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安听到她是这样才没有怎么走出办公室的,似乎有些放松下来,轻笑一声。
“那他还好相处吗?”
尚明雁想了想说:“好不好相处,要看是哪方面了,几乎不会造成什么沟通上的困扰,但是也几乎不会怎么沟通就是了。”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评价。
埃里安轻轻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尚明雁又说:“我还想再感谢一下他呢,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感觉如果要是想要请他吃顿饭,他一定会以没有必要拒绝呢。”
埃里安稍微一顿,声音低了些:“你觉得他这个人无聊吗?”
尚明雁闻言,仰头看向他。
“不,”她歪了歪头,想了想说:“虽然我不太懂他的世界,但不可否认,这类人也同样伟大。理智和冷静是很珍贵的特质,而且人的性格很复杂,绝不是无聊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埃里安沉默。
听到这些意料之外的、近乎褒奖的话,他感到体内流动的电流末梢,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触角悄然蜷缩了起来,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羞怯的微颤。
尚明雁继续笑着说:“你也别说他,其实我感觉你和伊连很像,你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陈衍和他?
埃里安不太认同:“哪里像?”
尚明雁说:“都对艺术不敏感,但是却非常的看重规则和秩序,只是你的表现不明显,伪装性比较强,要是和你没有深入接触过,恐怕会被你骗到。”
埃里安没有立刻接话。
他意识到,尚明雁并不是在拿陈衍和他比较,她是在拿他扮演的陈衍,和他真实的自己比较。
她并非一无所知,相反,她其实看得很清楚。只是隔着真相的薄纱,一切判断都落不到实处。
埃里安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是不是……其实也能区分出他与真正陈衍的不同?
那她昨天说的喜欢,是对着谁说的?
算法开始疯狂演算,却只搅出一团乱麻。
和他此刻的纠结不同,尚明雁的思绪早已飘向别处。
谈到伊连,她的想法已经神游天外,所想的内容几乎逾越常理,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冒犯。
伊连与陈衍其实是很相似的类型。只不过伊连更像一座冰山,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神性,令人不由自主地保持距离与敬意。即便外表极为出众,也难让人生出狎昵的念头。
可她清楚,越是极致的理性,一旦崩塌,越会催生出某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理智被搅乱的那一刻,往往能激发出格外迷人的反应与神情。
不知道伊连会不会这样,他这种人,也会有个人的情感生活吗?
他会和谁相爱,全无理智的拥抱接吻吗?
【📢作者有话说】
一位乖乖听话放弃马甲,但别别扭扭的小埃同学。
过不了几章就会真香的。
第33章 身材
◎好看得几乎不真实◎
回过神后,她受到惊吓般的,从埃里安的怀里坐直身体。
眼睛直视前方,心中感到不可思议。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仅幻想他时时刻刻在注视她,现在又在想他和别人接吻的样子。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亵渎感涌上心头。
尚明雁甩了甩头。
她似乎对陈衍这个来帮忙的朋友,关注度有些太过了。这不应该,她已经有了陈衍,怎么还想对别人有这样的遐想?
还好陈衍就在旁边,尚明雁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成功转移。
她和埃里安面对面坐着吃饭,跟他分享她早上的经历。
“早上真可惜,我帮伊连收拾公寓,没能去送你。”埃里安说。
“受人之托,帮忙是应该的。”尚明雁吃了两口饭,又问,“他是一个人来C城的吗?”
埃里安点头:“是。”
“那他在这边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朋友?”
埃里安想了想:“他常年在国外,应该没有。”
“亲人呢?”
“也没有。”
尚明雁低下头又吃了几口。
埃里安轻声问:“问这些……是想知道什么?”
“没事,只是了解一下。”尚明雁又说,“那他在C城……岂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
埃里安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算不上朋友,这些年几乎没联系。”
他知道他现在不应该把自己的身份看作伊连,但听到尚明雁说陈衍和他是朋友,他又忍不住纠正。
他和陈衍绝对称不上朋友。
尚明雁却不知道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只道:“这样吗?可我觉得他其实是把你当朋友的,否则也不会答应帮忙吧?他看上去也不像热心的人。”
埃里安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她又说:“而且他在国内只认识你一个。虽然外表冷冰冰的,但应该不难相处。刚来这边生活,肯定需要时间适应,你们住同一栋楼,平时可以多帮帮他。他住哪一层?”
“就在我楼上。”
尚明雁笑了:“那正好。”
埃里安喝了口水,忽然问:“雁雁,你好像对他特别好奇?”
尚明雁顿时止住了话头。
明明只是很随意的一句询问,她却莫名有些紧张,拿起旁边的橙汁喝了一口。
“有吗?你不是问我对他的印象吗?我也是在回答你呀。”
她顿了顿,语气轻了些:
“而且人家帮了我们,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吧?”
埃里安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只是若有所思的低头看了一眼手环,问。
“时间也不早了,你等会还要去公司吗?”
尚明雁犹豫了一会儿,道:“我还是就在家里吧,反正图纸在哪里都能画。”
那个办公室能够一直看到伊连,他的身影,实在是有些干扰她的注意力。
在家里反而能够专注一些。
反正华妙松安排的这个艺术顾问也只是个挂名,去不去随她心意。
她听到陈衍说了一声好吧,语气似乎有些遗憾。
“你下午要去公司?”
埃里安嗯了一声,看上去情绪不怎么高。
尚明雁以为他不高兴下午不能在公司碰到她,因为这个,在他临走前,她上去亲了他一下。
嘴唇碰上,还是软软的,几乎碰上就有些舍不得分开。
她轻笑着搂住他的腰,耍赖般黏糊糊地贴上去,又加深了这个吻。
还是像昨天那样,要怎样就怎样,直到他的眼神软了下来,最后一丝郁闷也消散殆尽,像是被彻底哄好了。
尚明雁这才笑着在他嘴角又啄了啄,轻声嘱咐:“好好工作。”
送走陈衍,尚明雁午休了一会儿,就振作起来继续画。
这一次脑子里的图纸格外的清晰,一落下笔,就不知道时间了。
等一处的细节画完,想要再想起其他的细节又感到头痛的时候,她这才从沉浸的绘画当中回到了现实。
一个部分已经相当清晰完全,可以作为有效的给伊连了。
可现在最盛的太阳已经西斜,快到下班的时候了。
尚明雁想着要把这个刚画出来的图纸交给伊连,立刻开车去到华盛集团。
实验室里,伊连就在那里,他看样子一下午都待在这里,见到尚明雁,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问:“不是说不来了吗?”
她有对他说过吗?
她好像只对对陈衍说的吧,伊连怎么知道她下午不来了?
尚明雁愣了一下,最后又想起来这两个人是朋友,下午又一样的在公司,可能见了面,陈衍说过一声,回答道:“啊,本来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画出来了一部分,感觉可能会派得上用场的,所以就赶快来给你了,你看看有没有用?”
伊连一听说和装置有关,脸上立刻就切换成了那种专业的淡漠的神情,“给我看看吧。”
似乎是要时间的注视光屏,他这个时候戴了一副眼镜,黑框的,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接过图纸的时候,有些生疏的推着镜框往鼻梁上推了推。
平光眼镜,没有度数,应该只是看屏幕的时候戴一下,看样子不常戴。
尚明雁注视着他清瘦修长的手抬起又放下。随后就安静的拿着纸张不动了。
他看图纸,她看他,视线一会儿落在他的镜框上,一会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思维又不自觉的发散起来。
他的长相精致得不似真人,每一处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一样,精致而立体。眉弓与鼻梁之间的转折,无论从正面或侧面看去,都符合某种近乎苛刻的完美比例,完全能契合绘画教学中的黄金范式。
尚明雁在心中模拟着起稿的线条,觉得他的脸既能严丝合缝地对上那些标准模型,却又奇妙地保留着强烈的个人特质。
真是太会长了。
好看得……几乎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