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照萧疏_凝瓷【完结】(18)

  “一个月前,我曾前往东宫。”楚钦声音压得极低,“他承诺,待时机成熟,会予婠婠正位。”楚行知瞳孔骤缩:“空口无凭!”

  “他以龙纹佩为质。”车厢内再度陷入沉寂。楚行知胸膛剧烈起伏,忽然冷笑:“好个时机成熟!秦家势大,陛下又倚重秦松,这时机要等到猴年马月?难道让婠婠熬到人老珠黄?”

  江柳烟忽然按住儿子的手:“行知,你妹妹的心意,你可问过?”

  楚行知一怔。

  “那丫头提起太子时,眼睛是亮的。”江柳烟苦笑,“就像当年……”她没有说完,但楚行知明白,就像当年母亲提起父亲时一样。

  马车缓缓停下,外头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镇国公到。”

  楚钦整了整衣冠,深深看了儿子眼:“今日庆功宴,莫要失态。婠婠的事,容后再议。”

  车帘掀开,凛冽的夜风灌进来。

  楚行知望向前方巍峨的宫门,忽然觉得那朱红的颜色刺眼至极。

  麟德殿内,灯火辉煌。

  随着内侍一声尖细的“陛下驾到。”

  满殿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地。

  楚晚棠跟在父母身后,额头抵在手背上,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御阶之上。

  明黄龙袍的衣摆从眼前掠过,景德帝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众卿平身。”

  众人谢恩起身,楚晚棠这才看清殿内情形,景德帝端坐龙椅,皇后沈映雪穿着正红凤袍陪坐右侧,而萧翊立于御阶之下,玄色蟒袍衬得他愈发清冷矜贵。

  “楚爱卿。”景德帝目光落在楚行知身上,难得露出笑意,“此番平定北狄,生擒敌酋,朕心甚慰。”

  楚行知出列行礼:“为陛下分忧,乃臣本分。”

  “好!”景德帝抚掌,“赏黄金千两,东海明珠一斛,加封骁骑将军,领北衙禁军副统领。”

  殿内顿时哗然。北衙禁军拱卫皇城,这副统领之位向来只授天子心腹。

  楚晚棠惊喜地看向兄长,却见楚行知神色凝重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景德帝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镇国公一家,忽然道:“楚家满门忠烈,实乃朕之股肱。”

  楚钦连忙带着妻女出列谢恩。

  楚晚棠垂首行礼时,忽然察觉到视线,萧翊正望着她,眸色深沉如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分开。

  宴席过半,沈映雪忽然轻咳几声,面色苍白地靠向凤椅。

  “皇后可是不适?”景德帝皱眉。

  沈映雪勉强笑:“旧疾犯了,容臣妾先行告退。”

  她目光扫过席间,忽然道,“楚夫人精通医理,可否劳烦相伴?”

  江柳烟连忙起身:“臣妇荣幸。”

  楚晚棠担忧地望着母亲随皇后离去的背影,忽听身旁裴昭低声道:“别担心,娘娘这是给你娘制造机会呢。”

  “什么机会?”

  裴昭冲她眨眨眼:“自然是谈你与太子的事。”

  楚晚棠耳根热,正要反驳,忽见秦悦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向御阶走去。

  “陛下。”秦悦盈盈下拜,“臣女斗胆,愿献舞一曲,为楚将军庆功。”

  景德帝颔首:“准。”

  乐声起,秦悦水袖翻飞,腰间一枚羊脂玉佩随着舞姿若隐若现。

  那玉佩上赫然刻着“翊”字!席间顿时议论纷纷。

  “那不是太子殿下的贴身玉佩吗?”

  “看来秦小姐与殿下好事将近啊。”

  楚晚棠攥紧了衣袖,却见萧翊面色骤冷,目光如刀般射向秦悦。

  凤仪宫内,沈映雪褪去华服,只着素白中衣靠在软榻上。

  “若云,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想说说婠婠的事。”她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元璟那孩子是认真的。”

  江柳烟赶忙开口:“娘娘明鉴,婠婠年纪尚小。”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沈映雪苦笑,“当年本宫入东宫时,也是这般年纪。”

  她从枕下取出卷画轴,展开竟是少年时的江柳烟与沈映雪共赏海棠的画像。

  “若云,你可还记得这支簪子?”

  沈映雪从妆奁中取出银簪,正是当年她赠予她的那支。

  江柳烟眼眶微红:“映雪,你当真要婠婠走我们的老路?”

  沈映雪望向窗外明月,轻声道:“不一样。元璟比他父亲……勇敢得多。”

  殿内,秦悦一舞毕,正要谢恩,萧翊突然起身。“秦小姐。”他声音冷若冰霜,“本宫的玉佩,何时到了你手中?”

  满殿死寂。

  秦悦脸色煞白:“这、这是臣女捡到的。”

  萧翊冷笑一声,忽然解下腰间佩玉。“既如此,本宫倒要问问。”他目光如炬,“谁给你的胆子,仿造东宫信物?”

  秦悦被当众拆穿伪造信物,脸色煞白,手中的酒杯几乎要捏碎。

  景德帝目光沉沉地扫过她,又瞥向秦松,后者立刻起身告罪:“小女无知,冒犯太子殿下,臣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景德帝淡淡“嗯”了声,并未深究,但殿内气氛已骤然冷凝。

  萧翊重新落座,面色如常,仿佛方才的锋芒只是错觉。他指尖轻轻摩挲腰间悬挂的海棠香囊,目光不经意扫过席间的楚晚棠,她正低头,呼吸急促,显然也被方才的变故惊到。

  景德帝举杯,朗声笑道:“今日是庆功宴,诸位爱卿不必拘礼!”

  众人连忙附和,乐声再起,舞姬翩跹入场,方才的剑拔弩张被暂时掩下。

  楚行知冷眼旁观这一切,心绪纷乱。

  第15章 兄长阻止宴席过半,楚晚棠百无聊赖,……

  宴席过半,楚晚棠百无聊赖,低头用银勺搅着甜汤,忽然感觉袖口被人轻扯。

  她侧眸,见个不起眼的小宫女俯身为她添茶,低声道:“郡主,殿下酉时三刻在御花园等您。”

  楚晚棠搁下汤匙,轻轻点头。那小宫女添完茶便退下,仿佛只是寻常侍奉。

  她抬眸,恰好撞上兄长锐利的目光。

  楚行知静静看着她,眼神深不可测。

  楚晚棠眼睫颤动,呼吸错乱,连忙低头,假装整理裙摆。

  戌时的御花园静谧幽深,月光透过梅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楚晚棠披着斗篷,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来到约定的凉亭。

  萧翊早已等在那里,墨色锦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见她来了,他颔首,道:“冷吗?”

  楚晚棠摇头,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殿下,秦小姐那玉佩……”

  “假的。”萧翊打断她,语气冷冽,“我从未赠她任何信物。”

  夜风吹过,梅香浮动。

  楚晚棠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听萧翊道:“今日之事,是我疏忽。”

  她一怔,抬眸看他。

  月光下,萧翊的轮廓格外清晰,眉宇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秦家势大,父皇暂时动不得他们。但,”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落下的花瓣,“我既许你承诺,便不会让旁人欺到你头上。”

  楚晚棠心头微热,小声道:“殿下不必为我得罪秦家。”

  “婠婠。”萧翊忽然唤她乳名,声音低沉,“我今日找你,是想告诉你,春猎之后,我会向父皇请旨,带你下江南巡视。”

  楚晚棠睁大眼睛:“江南?”

  “远离京城是非。”他眸光深邃,“也给你时间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楚晚棠尚未问出口,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萧翊迅速将她拉到梅树后,低声道:“有人来了,你先回去。”

  楚晚棠点头,提着裙摆悄声离开。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萧翊仍站在原地,月光为他镀上银边,孤寂又遥远。

  楚晚棠刚回到侧门,就被人扣住手腕。

  “哥、哥哥?”她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楚行知面色阴沉,拽着她走到处无人的回廊下:“你去见太子了?”

  楚晚棠强装镇定:“我只是出去透透气。”

  “婠婠。”楚行知打断她,声音沙哑,“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夜风穿过长廊,吹得宫灯摇晃。楚晚棠看着兄长眉宇间的沧桑,忽然鼻尖一酸:“哥哥,我……”

  楚行知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他今日能当众打秦家的脸,是因为秦悦蠢。若来日秦家真要动你,你以为一个香囊、几句承诺,真能护住你?”

  楚晚棠咬唇不语。

  “回家再说。”楚行知松开她,转身时丢下一句,“父亲母亲都在等你。”

  马车缓缓停在府门前,已是子时。

  楚晚棠跟在父母和兄长身后踏入府门,夜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拢紧了斗篷。

  府内灯火通明,管事嬷嬷早已备好热茶,可厅内的气氛却比外头的夜风更冷。

  楚钦在主位坐下,面色沉肃,江柳烟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无声安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