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楚晚棠整理着厚厚的证词,轻声道:“有了这些,再加上陈会长的账册,应该足以证明二皇子的罪行了。”
萧翊却摇头:“还不够。这些证词只能证明军粮被调包,却不能直接指向二哥。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什么证据?”
“军粮调包后,必然要有销赃的渠道,三十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必定有账目记录。”萧翊分析道,“二哥生性多疑,这种要命的账册,他定会放在最信任的地方。”
楚晚棠恍然大悟:“你是说二皇子府?”
萧翊点头:“我已经让暗卫去查了。不过二哥府上守卫森严,需要时机。”
时机很快到来。五日后是江宁一年一度的莲花节,二皇子为显亲民,将在府中设宴邀请江宁名流。
“这是个好机会。”萧翊看着精美的请柬,唇角微扬,“二哥亲自送来的请柬,我们岂能不去?”
楚晚棠担忧道:“可这是鸿门宴啊。”
“正好,”萧翊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们也该反击了。”
莲花节那日,二皇子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萧翊与楚晚棠盛装出席,谢临舟与裴昭则扮作随从跟在身后。
二皇子萧煜亲自在府门迎客,见萧翊到来,眼中闪过丝阴鸷,随即换上热情的笑容:“三弟远道而来,为兄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萧翊微笑还礼:“二哥客气了。江宁人杰地灵,难怪二哥乐不思蜀。”
兄弟二人表面寒暄,暗地里却刀光剑影。楚晚棠在旁边静静观察,发现二皇子不时与个青衣文士低声交谈,神色恭敬。
“那人是谁?”她轻声问身后的谢临舟。
谢临舟低声道:“二皇子的谋士,姓墨,深得信任。”
楚晚棠记在心中。
宴至中途,萧翊借口更衣离席,实则是按计划去书房寻找账册。楚晚棠则留在席间,与二皇子周旋。
“听闻楚姑娘琴艺精湛,不知今日可否赏脸,为我等演奏曲?”二皇子忽然提议。
楚晚棠心知这是要拖住她,不便推辞,只好应下。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二皇子抚掌笑道:“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三弟去了何处,错过如此妙音。”
楚晚棠正要回答,忽然府中骚动,有侍卫匆匆来报:“殿下,书房走水了!”
二皇子脸色大变,立即起身离席。
楚晚棠心知定是萧翊得手,故意制造混乱,也跟着人群前往书房。
只见书房外浓烟滚滚,萧翊在谢临舟的护卫下从火场中冲出,手中紧紧握着本册子。
二皇子见状,眼中杀机毕露:“三弟,你……”
“二哥,”萧翊打断他,举起手中的册子,“这场火,烧得真是时候。”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楚晚棠快步走到萧翊身边,低声道:“得手了?”
萧翊微笑点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空之中,火光映照着二皇子铁青的脸,真正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二皇子府的书房外,火光映天,浓烟滚滚。宾客们惊慌失措,侍卫们忙着救火,场面混乱。
萧翊站在火光前,手中紧握着本蓝皮账册,目光如炬地盯着皇子萧煜。
楚晚棠站在他身侧,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凛然气势。
“三弟这是何意?”萧煜强压怒火,嘴角扯出僵硬的笑,“为兄的书房走水,你倒像是早有准备?”
萧翊不答,只是缓缓翻开账册,朗声念道:“昭得二十三年二月,售陈粮十五万石于东海商贾,得银八十万两,六月漕运虚报损耗,截留新粮十万石……二哥,需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萧煜脸色骤变,周围的宾客们也哗然。
这些数字与军粮案中失踪的粮草数目完全吻合。
“伪造账册,构陷兄长,三弟真是好手段。”萧煜冷笑,向左右使了个眼色,“还不将这个伪造证据、纵火行凶的逆贼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谢临舟立即拔剑护在萧翊身前。
裴昭也迅速挡在楚晚棠面前,手中软剑如银蛇出洞,闪颤着寒光。
第29章 以身护他“我看谁敢!”萧翊……
“我看谁敢!”萧翊厉喝,从怀中取出枚金龙令牌,抖落举起,“御赐金龙令在此,如圣上亲临!尔等要造反吗?”
见到金龙令,侍卫们纷纷跪地,宾客们也慌忙下跪。唯有萧煜和他的几个心腹还站着,面色铁青。
“父皇,他竟将金龙令给了你。”萧煜眼中满是嫉恨。
萧翊向前走,逼视着萧煜:“二哥,现在认罪,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认罪?”萧煜忽然大笑,“我何罪之有?”他指向萧翊手中的账册,“谁能证明这账册是真的?谁能证明不是你萧翊监守自盗,如今反咬口?”
话音刚落,府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透过洞开的府门,可见外面已被重兵包围,弓箭手在墙头列阵,箭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萧煜!”萧翊怒喝,“你要造反?”
“造反的是你!”萧煜狞笑,“伪造证据,构陷兄长,纵火行凶……哪条不是死罪?今夜我就要替父皇清理门户!”
楚晚棠心知不妙,悄悄拉了下萧翊的衣袖,低声道:“他在拖延时间,必有后手。”
萧翊会意,突然扬手,从袖中掷出枚信号弹。
绚丽的火花在夜空中炸开,与此同时,府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护驾!”谢临舟高呼,与裴昭一左一右护住萧翊和楚晚棠。
混战中,楚晚棠被萧翊紧紧护在身后。她看见萧煜在几个心腹的保护下向后院退去,急忙喊道:“他要逃!”
萧翊正要追击,忽然头晕,踉跄。
楚晚棠连忙扶住他,这才发现他后背插着支短箭,伤口周围已经发黑。
“箭上有毒!”楚晚棠惊叫。
谢临舟闻言,立即逼退身边的敌人,与裴昭一共同护着二人退到相对安全的假山后。
“必须尽快解毒。”楚晚棠撕开萧翊伤处的衣物,只见黑血不断渗出,伤口周围已经乌紫。
她从怀中取出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这是离京前母亲给的解毒丸,能暂缓毒性。”
萧翊吞下药丸,脸色稍缓,却仍虚弱得无法站立。
这时,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一队身着玄甲的士兵冲进府中,为首的将领跪地行礼:“玄甲卫统领赵青,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萧翊勉力抬头:“逆贼萧煜。”
“二皇子已被擒获,其党羽大多伏法,请殿下放心,”赵青回道。
楚晚棠这才松了口气,专心为萧翊处理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拔出短箭,用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敷在伤口上,又撕下裙摆为他包扎。
“婠婠……”萧翊握住她的手,声音虚弱,“你又救了我一次。”
楚晚棠眼中含泪:“别说话,保存体力。”
在玄甲卫的护卫下,众人转移到安全的别院。太医早已候在那里,为萧翊诊治后,确认毒性已控制住,只需静养数日便可恢复。
“幸好楚姑娘处理及时,用的也是上好的解毒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太医道。
楚晚棠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守在萧翊床前,寸步不离。
三日后,萧翊伤势好转,已能下床行走。这日午后,他正与楚晚棠在院中对弈,谢临舟与裴昭匆匆而来。
“殿下,京城有变。”谢临舟神色凝重,“二皇子党羽在朝中散布谣言,说殿下在江宁排除异己,滥杀无辜。更有甚者,说殿下......有谋逆之心。”
萧翊执棋的手顿住:“父皇如何说?”
“陛下尚未表态,但已下旨命殿下即刻返京。”裴昭接话道,“朝中多位大臣联名上书,要求严查殿下在江宁所为。”
楚晚棠蹙眉:“这是倒打一耙。二皇子虽已被擒,但他的党羽仍在作祟。”
萧翊却神色平静,落下一子:“意料之中。二哥经营多年,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岂会因这次失利就全军覆没?”
“那我们?”谢临舟问道。
“按原计划,三日后返京。”萧翊淡淡道,“不过,临走前,我还要送二哥份大礼。”
三日后,江宁城门外,萧翊的马车正准备启程,忽见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竟是多日未见的墨先生,二皇子的那位谋士。
“殿下留步!”墨先生下马行礼,手中捧着个木匣,“这是二殿下命小人送来的,说是给殿下的临别赠礼。”
谢临舟警惕地上前检查,确认无危险后,才将木匣递给萧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