的手,“我此番来,亦是受卫王之托。开岁大雪,尤以丹州受害最为严重,下辖各县皆捉襟见肘,不断发来申状,亦或频频拜访州府,唯有云岩,刘县令治理颇佳,财之不匮,衣之不寒,食之不缺——卫王让我向刘县令请教一番,回京后好与陛下禀明刘县令之功。”

  刘大年放下注子,连连赔笑道:“折煞我也。刘某只是做了分内之事,领圣上俸禄,替圣上分忧,这是应该的,不敢居功。反倒是沈公子,听闻在官家开仓救济之下,还自费广设粥棚,分发御寒衣物,实乃尔等之榜样。”

  沈明淮再次认真打量起眼前之人,弯低的腰骨、奉承的神情,齐整的官服,以及他往里收了收的麻布内衬。

  “广设粥棚、分发衣物,皆承圣上恩泽,以皇家名义造福百姓,刘县令是觉得殿下在以权谋私?”

  刘大年连连摆手,“刘某不是这个意思!怎敢以鄙人的浅陋无知揣度圣意?沈公子多虑了——”

  “这饭菜可还合二位官人的口味?”酒楼的东家章昌船忽地出现,“这位便是沈公子?”

  “这是——”刘大年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我是这金满楼的东家,公子救济百姓实在辛苦,这些菜若不合公子口味,我再着人另做一些,不知……”章昌船这伏低做小的模样,倒是与一旁的刘大年如出一辙。

  沈明淮对他的讨好视若无睹,问起了另一件事:“不知东家近日可见过一位身着蜀锦、儒雅朗俊,腰间挂着青玉玉佩,亦是从京城来的公子?”

  章昌船将他全身上下看了一遭,“您的意思是如您一般风姿绰约的京城贵公子?”

  奉承之辞随手拈来的人,沈明淮见得不少,料他下一秒必是有所求。

  见沈明淮未否认,章昌船一番苦思冥想,遗憾道:“不曾见过。可是公子的好友?”

  沈明淮握上瓷杯,眉头微锁,“前些时日我二人在萱草坡下遇见,因车殆马烦,约好两日后在此相见,昨日与今日皆不见其人,我担心……”

  章昌船迅速与刘大年相视一眼,后者忙道:“许是与公子一般,马匹瘏悴,误了些时间。不知公子好友尊姓,我替公子留意着些。”

  章昌船立马附和道:“对,对。萱草坡到此不过五十里,许是明日便到了。”

  沈明淮起身行礼将二人吓了一跳,“友人姓王,乃我同窗。沈某在此,先谢过刘县令和章掌柜。”

  第4章 背后真相

  “沈公子何必行此大礼,实乃刘某分内之责。”

  刘大年忙扶起他,章昌船紧跟着去扶另一侧。

  沈明淮面露难色,“实不相瞒,听闻云岩山贼匪横行,故而担心友人……”

  刘大年极力藏住急色,“公子放心,刘某定尽力助您与友人相聚。”

  沈明淮再行一礼,“有劳。”

  “我要见刘县令!别拦我!”

  本应在县衙停下的马车直驱而去。

  “老伯,那是何人?”沈明淮在县衙对面不远的一饮子铺坐下。

  老伯回过身望去,“他啊,窦大商人啊。官人是外地人罢?”

  沈明淮露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是。我正欲回京,路过此地歇脚两日。”

  “原是上京的公子。你有所不知,咱云岩县附近的那云岩山,山匪横行霸道好些年了,专挑富贵人家下手。据说都是劫财,劫走的娘子只要交足赎金,马上就放了。那窦大商人此前从未被劫过,此次小女儿被掳了去,交了赎金人却未归,昨日便来县衙闹了好大一遭,被衙卫轰走,今日又来了……”

  “姓刘的,你给我出来!空有县令之名,却多年对山匪一事坐视不管,云岩县迟早会在你治下发烂发臭!”

  老伯频频摇头。

  “多年如此,县令当真不管?”沈明淮的视线仍停留在窦崇康的身上。

  “云岩县早就传遍了,县令与那匪头蛇鼠一窝,如何管得了?况且那山匪劫不到咱老百姓头上,我们的生活不知比他们苦多少,哪还有心思替他们喊冤呢!”

  老伯深深叹了口气。

  沈明淮捧起了他眼前那碗饮子,“这类事可时常发生?”

  “公子是说商人来县衙申冤?多是不多,只是以往来的小富小贵的人家,都不甚有威望,衙役一下便撵走了。且被掳的人,十有八九,不出半年便会从云岩山回来,这等事,也算是头一遭。”说罢,老伯又回去卖弄他的饮子去了。

  入夜,应冥将刘大年的亲疏远近都介绍一遭后,应冥才回到旅店。

  “正如公子预料那般,那刘县令与云岩山那群贼匪有密切勾连。”

  在金满楼宴请沈明淮之后,回到县衙不久,又从后门出去,匆匆忙忙到神仙居见了一个人。刘大年离开一刻后,那云岩山的贼匪才从厢房内出来。

  华信不解道:“你怎知是云岩山的贼头?”

  应冥确信就是与楚如霜勾肩搭背进屋那人,“若不是他我还真认不出来。”

  华信忽又一拍脑袋,“对了,我跟着那县令回了他府中,院子很大,仆从却不多,大部分地方似乎没有生活痕迹,后院晾着许多又皱又旧的衣裳,他的宝贝是不是都藏在屋里呢?装清贫给谁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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