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烟撑起身子，靠近他，“现在不是也很好，我自由了。”
绯烟抬手抹去他眉眼的霜雪，在他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坚强点，姐姐要先走了啊。”
绯烟的身子渐渐虚幻，“阿亓，我耽误了你太久，输就是输了，我认，你不要恨，也不要怨，放下执念飞升去吧……”
“烟儿！烟儿……”
亓炎真人拼命的想要留住，可尘屑散入风雪，无迹可寻。
只剩下一颗嫣红色的妖丹，落在他掌心。
他没有飞升，仿佛灵魂也和绯烟一齐飘散了，他不知在风雪中枯坐了多久，直到一只带着银丝手套的手伸向他。
“想要复活她吗？我可以帮你。”
第186章 想我了吗？
紊乱的灵气回归正轨，沈棠将灵力运转完最后一个周天的时候，她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但她的眼睛像是被那些细小的毛刺缝住了一般，仍旧睁不开。
视线是一片黑暗，她过上了大师兄一样的日子，但很遗憾她没有一个二师兄那样的弟弟跟她共享五感。
沈棠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呢喃。
“也不知道我困在哪儿了。”
低沉的嗓音很快飘进她的耳朵，“归元离火塔顶层。”
沈棠：！
居然有人回答她，而且这个声音……沈棠难以置信，心跳加速，忙又追问了句。
“我困在这儿多久了？”
“三天。”
虽然回答很简短，但绝对错不了，沈棠朝着声音的来源伸出手来，触摸到了丝滑的柔软。
“傅漆玄，你怎么来了！”
沈棠的声音是那样的笃定，其是她一开始就听出来了，只是不敢认。
傅漆玄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听她精准的喊出他的名字，傅漆玄紧绷的心弦被无声的拨动了一下。
分开了这么久，他还以为他认不出他来了。
“因为魔核项链。”
傅漆玄给她解释着，这条项链是他刻残魂刻意留下的一部分，即便他远在千里，在感觉到她有危险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赶来。
“你的眼睛……”
“受了点伤，暂时睁不开，但没什么大碍。”
沈棠的手从他发间挪动，抚上他的侧脸。
这手感，还是那么好，只是……
沈棠的视线模糊，其它的感官就被放大了百倍似的，她清晰的感觉到，碰到了一个质感冰凉的东西。
凉凉的，滑滑的。
“这是什么？”
沈棠指尖顶了顶那个小东西，发现它还跟着她动了一下。
“别摸……”
傅漆玄嗓音变得更沉，若是沈棠能看到，一定不会错过他变得粉红的耳尖。
沈棠确实不摸了，她手指尖直接捏住了那个小东西，用指腹捻动了一下。
这是……这是……
沈棠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她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是有点疼的……不是在做梦。
她触碰到的，是那个小小的诅咒之环，即使她看不见，但这个轮廓不会错。
也就是说，她面前的这个是傅漆玄，不是残魂，是真正的，完整的他……
“原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
傅漆玄声线沉的发闷，“你以为是谁？”
沈棠最想见到的人，或者是最想出现在这里的，难道还有别人？
他收回的那缕魂魄里，印象最深的就是沈棠的三师兄。
他才离开多久，桃花没到季节就开了！？
沈棠还以为是路过的神，原来是守着她的魔。
“你还说！傅漆玄，你还活着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沈棠声音染上一丝她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哽咽，她的手攥成了拳头，在他肩头捶了一下，但因为看不到，落下的位置偏了些，大半个拳头是擦着他肩头滑出去的。
拳，被他稳稳接住，包在手心。
“对不起。”
傅漆玄郑重的向她道歉，可他没有办法，他很想早点来，却身不由己。
他当时重伤被带走，他也不清楚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分出一缕残魂来陪陪她。
她也真的把他照顾得很好，不然傅漆玄现在连这个分身放出来都有难度。
沈棠吸了一下鼻子，抽回手，身子也往一旁转，“谁要你道歉。”
傅漆玄没说话，只稍稍偏了偏身，强有力的手臂从她膝弯穿过时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腰。
动作轻得像拢住一片云朵，稳稳地把人带进怀里。
沈棠想挣，却被他扣紧了后颈。
沈棠能感觉到，鼻尖尽是他冷沉的气息，他们离得很近，很近………
低醇的嗓音摩挲着她的耳膜。
“想我了吗？”
他本不是这么直白的人，但这就是和她分开的这三十七天零七个时辰里，他斟酌了无数次的开场白。
沈棠的心像是被这四个字挠了痒痒，她小声嘀咕着。
“你不是才走……”
“我很想你。”
傅漆玄也不奢望她回答，死里逃生，他只想把最想说的话都说给她听。
沈棠在这一瞬间丢盔卸甲，她的心跳声和他灼热的呼吸绞混在一起，在静谧的空间里织成了一张黏腻的网，缠住所有的情，无处遁逃。
“我……”
他们离得太近，沈棠张开唇瓣，似乎擦碰到他。
犹疑的那一瞬，恍惚听见了一声稚嫩的童声。
“爷爷，他们在干嘛…唔唔……”
小孩子的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
苍老些的声音连连赔罪，“魔尊大人赎罪，他只是来送茶的，什么都没看见。”
“那是谁？”
沈棠记得傅漆玄说，他们是在归元离火塔里的吧，这里怎么还有老人和孩子。
傅漆玄克制的呼出一口气，却没有松开扣着沈棠的手，而是更贴近她。
沈棠身子一颤，这还有人呢你怎么……
当发现傅漆玄和她额头相贴的时候，沈棠羞的脸发烫。
傅漆玄和她共享了视野，让她眼前瞬间明亮开阔起来。
归元离火塔的顶层，竟堪比世外桃源一般，层峦叠嶂，清涧鸣泉，比沈棠的空间还要大。
日光从塔顶透下来，一道道光柱坠落，飞尘被光柱照的透亮，似千万粒流动的碎钻。
视线偏转，沈棠看到了在入塔口站的十分拘谨的那对爷孙。
爷爷松开了捂着孙子嘴的手，很有眼色的跟沈棠打招呼。
“龟妖陆纹见过魔尊夫人，这是我小孙子，不懂事，您莫要见怪。”
陆纹推了下小龟妖的肩膀，“快叫人。”
小龟妖懵懵懂懂的望着沈棠，“您好，我叫小小纹。”
沈棠看着这场面有些忍俊不禁，像极了小时候她娘领着她的手教她，“小棠，这是你三姨，叫三姨。”
小沈棠不认识，但还是乖巧的喊，“三姨好。”
沈棠真不想难为孩子，但是……等一下！
龟妖陆纹……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你该不会是那个，在东海屠戮过玄灵龟血脉的那个东海妖霸吧！”
这名字，沈棠以前上课的时候听过，相传几百年前，一只龟妖大闹东海，屠戮东海灵兽，被血染红的海水七日都散不尽……修真界几个大能合力才将他捉拿。
那水准可媲美妖皇，在这塔里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
为何表现的如此……
毕恭毕敬？
沈棠疑惑的问傅漆玄，“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第187章 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不论是妖还是魔，在人族修士面前都是桀骜不驯的，尤其是这种战绩可查的大妖。
沈棠笃定，一定是傅漆玄做了什么。
傅漆玄离开她的额头，沈棠的视野又归于黑暗。
“没做什么。”
傅漆玄不由得谨慎起来，他太珍惜和沈棠的现在，他觉得这都是因为邱岚玉认定了他是一个“好魔”，他也想像残魂一样，在沈棠面前做一个好魔。
可这个好的边界是什么，他有些模糊，更不敢轻易试探。
“我不信。”
沈棠偏了下头，“陆纹，你来说。”
一时间陆纹压力山大，说实话，当时那日的场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了。
要不是他龟壳够硬，能不能活到今天还不知道呢。
“呃……”
果然，陆纹一开口，就明显感受到了魔尊大人威胁的视线，朝着他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被魔尊大人卓尔不群，玉树临风，轩然霞举的气质所折服，百闻不如一见，啊……一见，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说到这里，陆纹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咬牙硬说。
“所以根本不需要大人做什么，一切都是我们出于对强者的敬仰，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