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即使是圣者也没能找到。
钟蕴:“我欠你父母一个人情,也没帮你解开誓言,以后有事可再来找我一次。”
到头来,还是要用到父母的恩泽……父亲母亲,希望你们也别怪我……
所以一共有三位圣者,只要能再有一位……薛白赫或许就不用去悲鸣塔下了。
所以,琼慈答:“是的,它一向很听我的话。”
李暮辞又问了几个问题,才对孔应道:“盟主,她所言与我了解的对得上,可派人于青阳赵氏再探查一番。”
姜如婵打了个哈欠,淡紫的衣袖微微往下滑,露露出白玉般的手腕,唇边一笑,仿若有柔和的带着微醺气息的晚风拂来。
“哪需要那么麻烦?我看这孩子也不像说得是假话,我自然是更相信孩子的话。”
孔应握着扳指:“瑶心幻圣,你可别是抱着打压别的世家想法,才这样说的。”
姜如婵笑:“那当然不是了,盟主……可别以己度人。”
李暮辞的目光落在赵思泽一众人身上,他早就对这样的青阳赵氏感到无比厌烦,道:“我也更听信赵琼慈的话。”
“风火圣”钟蕴未发一言,只在虚空里用流沙留下了“赵琼慈”三字。
一切都和琼慈意料得一样,只需要再有一位……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九转岛的奉一毒圣身上,听闻这位圣者曾养过许多毒妖,应当……能理解她和骷髅妖吧?
与此同时,赵思泽神色却未改,他不慌不忙地站在外甥女的身侧,压低声音:“琼慈,我早说过让你想清楚什么是不该说的……”
琼慈侧过视线。
赵思泽:“可惜了,要将今年灵田的药草给出去了——”
什么
奉一毒圣虚影之前,以黑雾显出赵思泽的名字来,仿佛是个信号一样——
“唰”“唰”“唰”接着的三位圣者,几乎是同一时间显出“赵思泽”三字,连任何思考与考虑的迹象也没有,仿佛就是轻描淡写、毫不在意地……表达了支持。
越阳洲火辣辣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金黄明媚,却丝毫没有照亮八卦阵法。
“孩子,这也是舅舅教你的最后一课,这世上没有正义而言,只有利益。”
姐姐,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想对你说的话。
以四对三取得了微弱的胜利,赵思泽心中仍是是郁闷。
好在他做事向来喜欢万无一失,担心以孔应的作风,会走到圣者裁这一步。
他付出了青阳赵氏整整三年的药草、玉魄、阵旗,才换得了四位圣者的支持……这些老家伙,可真是胃口不小。
赵思泽冷眼看着瑶心幻圣,这是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没有拉拢的意义,而至于李暮辞,既已结仇便不必再想和好。
“风火圣”钟蕴……即使靠昔年情分能照拂孤女一二,情分也终有耗尽的一天。
赵思泽终于放下心来,不担心有朝一日再度重启圣者裁。
高高在上的圣者虚影,不带任何表情,就像是嘲讽一样。
琼慈仰头,感到迟来的无力和悲伤,她能清楚地感到此时每一个人的表情。
瑶心幻圣的怜悯,泉落剑圣的无动于衷……许多人的叹息鄙夷,亲人的仇视……
她的手颤了颤,便连那块指骨也握不稳了。
同心结术于此时再度响起,与灼热的越阳洲截然不同的是,这声音格外的冷静……甚至到了冷漠的地步——
“赵琼慈,离开这里之后,你立马向李暮辞要衔玉令,若能凑齐六枚躲到明镜台中,若是不够前往千岁山找何生……”
“对不起。”
看不见她的表情,也听不出这句话的语调起伏。在属于骷髅的心脏停止跳动之后,薛白赫却一瞬共情了心碎的感觉。
“其实我……”也不一定会死。
刹那间,八卦阵的最边缘突兀地冒出一道光柱来。
像之前所有圣者虚影出现那般,流沙堆聚,但却没有显出人影来,而是只出现了一柄剑的虚影。
一柄很普通很普通,放在名剑中不会让人多注目一眼的剑。
这下满殿的哗然之声比刚刚胜过十倍。
“剑圣,剑圣……您终于回来了吗,这段日子极西海被欺负得太惨了……”
“……剑圣啊,需要您来主持公道啊,您不在这些日子,什么妖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剑圣!寒山余孽他们又来了啊……”
“……”
连波澜不惊的盟主孔应,也停下动作,站起了身,沉声道:“……剑圣?”
有剑圣之称,却没有一人敢直呼这位剑圣的名号。
号称“疯剑”的剑圣,自寒山之战后再未有过任何消息,此时此刻也并没有露出面容来。
但那柄剑,一瞬便贯穿了虚空中的“赵思泽”三字,将这三字斩得干干净净。
而后,这柄剑和圣者虚影的光柱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楚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琼慈心中又升起希望来——现在是四比四,决策……还是交还给盟主孔应了。
第41章 悲鸣塔(三) 别联系我=v=
姜如婵先笑了声:“连许多年未露面的那位剑圣都现身了, 看来这孩子说的是真的咯。”
她向那几位始终没动静的圣者扫了一眼:“诸位也真是的,如此简单迅速地给出答案,连句话也不愿多说。”
孔应的一部分心神则被“疯剑”圣者吸引住了, 上一次这位圣者出山,还是为了平定寒山之乱。
这一次, 此人毫无征兆地出现,仅仅是为了支持青阳赵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修士?
这些世家的圣者皆是为了世家的利益,除了泉落之外,唯一还有可能拉拢至仙盟的就只剩“疯剑”了。
于是孔应的目光落在赵思泽身上:“赵氏家主,未尽责任, 放任妒厄花妖, 令圣者溶心——”
“右手已断, 当是惩戒。家主之位, 由赵氏三长老暂行代理。”
孔应看向李暮辞道:“我记得,你那徒弟就是青阳赵氏的少主是吧?”
李暮辞:“是。”
孔应:“若十年之内, 赵和曦能至踏月境,则接任青阳赵氏家主之位,不然, 则按律法重新选。”
李暮辞握紧了剑。
赵思泽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裁定,扬声道:“盟主——圣者裁明明每方都是一半, 您怎可只偏信一方的说辞?”
因为“疯剑”一人的分量太重了。
孔应神色波澜不惊:“赵思泽,我已为你留了颜面了。若是鹿昀圣者还活着, 你觉得他会支持谁?”
赵思泽:“自然是能为青阳赵氏好的一方。”
孔应:“好啊, 既然你如此笃定,我仙盟中也有可以‘问魂’的修士,要不要叫出来问问鹿昀圣者的想法?”
在七天之内,问魂可以短暂地与死者交流, 仙盟追杀和拷问恶人之时,往往会用到“问魂”。
但还从没有人将“问魂”用到圣者身上,这属于是天大的冒犯了。
赵思泽还没有回话,仙盟的修士先开口阻止:“盟主不可,既然圣者已去往明镜台,再问魂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也许圣者死后的灵力会十不存一……”
“是啊盟主,三思啊,鹿昀圣者也是人中豪杰,绝不可因为这种小事而冒犯他。”
“……”
赵思泽几乎是咬碎了牙关。
三长老代理家主又怎样,不过是个空架子,只要他还活着,还活着就有无限的希望。
“好……既然盟主如此裁定,我也认了。”
“其他人……去极西海至少去待一年,这一年内不能领任何的修仙界资源。”
“至于黑炎骷髅……”
琼慈的心提了起来。
“虽然有主仆誓,但是杀心过重,伤人太多,恐凶性不改,当入悲鸣塔下,以一甲子年度化凶性,方可再出塔。”
好消息是逃过了诛杀的命运。
可是……一甲子年。
即使是对于圣者来说,能活四百年已是高寿。
六十年的时光,对现在的琼慈而言,是很漫长很漫长的时光。
一甲子年不能修行,薛白赫真能如她的梦境里那样成为剑圣吗。
不对欸……他现在还有妖物的身份,说不定得按妖族的寿命来算。
梦境与现实成为泾渭分明的两边,琼慈却快分不清到底哪边会成为真的。
“大小姐,”薛白赫的语调倒是听起来很轻快。
他全然当作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这样也挺好,说不定还有再见一面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