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提出这个要求的是伊连。
所以，她点了点头。
他们去了影院，进了一个安静的私人包厢。
两个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并肩坐着，目光投向屏幕，谁都没有说话，仿佛都沉浸在了电影的故事情节中，又或者，只是各自沉在自己的思绪中。
从电影院走出来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平和。
伊连似乎经过了一夜的沉淀，没有再流露出那日在悬崖边近乎失控的占有与疯狂。他只是平静地走在她身侧，举止体贴而绅士，却也始终带着着一种清晰的分寸感，仿佛已经坦然接受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就在尚明雁以为，这会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和平的告别时。
她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看到的时候，大脑“嗡”的一声。
就连伊连的那句：“所以我们现在是结束了吗？”这句话她听见了，却没有回答，而是两只眼睛死死的看着那个异常熟悉的身影，和他身边身形窈窕的女伴。
尚明雁下意识的迈开腿想要走过去，但是手腕却被身边的人抓住。
她着急道：“我好像看到了陈衍。”
“是不是看错了。”伊连沉静的说。
尚明雁再扭头去看，结果人群中已经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伊连说。
“刚刚你说你渴了，我先去给你买两个冰淇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但是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那一股强烈的想要知道对方究竟是不是陈衍的冲动，穿过人群，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找去。
离开伊连身边的瞬间，某种无形的屏障仿佛也随之消散，周遭的一切感官刺激骤然放大。拥挤的人潮、陌生的气息、嘈杂的声浪，像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让她浑身泛起细密的麻意，心脏也惶惶地悬了起来。
一种被暴露在不安全环境之下的恐惧，席卷她的感官，让她现在变得异常难受。
但是凭借着心中强烈的冲动，她还是走出了商场。
然后，她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奢侈品店橱窗外，看到了那个人。
从身形、侧脸的轮廓到走路的姿态，她可以肯定那就是陈衍。
他正在给一个女人挑包，那个人她从来没见过，但是根据他们之间十分熟稔的肢体动作和交谈，可以肯定他们肯定已经相处很久了。
陈衍和别的女人举止亲昵。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冰冷。
“女士，你现在还好吗？需不需要进来坐一下？店里有热水。”
导购看她的脸色发白，关心的问道。
尚明雁向后退了一大步，因为陌生人突然靠近，她的动作有些神经质。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开口：“不用，我随便看看。”
她朝陈衍的方向走去，走过去的过程中，心里还抱着侥幸，万一只是一个和他长得相似的人呢？
她还带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陈衍？”
对方闻声转过头。
陈衍在这里看见尚明雁，脸上还残留着方才与女伴谈笑时的轻松笑意。
他先是愣了一下，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直到看清尚明雁瞬间煞白的脸色和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睛，他才骤然惊醒，脸上笑容僵住，试探地叫了一声：“……雁雁？”
他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疑惑：她怎么出门了？她的心理障碍好了？
随后慌乱浮现出来。
他瞬间离旁边的女人远了一截，他想着尚明雁也许没有看到他刚刚在干什么呢？镇定自若的朝她走过去。
“这位是我的一个客户，我出来帮她挑个包。”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解释说。
尚明雁却说：“刚刚我都看到了，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陈衍脸色顿时变了变。
他维持不住刚刚的镇定和从容，一把抓住尚明雁的手腕拉起来，“雁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都这样了你还要狡辩吗？”尚明雁失望的看着他：“你要解释，好，那你解释吧，为什么你口口声声的说爱我，要跟我结婚之后，却要出轨？”
“我没有，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呢？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啊。”陈衍还在做着苍白而徒劳的辩解，语速又快又乱。
他身边的女伴似乎对这场闹剧并不怎么在意，看着旁边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留下一句，处理好了再来找我，就扬长而去。
女人冷淡的态度似乎让陈衍看到了点希望，说：“你看，她根本就不在意，她要跟我真的有什么的话，不会这样不管不顾的就走了吧？我跟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雁雁你要相信我。”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要跟我结婚了吗？你不能现在反悔。”
尚明雁觉得他说话开始颠三倒四，甚至莫名其妙起来，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陈衍还在“雁雁、雁雁”地唤着，吐出更多语无伦次、无关痛痒的辩解。
尚明雁现在大脑嗡嗡的疼，这些话全都变成了没有意义的，令人烦躁的噪音，让她本就嗡嗡作响的大脑更加胀痛。
那根名为理智和容忍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说。
“我们分手吧，从今天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联系我了。”
陈衍却不依不饶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行，我们签了结婚协议，现在分手，协议就作废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尚明雁感觉他这话有点不对劲。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反驳，心理障碍带来的强烈生理排斥感汹涌而上，胃里翻搅，几欲作呕。
她浑身发抖咬牙硬撑。
放开她的手，放开她的手！
她在心里尖叫，嫌恶的想要甩开陈衍那牢牢抓着她的手腕的手。
可是她已经没有再做出多余动作的力气了。
陈衍将她的僵硬和沉默误读为犹豫，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语气也带上了诱哄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胁迫：“除了我你还能接受谁？离开我之后，你还能跟谁在一起？雁雁，你要想清楚，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她还能跟谁在一起，用不着你来操心。”
一只冷白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掰开了陈衍紧握尚明雁手腕的手指。
那声音响起的一瞬，尚明雁感觉自己像是从污浊泥沼中被猛地拉起，兜头浇下一捧清冽的泉水，瞬间冲净了耳鼻间的窒闷，连呼吸都为之一畅。
伊连回来了。
他甩开陈衍纠缠的手后，站到了她的身边，将她僵住几乎无法动弹的的手臂抬起来，把一支裹着凉意的冰淇淋，稳稳放入她手里。
他半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说。
“据说这是今年卖的最好的口味，尝尝看吧，说不定会喜欢。”
第54章 暴露
◎原来是有两个呀。◎
陈衍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目光先是定格在他揽着尚明雁肩膀的手上，又移向那张脸。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见伊连根本不理会他，只投来一个冷淡得近乎漠然的视线。
那眼神在他看来，无疑是一种挑衅。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转而看向尚明雁。
“雁雁，他是谁呀？”
尚明雁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
她抬起眼，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你不认识他？”
这句反问换陈衍愣住了，他看向伊连，对方也正平静的望着他。
他的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
他应该认识这个人吗？
难道是埃里安代替他的这段时间认识的，为什么完全没有跟他说过？
刚刚他的那句话，是不是露出马脚了？
好几个念头飞快的从脑中闪过，他虽然还没有搞清状况，但是立刻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我只是开个玩笑。”
尚明雁手中拿着冰淇淋，脸上只剩下不愿再纠缠的疲惫。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伊连，声音很低：“走吧。”
陈衍却一个侧步绕到他们面前，拦住了去路。
“等等，”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伊连平静地接过话：“我找她定制了一幅画，成品我很满意，所以今天请她出来看场电影，算是道谢。”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衍，自然地反问：“倒是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衍这边还在头脑风暴疯狂的揣测伊连是什么身份，听到他找尚明雁定制绘画作品，立刻将对方归为尚明雁的客户，并且很可能在埃里安扮演自己的期间见过面，所以才认识他的这张脸。
至于陈衍为什么会冒险的摘下防身面具，以真面目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