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的说，应该是一个人和一个实体智能。
人被带上情绪阀门之后似乎把食欲也都进化掉了，日常只用吃能量块维持生理需求。
尚明雁经常听奶奶说，过去的人吃的都是新鲜食物，不只吃主食，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泡面、薯片、辣条……奶奶形容得眉飞色舞，但那些名字对尚明雁来说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而今天，在这里，她全都见到了。
这里吃东西似乎没有限制，她索性把感兴趣的一样样拿到桌上，不一会儿面前就堆成了小山。
她拿起一样，尝一口，眼睛便亮一下，再尝另一样，眼睛又亮一下。
吃到后来实在撑不下了，但是桌上的东西却感觉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她眼神惆怅的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有心却无力的样子，似乎被人看到了眼底，她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多出来的两位观众。
发出笑声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女人。
金色的长发随意挽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类燕尾服正装，优雅而贵气。
“啊，我不是故意要看你吃东西的，是觉得你太可爱了。”女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像尚明雁刚刚尝过的不太甜腻、舌尖带着丝绒触感的蛋糕。
“我叫伊丽莎白，是第一代实体智能。”
她自我介绍后，她侧过身，指向身后站得稍远一些的人，轻快道。
“那是西奥，是我的启蒙者。”
尚明雁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够遇到其他的实体智能和启蒙者，她有些呆呆的说：“你们好。”
在地下生活的经历，让她几乎没有什么与人正常交往的经验。跟人交流时，她显得有些笨拙。
伊丽莎白虽然是实体智能，却和埃里安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亲切、热情，像一位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姐姐，言谈举止几乎与人类毫无差别。而埃里安虽然也能够顺畅的沟通，但他身上总有一种强烈的非人感。比起人，他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更符合智能的定义。
西奥走近了些，他的长相没什么攻击性，同样俊秀，眼神温和而包容。
“你好，你就是尚明雁吧。”
“我是最早来到这里的人之一，对这里的环境算是比较熟悉。” 西奥继续道，“你刚来不久，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或者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尚明雁应了一声。
这个人看起来温和有礼，可不知道为什么，不如伊丽莎白给她的感觉亲切。
“她来找你干什么？” 伊丽莎白忽然插话，自然地站到了尚明雁身侧，“雁雁是女生，有什么问题当然还是来找我更方便呀。”
她对着西奥，语气带了几分不明显的责怪说：“你是太久没看到新人，还是今天早上睡糊涂了？”
西奥看向伊丽莎白，唇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近乎忍俊不禁的笑。
他说：“嗯，也许是睡糊涂了吧。”
伊丽莎白瞪了他一眼。
他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但是再次看向尚明雁的时候，又恢复了轻轻浅浅的样子。
尚明雁发现西奥的笑几乎只对着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没再和西奥斗嘴，拉着她的手，笑起来说：“我住在这一层的楼上，然后是觉得无聊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尚明雁点了点头：“对了，为什么我来这么多天没有见到其他的启蒙者？”
“并不是所有的实体智能都在这里，有一些因为手中项目的原因，很早就离开了。”伊丽莎白歪头想了想说。
“比如尼可，他需要创造庞大数量的克隆体来进行人体实验，赫利俄斯之庭不能给他提供一个完美的实验场所，所以他就自己创造了一个名为极光的实验机构，只有偶尔才回来。”
“那家伙神秘的很，我都没有见过他几面，他也几乎不怎么跟其他的一起玩和智能交流，长相萌萌的，其实很高冷的，还有他的启蒙者，不仅不知道长什么样，更是连名字都不知道，他也从来不跟我们说。”
“这样神秘吗？”尚明雁感叹。
实体智能中还能有这么有个性的？
“但是你可不要小瞧他哦，我们几个之中，只有他完成了赫利俄斯分配的项目。”
尚明雁：“他的项目是什么？”
伊丽莎白：“是神灵改造，就是将人的基因改变，成为能够拥有超能力的人，就像以前电影里的蜘蛛侠，飞檐走壁，手中能发射蛛丝，把人变成超级英雄。”
“只不过他的这个项目需要大量的人体实验，虽然都是克隆人，不违反赫利勒斯不能伤害人类的法令。但是你知道的，就算是克隆人，但是那毕竟也是跟人类一样的外表特征和基因序列，我们实体智能必须爱护人类，看到那种实验场景总是会于心不忍。”
伊丽莎白表现出了一种同情和哀婉，如果尼可是实体智能中最有个性的，那么伊丽莎白就是情感最充沛的。
尚明雁有些难以应付这样情感充沛的实体智能，她笨手笨脚安慰她，伊丽莎白很快又重新展露出笑颜，跟尚明雁聊了起来。
“你身边的这个包里，装的是画板吗？你是画家？”
尚明雁有些不好意思：“算不上吧，画画只是我的爱好，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只有来到这里之后，在图书馆才看了一些专业书。”
“我也是，西奥是钢琴家，我对钢琴感兴趣，所以经常找他让他教我弹曲子，我们很像呢。”
……
半个小时后，尚明雁觉得伊丽莎白已经亲切的像从小就认识的姐妹一样了。
尚明雁问：“你跟西奥的启蒙者计划进行多久了？”
西奥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一直坐在不远处伊丽莎白的背后，默默的听着他们交谈，听到这句问题，突然说：“1437天。”
伊丽莎白点点头：“大概就是这样吧，我也没有细数过，总之已经很久了。”
三年多啊……
尚明雁心中感叹，回头看一眼西奥。
这个人看似和伊丽莎白很亲密，但几乎不怎么参与她们之间搭档交谈，座位跟他们也隔着距离，但是却一直关注着这边，对伊丽莎白的事也记得很清楚。
真是奇怪的相处方式。
她在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又看向伊丽莎白，问：“那你们的启蒙者计划成功了吗？”
伊丽莎白和西奥对视一眼，又回头看向她，问。
“雁雁，你知道实体智能拥有情感意味着什么吗？”
尚明雁道：“意味着你们手中的项目可以重启？”
伊丽莎白摇摇头：“实体智能拥有情感，意味着我们出现了故障。”
“我们的算法将不再精准，我们的判断也将不再永远理性，明明知道最佳的解决路径，但是却还是会选那个明显有短板，却更加符合情绪的，那意味着我们会变得跟人一样混乱。”
【📢作者有话说】
这章点题。
虽然改了很多名字，但还是这个书名最满意。
第67章 朋友
◎我们无法成为朋友了◎
“我跟你们的构造不同，思考方式也不一样，就算外表再像人类，本质上说我们也只是一台机器，一台机器是不必要学习人类的，这样的改变违背我的本性。可是赫利俄斯却给我们下达了这样的指令，我们是他创造出来的，必须要协助它，但是我们也是它创造出来的，跟他一样具有自我意识，我们协助它，却未必认同它。”
尚明雁明白了：“所以，你跟西奥一直都没有成功，是因为你不愿意？”
“那倒没有。”
伊丽莎白说：“能感受到情感，是我想一直尝试的一种体验，你也看得出我跟西奥相处的还可以，只是这三年多一直没有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
尚明雁摇了摇头。
她回头看向西奥，又到她耳边悄悄说。
“这件事就跟谈恋爱差不多，如果明明一方一直想要打动我，可是我却迟迟不能感到心动，那就说明那个人肯定不是真心的。”
尚明雁懵懵的啊了一声。
西奥虽然奇怪，但是对伊丽莎白却很特别，尚明雁看她表情，信誓旦旦，没忍住说。
“可是我觉得他看起来很喜欢你啊。”
伊丽莎白皱起鼻子，“怎么可能？喜欢我？他不会喜欢我的。”
“为什么？”
伊丽莎白不止皱起鼻子了，眉毛也皱起来了，“总之不会，这件事有点复杂，等下次再跟你说。”
尚明雁又小幅度点点头。
好吧，精彩的瓜总是得等到下次。
伊丽莎白轻咳一声，又恢复大声，说：“只是实体智能有八个，而且每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对这件事的态度也有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消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