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_画青回【完结+番外】(37)

  其实。

  在踏进小巷拐角,裴铎便听见小院里的动静。

  他听力异于常人,凝神便可将二人对话尽数听去。

  趁他不在,嫂子答应与他郎君翻云覆雨。

  嫂子忧心院门没关。

  怕他突然回来。

  可惜。

  他都听见了。

  他回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院门,就是要让嫂子看见他。

  让她生出恐惧、害怕,让她杯弓蛇影,日后她便更不愿与她的郎君行房才好。

  青年寒刃般的冷目盯着姜宁穗,视线扫过女人只着小衣的身子。

  她乌发铺开,褪去臃肿厚实的衣裳,露出原本纤细消瘦的身子。

  女人细软的腰肢上按着一双手,那双手按的极其用力,白|软的肉从指缝里挤出,两人频频黏|连之处,让青年眸底彻骨森寒的阴戾愈发骇人。

  第32章

  在裴铎出现在院门的那一刻,姜宁穗就吓住了。

  甚至险些吓丢了魂。

  一瞬间,整个人好似被丢进冬日冰窟里,刺骨的凉意与强烈的羞耻遍布四肢百骸!

  姜宁穗根本不敢去看裴铎。

  她不顾腰上的禁锢,费力挣脱,扭身拽起衾被将自己一丝不漏的藏起来。

  团起来的衾被在抖。

  抖的极其厉害。

  姜宁穗手指死死揪着被角,眼眶湿红,泪水一颗颗滚下来,不消片刻便打湿了一小片布料,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在唇上咬出鲜血。

  郎君为何就不能听她一次!

  哪怕听她一句,将窗牖关上也好。

  姜宁穗羞耻到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屋里。

  第一次,她赤身躺在裴公子榻上,被裴公子撞见。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次次与郎君行房,或许都被裴公子听见了。

  现下倒好。

  夫妻间的秘事也被裴公子瞧见了。

  日后,她还如何在小院待下去,还如何

  与裴公子相处。

  姜宁穗从未觉得哪一刻像现下这般,屈辱难堪。

  怕是在裴公子眼里,此刻的她犹如一个行事放浪的荡|妇,寻着与郎君独处的机会便急不可耐,甚至连门窗都不关。

  姜宁穗一口咬住被角,将难受的苦楚与泪水一并呜咽在胸腔里。

  赵知学发现姜宁穗不对劲。

  正欢愉时刻,她却强烈挣扎翻下去将自己包裹起来。

  赵知学皱眉,手肘撑着床支起身看了眼窗牖外。

  小院空无一人。

  那他娘子好端端的怎么了?

  赵知学起身关上那半扇窗户又返回来,连人带被把姜宁穗抱进怀里:“娘子,你怎么了?”

  察觉到被子里的人在抖,赵知学赶紧拽开被角,看见姜宁穗哭的梨花带雨,他挤进被窝抱她入怀,帮她擦去糊了一脸的泪水。

  “哭什么?可是哪不舒服?”

  这种事明明很愉悦的。

  无论男女,一旦尝过,便想再尝一次,又一次。

  姜宁穗杏眸含泪,哭的鼻尖发红。

  她不解的看着赵知学,咬着唇,想问,可浓浓的羞耻感烧的她问不出口。

  赵知学何曾见过姜宁穗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下子勾的他心尖发软,已逐渐疲软之势又有了苗头,但娘子现在这种状况,显然不行。

  他只得压下那股火,又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出来,不必憋在心里。

  姜宁穗转头看了眼已经阖上的窗牖,心里明了几分。

  郎君没看见裴公子。

  只她一人看见了。

  与裴公子相处小半年,她多少也了解裴公子为人,并非搬弄口舌之人。

  他定不会将方才的事说于郎君。

  姜宁穗更不会告诉郎君。

  她怕郎君得知她身子被外男瞧了去,从而在他心里埋下隔阂,与她疏远。

  姜宁穗扯了个慌说小腹突然坠疼,疼的她受不住,这才忍不住哭出来。

  赵知学那股子邪火没发出来,憋在体|内着实难受。

  他心里也甚是烦闷。

  与娘子成婚以来,房事好似都不太顺利。

  赵知学:“小腹若还是疼得厉害,我陪你去医馆看看。”

  姜宁穗轻轻摇头:“许是快来癸水了,我待会喝点热水就好。”

  赵知学收拾好,给姜宁穗倒了点热水饮下,让她好生休息。

  他开门去外面走走,吹吹凉风,散散没泄出来的邪火。

  姜宁穗闷在被子里,一闭眼脑海里便是方才那一幕。

  许是心力交瘁的缘故,在榻上辗转了一会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

  她好似梦见了裴公子。

  青年穿着雪青色衣袍,身上是淡淡的雪松香。

  窗牖开着。

  他就站在窗外,深如寒潭的瞳仁阴恻恻的盯着她。

  裴公子面若冠玉,可那张极佳的皮囊却浸着恶劣的笑容。

  他的目光锁在她身上,朝她一步步逼近。

  青年清润的嗓音不复存在,是低沉的、嘶哑的、带着鄙夷冷嘲的恶劣。

  “嫂子。”

  “我都看见了。”

  “你身体的每一寸,我都看见了。”

  “看的清清楚楚——”

  姜宁穗手指死死揪着被子,睡梦中的她极度不安。

  她不停地摇头,秀眉紧皱,眼尾频频溢出的泪水滑入两鬓发际里。

  哭的好不可怜。

  屋里门窗紧闭,余晖洒在窗牖上,给幽闭昏暗的屋里添了几分亮色。

  裴铎站在床榻前,居高临下睨着睡梦中的人。

  须臾。

  他弯下腰,带有温热的指肚轻轻抹去姜宁穗眼尾的泪水,可那泪水像泄了洪的闸口,怎么也擦不完。

  青年蹙起眉,乌黑的瞳仁里映出几分躁欲。

  真是水做的人儿,流不完的眼泪。

  看样子,嫂子是魇住了。

  可见他今日将她吓得不轻。

  但这才哪到哪。

  这般不惊吓,日后若是知晓他的心思,得吓成什么样?

  姜宁穗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

  她精神恍惚,觉着自己似在梦中,又似在现实里,一直到残阳快被吞噬殆尽才起来。

  鼻息间有股淡淡的雪松香,与裴公子身上的味道一致。

  姜宁穗看了眼昏暗的屋子,除了她,再无旁人。

  难道是做梦的缘由,所以才误以为屋里有裴公子身上的雪松香?

  想到下午的事,她都不知待会见了裴公子该如何相处。

  姜宁穗换了身衣裳,准备去灶房做晚饭。

  她悄悄打开房门,探头觑了眼隔壁屋子,屋门关着,但窗牖开着。

  姜宁穗又瞄了眼里面,屋里没人。

  裴公子不在。

  她快步去了灶房,待做好晚饭,还是不见郎君与裴公子回来。

  姜宁穗提着煤油灯刚走出灶房,便见裴公子从院外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间,姜宁穗身上好似被人抽了一鞭子,狠狠抖了一下。

  对面的裴公子与往常一样,神色清冷寡淡,看见她,略一颔首,嗓音清淡的唤了她一声嫂子,仿佛下午那会的事他不曾见到过。

  青年就站在那,冷峻的眉峰如山川巍峨,冷漠到毫无一丝生气。

  和梦里那个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截然不同。

  是梦。

  那只是梦。

  被人赋予天纵奇才之称的裴公子芝兰玉树,行事作风间都可见君子风范,岂是梦中那般恶劣之人。

  她只是因下午的事生了梦魇罢了。

  想到那一刻,裴公子看见她赤身坐在郎君身上,看见她与郎君……

  姜宁穗攥紧煤油灯,羞耻与难堪如洪水猛兽袭来,撕裂她身上所有的遮羞布,就这么袒|露在青年面前。

  她快速低下头,强忍着耻意,小声道:“晚饭做好了,在锅里温着,裴公子先吃着。”

  话罢,逃也似的跑回屋里阖上门。

  裴铎视线追随那道身影,直到那扇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嫂子又在躲他。

  她又和乌龟一样,缩回那扇自以为能护住她的龟壳里。

  小院里寂静无比。

  姜宁穗躲在屋里待了许久,她听不见裴公子的脚步声,也不知是去灶房还是回屋了。

  一直到亥时一刻赵知学才回来。

  姜宁穗闻到郎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她问了两句,赵知学抚上姜宁穗的手:“我出去透气,碰见同窗,便去酒馆坐了坐。娘子,你吃过晚饭了吗?”

  姜宁穗摇头:“还未。”

  赵知学:“我也没怎么吃,一起罢。”

  姜宁穗出门,小幅度扭头看了眼裴公子屋子,门窗透着亮光。

  他在屋里。

  她低下头快步跑进灶房热饭,却发现锅里的晚饭原封不动的放着。

  裴公子他没吃晚饭。

  姜宁穗小声告诉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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