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林嫣然身边有着形影不离的助理,而她似乎只能把希望寄于另一个陌生的家伙身上。
唐墨也敏锐地接收到了整个包厢里,除了她们几个似乎全部都是大腹便便的男人,醉醺醺地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轮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这个蠢猪卫淮,把自己的白月光送进狼窟不说,还把她和其他无辜的学生搞过来...
唐墨不动声色地把椅子挪了挪,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侧边朝温知然射过来的目光。
在目光越来越灼热的时候,唐墨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主动端起了面前的就被。
那杯子极小,里头装的却是白的,度数有多高唐墨不知道,但这一杯下去,她喉咙估计未来三天没办法说话。
她站起来,说了几句吉祥话,就一饮而尽。
兴许是开口聊到了这些导演们的兴奋点上,恭维到了他们炫耀欲最高昂的事上,于是他们暂时放下了丑恶的嘴脸,开始热聊。
每每提起林嫣然和她的替身,就又转回了黄色玩笑。
唐墨心一凉,但还是耐心的周旋,她不动声色地给林嫣然发了消息。
“等会你借着去上厕所的名义,带着你助理走。”
“这里不安全。”
唐墨明明看见了对方感受到了口袋里的震动,拿出了亮屏的手机,却只看了一眼就塞回去了,继续露出楚楚可怜的微笑,窘迫地在男人的调戏中沉默。
时间就这样一直拖着。
唐墨不知道林嫣然究竟想做什么,真傻还是假傻,但如果林嫣然受到任何伤害,她的良心会不安,但让她的心更痛的会是卫淮一怒之下给她取消的加班费甚至涨薪。
所以唐墨不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管。
当餐桌上的碗盘都不再万丈,没有再伸出的筷子,就意味着酒局要结束了。
终于在纠葛之下骗着对方签下了协议,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更深度协议,但是唐墨总算是松了口气,结束了,现在林嫣然满意了吧,可以走了吧。
坐在主座的家伙首先对林嫣然伸出了手,趁着一堆人往门廊上走时,瞄准了对方的胸口。
唐墨不动声色挡下,“毛导,您是不是太急了,还在正经场合呢...”
毛导演打着哈哈,看着被拍红的手背,“那还要去哪里开始第二场呀?嫣然,跟哥哥走吧,好不好?”
唐墨看着近在咫尺的“夜色”大门,心中焦急。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只要出了这道门,就全是人,一切都好办了,鱼龙混杂和令人清醒的空气,只隔了一道屏障。
只要出了这道门,她就有信心让对方清醒,并送林嫣然安全离开,至于她自己怎样抽身,在这个人眼中扮演怎样的恶人形象,都无所谓。
她和这个姓毛的不会再见第二面,对方也在娱乐圈,手伸不到她所在的科技行业来。
其实唐墨心中也忐忑,但还是一再斟酌,她不想要林嫣然感到恐惧,留下阴影,也不想要彻底得罪对方,导致自己可能在举目无亲的京城有着被针对和暗害的可能。
“等会,等会...”唐墨笑地谄媚,“出门左拐不就有好几家五星级酒店吗?毛导有钱,咱们嫣然可也金贵着,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让人看见了,她的名声可就臭了...”
毛导转了转眼珠,像一只狡诈的老鼠,舔了舔嘴唇,“还是唐小姐想的周到啊...”
唐墨甚至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就有另一道极为森冷的声音想起。
“哦?”
“她有同意和你们去酒店吗?”
唐墨当时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人,猛地转过头,眼睛里都是惊恐,把那个人的面孔看了个完全。
那是一张很熟悉的脸。
曾经它只在自己面前显示过恐惧与一脸,但是现在,他的眼神如同寒冰,整个人周身散发着凉气,在本来温度就低的夜店里更加恐怖。
他干净利落地上去就是一脚,把毛导演踹出几米远,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
他紧紧地捂住腹部,唐墨明明没有去看,但是在那股酸臭味中,她知道他在呕吐。
令人牙酸的液体落地声是后来才进入耳膜的。
傅深嘴角勾着一抹邪笑,从上到下把唐墨扫视了一番,像是在打量一样物品,“你是老鸨么?”
“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他用询问的眼光去征求林嫣然的意见。
唐墨也心中怀着期待,她给她发过消息的,是可以证明的对吧,不会再发生什么了,对吧?
唐墨告诉自己没事,但是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嫣然仍然保持着楚楚可怜的原样,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躲在了傅深的后面。
唐墨快要气笑出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
之前的沉默她能够理解是林嫣然太想要拿下片约了,才一直磨蹭,这是合理的,所以她不顾及另外一个被带过来当“替身”“新鲜玩意”的女孩虽然很难评,但也只说的上自私,说不上其他。
但是现在,她是想做什么?
第52章
傅深说,“我知道了。”
男人从手下的手中拿过外套给她披上,慢吞吞地给自己点了根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极为显眼,“带林小姐去我办公室,别脏了她的眼。”
唐墨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女人没有任何情绪回视的那一眼。
非亲非故,没有任何矛盾和渊源,把另外两个无辜的同性留在这里,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营造自己的人设,为了保持着自己在追求者心中的形象,可以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吗?
傅深深深地吸入一口,缓缓地吐出烟圈,把烟灰点在了唐墨的正前方,极近,正好落在了她的高跟鞋上。
那是一双限量的高定高跟,是罗琳琳强买强卖来给她“撑场面”的,她整个鞋柜最贵的一双。
“这双鞋要个十几万吧,全都是靠卖艺人得来的?”
傅深轻笑着,明明是问句,但他用的却是笃定的语气。
“真是一个阴毒、讨嫌、贪婪的女人啊,长的就一幅穷相,是怎么进‘夜色’的?”
唐墨握紧了拳头,原本堵在嗓子里的所有解释全部在这句话出去后,咽回了肚子里。
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用眼睛看见的,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一个人不论多么神通广大没有办法说服本来心中就有偏向的人。
更何况,她不想要白费口舌,露出更多急功近利的丑恶模样,很不体面。
于是她倔强地站在了原地,什么也没说。
他慢吞吞地又深吸了一口,“好,有骨气,但是我最知道你们这种草根最在乎什么了。”
傅深轻笑一声,“不是喜欢钱么?那这一包厢的账由你来结吧。”
“已经有人付过了。”唐墨说。
“我会原路返回的,”他弹弹烟灰,“如果不想搜身的话,就乖乖把身上的卡全交出来,还有手机账户。”
“我有时候很后悔。”
唐墨眨了眨眼,环视一圈,显示现在才发现自己身处何地似的。
她心说,后悔救了你。
救了你这样一个不分是非不明事理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用权势毁掉别人人生的家伙。
傅深有点疑惑,挑起一遍眉毛,“后悔?后悔要送嫣然上别人的床吗?”
“后悔也没用。”
“给我搜。”
最终从她的兜里搜出了一张卡,刷光了里面的三万块,还清空了手机账户上所有能用的数字货币。
其实一顿饭再怎么样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但是唐墨就只是麻木地看着自己的钱财一点点流走,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傅深对她的状态很不满意,摸了摸下巴,“竟然不在意吗?”
“你们这种人,应该还会有不得不在意的东西,因为穷嘛,自尊心就会格外强。”
“要不这样,你给我下跪道个歉,我就放你走?”
唐墨仍然很淡漠。
毕竟尊严早就在来到京城后被冒犯过无数次了。
下跪...吗 ?
这倒是还没有过。
跪下会怎么样吗?
好像也不会怎么样。
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事情不就结束了么?
唐墨试图说服自己,说服那个永远名列前茅,永远活在同学们,那个落后城市里羡艳的目光中,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
跪下吧。
反正今天的情况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解决,这就是闭口不说,不解释的代价。
人在据理力争,为自己获得公平和利益的时候,总是丑恶的,总是看上去无理取闹的,她在别人眼中时嗜钱如命,自尊心强又倔强的家伙,但是她明明只是在为自己争取。
但在别人口中,就变成了令人讨厌的,斤斤计较,贪婪又俗气的“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