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来是有正经理由的。
唐墨深呼吸,尽量放平心态,拉开车门。
他就站在大门口,背景是不少往这边投来目光的惊诧员工。
他们似乎在好奇,是有什么样的大人物要来,来拿沈期也要跑下楼来早早等着。
唐墨难得地感到窘迫,眼睛乱瞟,想要假装自己不存在悄悄绕到对方背后。
但是沈期一眼就在路边停靠的车流里发现了她,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朝她招招手。
该死。
唐墨心说,只能不紧不慢地踏着步子走过去,尽可能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不要着急。
但是对方明明可以在门口等着就可以,还非要走到她跟前来。
又不是什么许久不见的故人,为什么要搞得跟机场接机一样...
唐墨撇开视线,尽量回避对方灼热的视线。
但还是在对方肩膀和她对上,同一个方向共进的瞬间,感到胸口猛烈地震动。
在踏进大理石地板的瞬间,她总算是在周遭激烈讨论着工作的家伙们营造起来的气氛中找回了平常心。
“有什么需要瑞期提供的资料来让霍氏信服吗?”
沈期首先带她去的是一层的展馆,聊天的同时为她介绍近一段时间的新成果。
展馆的设计是以极简白为主,简洁而专业,入口处的智能机器人拿着个“欢迎光临”的红色标识上下晃。
“怎么有点像个人工智障。”
沈期噗的一声就笑出来了。
那人工智能似乎听得懂人话,屏幕上两个作为眼睛的黑点瞬间愤怒地张大,“可恶的人类,你在说什么!”
唐墨眨眨眼,指着它转头问沈期,“它听得懂人话?”
沈期温柔地垂下眉眼,认真看她,“你别装傻了,我知道你对这些都有了解,确实是装了最先进的语音识别系统,算是比较聪明的‘人工智障’了。”
-----------------------
作者有话说:谢谢人间理想小太阳宝宝的五瓶营养液[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61章
说着,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机器人从脑袋上自动升起了圆球形摄像头,在沈期的面部进行了扫描。
“已确认管理员权限,为您规划‘最高礼仪游客’参观路线。”
右手边暗下来的长线灯条一瞬间被点亮,从早期笨重的机器人到在峰会上大放异彩的轻型智能体从头亮到尾,眼睛里亮起了浅蓝色的刚,抬起头。
唐墨这一次是真的有点惊讶。
毕竟她以为放置在展馆中的机器人应该都只是样品,没有想到现在还停留着供电和功能留存。
它们按照场景分成多个半开放区域,有针对幼儿早教,装载了信息屏蔽智能和早教语言系统,针对日常生活,最常见的手机智能体大数据AI,以及身量最为巨大,在工业上派上用场的机器人。
不仅如此,在LED屏幕和模拟场景中,还展示了AI在医疗、金融、警情分析等领域的成功案例,同步生成算法判断逻辑。
唐墨屏住了呼吸,视线在这个陌生的科技世界里徘徊。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瑞期已经创造出了一整套人工智能体系,通过领域分割出了主体AI以外更多用途的副品AI,每一个都是可以单独钻研的项目。
所以在人工智能行业看似已经饱和,且还有无数源源不断人才涌入的现状,瑞期还有着极大的发展前景,甚至可能在几年后产生垄断。
“我应该带霍泽来看看的。”唐墨感叹,“早知道再夸大一点让他再给我点辛苦费了...”
沈期低下身子去摆弄有些因为年久而出了故障的机器人,没有像对待其他游客一样细心讲解,反而是开始闲聊。
“有机会带他来呗,能敲诈的话。上次带回去的书看完了?”
唐墨伸手去划最大的那块触碰屏选择讲解,“嗯,今天正好再来顺点没看过的。”
沈期感叹,“难怪没有疑问啊,把书全都看完了,除了最新出版的还有刊物,还需要考研的题目吗?”
唐墨随手选择了一个没见过的金融股份预测AI科普视频,一边分神回复,“要的。”
沈期还是没有问出那个深藏在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每年都要学,每年都不去考。
于是沉默开始蔓延。
唐墨自己探索地挺开心的,这个展品摆弄一下,那个展品摆弄一下,完全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沈期也就这么跟在她后面,从长廊从头看到尾。
“对了,我听说你们最新的成果入选了这次利斯莱奖?”
利斯莱奖项是国内科技前沿最权威的奖项,五年一评,这一次和瑞期一起作为提名最具影响力奖项的,还有‘霖林’企业的肺部精雕手术机器人。
能和这个名字并列,不论对谁来说都是巨大的殊荣。
已知这一次利斯莱奖项的主题应该是倾向于“医疗”,瑞期被提名的服务型机器人其实算是打擦边球了。
“说起来,它的源程序还是你写的呢。”沈期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为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今天没有其他需要聚精会神的工作,如果还是咖啡的话,会更容易导致焦虑和失眠。
“拜托,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只是负责了挂号规划系统的最初始代码而已。”
说来话长,不过这个医疗服务机器人的理念确实是唐墨再蹭课时提出来的,包含的服务是咨询和时间排序,实现最高效诊断和时间节省。
在一号难求的京城三甲医院,黄牛甚至可以通过倒卖专家号在黄金地段买下一套房,而就算挂上了号,还有着许多检查项目,仅仅是细小的
疾病,一个疗程甚至要拖到三天五天,病灶也可能酿成大祸。
时间不等人。
紧张的床位和高昂的治疗费也绝对等不起。
切不要说仅仅只是在挂号阶段跑东跑西,个个门诊都找不到病灶的时刻,是最煎熬的。
在一楼大厅负责咨询的志愿者站台常年无人,护士们脚底生风也跑不过每个病房接连不断的铃声,医生们每天下午五点疲惫不堪时诊室外还排满了面容沧桑,从几百公里外赶来求助的病人。
时间总是不够。
当时瑞期并没有一下子就做出能够替代医疗人员机器人的本事,也没有插手这些资格。
但是唐墨提出的概念实在是太新颖了,几乎是他们完成设计的同时,医院也上架了网络挂号机制,能够进行机器挂号和叫号。
但是还能够改善。
只要活得医院系统的密钥可以规划的不仅仅是挂号还有各种血项、拍片检查,都能够通过算法来实现效率最大化排队。
经过在医院三天的观察,犹如迷宫一般的综合性医院的所有项目都被用作数据导入初始智能体,自动计算。
唐墨也就只插手到这一阶段,后续都没有多的时间,一心都扑在了华盛的软件开发上面。
后来瑞期还在智能体中添加了病灶初步诊断,将主机放置在一楼大厅,取缔了“志愿者”角色,并未添加了人道主义安慰功能,和及时发现体力不支或者出现紧急情况的病人。
在年前进行了初步投放后,在界内引起了巨大反馈,一举得到了奖项提名,是在众多老牌公司中一匹不折不扣的黑马。
“瑞期已经得到了京城医疗协会的试点同意,我提出了想要更大范围的实现医疗共联,让所有公立医院一起合并档案库。”
“这是个巨大的工程。”
沈期毫无掩盖地把进度说出。
唐墨很欣慰,感觉胸中燃起了一团火,“但是一旦完成,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实现跨区域重病转移和针对性治疗,在人员调动方面也更加公共化、公平化,医疗资源分配会更加平等,更加直观地看见各个区域的差异性...”
...
越聊越多,唐墨感觉自己的脑袋都焦干了。
外面已经天色渐晚,她得回去了。
“对了,跟你说个好笑的。”
“在前几年,利斯莱奖项还没有那么普及的时候,我收到过诈骗短信来着。”
“你知道他说什吗?他说我的专利也被提名了,你说好不好笑。”
唐墨之所以这么笃定那是诈骗短信,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负责过这个领域的任何项目。
“你们得到提名是怎么被联系的?总不能也是短信吧?”唐墨还挺好奇正版是怎么干的。
沈期送她到马路旁,“发邮件。”
唐墨心说也对,现在公司邮箱都直接标注在官方网址上了,直接发不就好了。
“不过前些年网络还没有这么发达的时候,确实是短信联系的,而且之前科技还没有这么前沿的时候,确实也当选了一批奇怪的作品,不过没有全部展示。”
唐墨拖着下巴思考片刻。
发现确实是这样,只不过那些已经沉寂了的作品放在现在也绝对淘汰了,对于评鉴人员来说也只是黑历史而已,连公开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