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_画青回【完结+番外】(90)

  “嫂子还看他作甚?就不怕我吃味,再对他起了杀心?”

  姜宁穗抿紧唇,看着他不语,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说服裴铎,能将郎君从他手中救下来。

  她愈发清晰的认知到,裴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人命在他眼里形同蝼蚁,可随意杀之。

  她不禁后怕的想,以裴铎这股骇人的疯劲,待殿试结束,他真能信守诺言离开他们夫妻二人?

  他当真能放过她?

  若他言而无信,依旧迫她与他纠缠不清,她该如何?

  届时,她若是再反抗,他是否会对郎君痛下杀手?

  姜宁穗突然发现,她当初松口答应裴铎与他同住一处小院,待殿试结束后再分道扬镳是多么可怕又错误的决定,她这是给她和郎君身边放了一头随时能咬破他们喉咙,将他们啃噬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的恶鬼。

  她不能再任由这种事态发展下去了。

  姜宁穗看着眼前面若冠玉的青年。

  人前,他是清冷淡漠的正人君子,人后,他是毫无道德且不知廉耻的疯子,明知她与他的行径有悖常伦,却逼着她与他跨越道德禁|忌的门槛,同他一起沉沦。

  他狡黠诡辩,颠倒黑白,且喜欢倒打一耙。

  常常说,是她诱惑的他。

  可分明每一次都是他在逼她。

  姜宁穗方才硬起骨头是打算破罐子破摔,没成想会让裴铎熄了杀郎君的念头,她索性再破罐子破摔一次,与裴铎重新谈条件。

  姜宁穗后退,将脸颊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看着青年乌沉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她,她终是没忍住往后挪了挪。

  “裴公子,我们能否重新谈一谈?”

  青年反问:“嫂子想谈什么?”

  此时冷静下来,姜宁穗即便想依照方才的法子破罐子破摔,但到底没了方才的气势。

  她低下头并未看他:“我仍是那句话,裴公子有何需要,我定不会推辞,但请裴公子日后莫要

  再逼我做一些我不愿之事,更莫要再对我行那等之事。”

  话罢,她踟蹰着抬起头,看到青年依旧直勾勾盯着她。

  那双乌黑黑的眼珠子看的姜宁穗脊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气。

  她极力忍着心惊才没让自己躲开视线:“还请裴公子再承诺我一次,待殿试结束,你会离开我们夫妻二人,与我桥归桥路归路。”

  裴铎颔首:“好,我应允嫂子。”

  他爽快的答应倒让姜宁穗有一瞬间的怔懵,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仍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真、真的?”

  青年唇角扯出一抹极为真诚的笑:“自是真的。”

  不过,他的应允只对于嫂子最后一个问题。

  ——待殿试结束,离开他们夫妻二人。

  可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说不准那时,嫂子已彻彻底底属于她,那废物的坟头草怕是都长出来了。

  是以,这个承诺做不得数。

  未等姜宁穗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还想再确认一番时,便见榻边的青年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他身子一软,跌坐于地,朝地上咳出一口鲜血!

  姜宁穗惊惧的睁圆了杏眸,什么条件,什么承诺,什么恐惧和强装的硬骨头一应抛到了脑后,忙不迭地挪下榻搀扶住裴铎手臂,试图用柔弱的身子托起青年高大沉重的体格。

  “好端端的怎么就吐血了?你可是哪受了伤?”

  姜宁穗自己都不知她的语气有多担忧有多着急。

  声音里甚至带出止不住的哭腔。

  她朝外拼命的喊:“周叔!周叔!裴铎吐血了,你快叫大夫过来,快些!”

  姜宁穗好不容易搀扶起裴铎,谁知对方又咳了几声,身形一个不稳,抱着她倒在榻上。

  她被他结结实实的压在褥上。

  在她耳边,是郎君不省人事的脸庞。

  在她身上,是郎君的好友。

  姜宁穗打了个激灵,想要推开他,却被青年抱进怀里。

  他埋在她颈窝,难受低语:“嫂子,我好疼,好难受。”

  姜宁穗几乎是下意识关心:“你哪疼哪难受?”

  裴铎蹭着她颈窝,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的味道。

  青年冰凉的手如同湿粘滑腻的毒蛇攀上姜宁穗手背,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在他身上到处摸。

  “这里疼,这里也疼。”

  “还有这……”

  姜宁穗的手停在了裴铎左胸口位置。

  她感受到他震荡有力的心跳。

  听他在她颈窝可怜的呢喃:“嫂子,我的心好疼,好像被人用一把剑插进去用力搅它,好疼……”

  “嫂子,摸摸它罢。”

  “摸摸它,便不那么疼了。”

  姜宁穗的注意力都在裴铎身上,被他疼到呢喃的可怜声牵绊着心神,未曾注意到,躺在她身侧的郎君眼皮颤了几下——

  似有醒来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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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上八点前更~

  第70章

  赵知学有初醒之兆,姜宁穗虽未察觉,裴铎却早已知晓。

  于是,在赵知学将将醒来之际,又被裴铎弹指间的动作刺晕过去。

  此人着实碍事。

  且若被他知晓嫂子与他的事,受苦难的只会是嫂子。

  姜宁穗全部心思都在裴铎身上,连自己不省人事的郎君都抛到了脑后。

  待周管家将大夫请到宅邸时,姜宁穗已扶着裴铎回到他院中。

  裴铎屋里烧着炭火,门窗紧闭,屋里甚是暖和。

  只裴铎身上的衣裳已被雨水浸透,仍湿哒哒往下滴答着水,他靠在椅背上,小臂搭在桌上,由大夫把脉诊治。

  姜宁穗不安的坐在一侧,时不时看一眼大夫,想问他裴铎为何会吐血,又怕贸然出声会影响到大夫诊治,只能压下心中的焦急不安。

  屋里极为安静。

  安静到大夫与周管家大气不敢喘一声。

  这屋里除了姜娘子被蒙在鼓里,大夫与周管家皆知,裴郎君并未生病,亦未受伤,他身体好着呢,不过是逼自己吐了口血博得姜娘子的心疼罢了。

  大夫深知这位姜娘子在裴郎君心中的份量。

  当初裴郎君便是让他日日为姜娘子制养身子的药丸,姜娘子足足食了三个月药丸才将身子养过来一些。

  大夫收回手,姜宁穗便着急询问裴铎的情况。

  大夫胡诌道:“这位郎君淋了雨,受了寒症,寒气入肺,又因急火攻心,是以才咳了血,我先开几服药让郎君服上几日,到时我再来为郎君把脉看身子是否好转。”

  裴铎的确淋了雨,且衣裳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现下才二月,虽已过完新正,可天气依旧寒冷,再好的身子在这般冷的天淋了雨也受不住。

  得知裴铎并无性命之忧,姜宁穗终是放下心来。

  周管家送大夫出门,姜宁穗对裴铎嘱咐了两句便也要走,却被裴铎握住腕子,他掀起眼皮看她,身上又湿又狼狈,生像是被狠心的主人抛在路边的落水狗。

  而姜宁穗——就好似那个狠心的主人。

  姜宁穗心口仿若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总觉着有些窒息的透不过气。

  她最看不得裴铎露出这副可怜幽怨的眼神。

  就好似在埋怨她是个浪|**子,与他一夜‘欢好’后,便无情的抛弃他。

  姜宁穗挣了挣手,没挣开,咬了下唇,道:“你放手。”

  裴铎握拳抵在唇边又咳了几声,咳着咳着又咳出一口血来。

  这下姜宁穗不敢挣扎了,忙坐到他身旁,任由他捉着她腕子:“大夫说你是因急火攻心才导致咳血,你现下这种情况,万不能再着急动气。”

  裴铎抬起头,清俊眉眼因咳嗽浸出几分妖冶薄红。

  他问:“嫂子能否不走,再多陪陪我可好?”

  话罢,又咳了几声。

  姜宁穗心中不忍,终是应下。

  两人谁也再未提及方才的事,姜宁穗催促他快些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裳,她不走,就在屋外等着。可即便如此,裴铎依旧没让她出屋,只容许她背过身,他换衣即可。

  待他换好衣裳,姜宁穗让奴仆拿来干爽的巾布递给裴铎,让他绞干湿发。

  青年却是不动,乌黑的瞳仁看向她:“嫂子能否帮我?”

  姜宁穗又软下心肠,答应他这颇为逾越的要求。

  她走过去,将青年一头极好的乌发包进巾布中,一点点沾去他湿发上的水份。

  裴铎阖上眼,将眸底得逞的快意尽数敛于深处。

  瞧瞧。

  嫂子还是在意的他的,不是吗?

  比起那个废物,嫂子更心疼他,不是吗?

  嫂子的心,始终是向着他的。

  再看那废物,现下还如一滩烂泥躺在榻上被嫂子抛之脑后。

  姜宁穗为裴铎绞干湿发,又给他倒了一盏热茶:“如何?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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