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女子,最忌痴心。痴心易碎,碎则伤人。”
“守住本心,守住尊严,比守住男人的心更重要。”
“若有日,他不再爱你,至少你还有自己。”
楚晚棠合上手札,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将殿内染成温暖的橙红。
她想起萧翊眼中的真诚,想起他许下的承诺,想起他说“除了你,不会有任何人”
她愿意相信他,可皇后的手札告诉她,相信不能盲目。
她要做的,是相信他的同时,也不失去自己。
是在经营感情的同时,也经营好自己的位置与人生。
楚晚棠起身,将手札小心翼翼的收好。
九月初九,她准备好了。
无论来的是秦悦,是苏水儿,还是其他什么人,她都会守住自己的位置,守住自己的心。
楚晚棠坐在书案前,提笔开始整理东宫事务,也在心中,开始规划未来的路。
她是楚晚棠,更是太子妃。
所以,她应该怎么做,才好?
第54章 风波起九月初九。这个日……
九月初九。
这个日子,原本该是东宫纳侧妃良娣的大日子。
可因着南方数州洪涝成灾,百姓流离失所。
太子萧翊上书请旨:国难当前,不宜铺张,纳妾之仪从简。
大局为重,皇帝自然准了。
于是这日,没有鼓乐喧天,没有红绸铺路,只有几顶青布小轿从皇宫侧门悄无声息地抬入东宫。
就这样,将五位年轻女子送入了她们各自的居所,未来的归宿。
秦悦的轿子停在凝香殿前时,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是丞相嫡女,自幼千娇万宠,本以为入东宫虽为侧妃,也当有应有的体面,谁知,此时,竟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抬了进来。
“小姐,到了。”陪嫁丫鬟春桃小心翼翼地掀开轿帘。
秦悦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扶着春桃的手下了轿。
凝香殿倒是收拾得齐整,殿内陈设也算精致,可比起含章殿的气派,还是差了一大截。
“太子妃,她住哪里?”秦悦冷冷问道。
“回主子,太子妃娘娘住在含章殿,是东宫正殿。”嬷嬷恭敬答道。
秦悦眼中闪过不甘,正殿那是太子与太子妃的居所,象征着东宫女主人的地位。
而她,只能住在这偏远的凝香殿。
“太子呢?今晚会来吗?”她又问。
嬷嬷面露难色:“这……奴才不知,殿下政务繁忙,又值南方洪涝,这几日都宿在书房。”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太子不会来。
秦悦的脸色更沉了,她挥退下人,独自坐在殿中。
她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心中的不甘如野草般疯长。
她秦悦,哪里不如楚晚棠?
论家世,秦家是百年望族,父亲是当朝丞相。
论才情,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论容貌,她也是京城有名的美人。
可偏偏,太子选了楚晚棠为正妃,对她这个侧妃,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夜色渐深,秦悦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带着春桃悄悄出了凝香殿,朝前院书房方向走去。
她要去偶遇太子,至少要让太子知道,她秦悦已经入了东宫,不是可以随意忽视的存在。
谁知刚走到前院回廊,就撞见了其他人。
是赵静婉,威远将军之女,封为良媛。
她显然也是同样的打算,穿着身浅粉色衣裙,妆容精致,手中还提着食盒。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眼中都闪过惊讶,随即变成了警惕与敌意。
“赵良媛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秦悦先开口,语气不善。
赵静婉也不是省油的灯,微微笑:“秦侧妃不也出来了吗?怎么,凝香殿住不惯,想出来散散心?”
“本妃去哪儿,轮不到你过问。”秦悦冷声道。
“同样的话,奉还给秦侧妃。”赵静婉不卑不亢。
两人就这样在回廊中对峙起来,谁也不肯轻易让步。
二人言语间渐渐带了火气,从冷嘲热讽到直接争吵。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春桃急得直跺脚,想劝又不敢劝。
争执中,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只听得“啪”的声脆响,赵静婉的脸上挨了巴掌。
她愣住了,随即红了眼,也抬手还击。
两个贵女就这样在回廊中厮打起来,钗环散落,衣衫凌乱,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女子的体面。
动静很快惊动了巡逻值守的侍卫。
侍卫们赶到时,看到眼前这幕,都傻了眼。
怎么?两个刚入东宫的主子,竟然在殿下书房附近大打出手,这成何体统?
消息很快传到了含章殿。
含章殿内,红烛摇曳。
楚晚棠刚卸了钗环,萧翊也从书房回来,两人正准备就寝。
连日来,南方洪涝的政务让萧翊疲惫不堪,楚晚棠正为他揉着太阳穴。
“殿下,娘娘,”李十六在殿外低声禀报,“前院出事了。”
萧翊眉头蹙起:“何事?”
李十六将秦悦与赵静婉争执厮打的事简单说了。
楚晚棠的手停滞了瞬,随即继续揉按,神色平静。
萧翊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本就因政务烦躁,如今后院又起火,更是恼火。
“让她们各自回去,明日再议。”他冷声道。
楚晚棠却开口:“殿下,这事发生在东宫,又是在您书房附近,若是轻轻放过,只怕日后更难约束。”
萧翊看向她:“你的意思?”
“妾身是东宫正妃,理当处理此事。”楚晚棠温声道,“不如让妾身去看看?”
萧翊沉吟片刻,却摇头:“不必。你是正妃,若是亲自去处理两个侧室的争执,反而失了身份。”
他对外吩咐,“传本宫令:秦侧妃、赵良媛行为失当,有损东宫体面,各罚抄《女诫》《宫规》五十遍。若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这道命令简洁而严厉,李十六领命去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楚晚棠为萧翊脱下外袍,轻声道:“殿下这样罚,秦侧妃怕是要记恨。”
“记恨,便记恨,”萧翊握住她的手,“她就算要记恨,也该记恨本宫,而不是你。”他将她揽入怀中,“婠婠,这些琐事本不该烦你,你只需端坐含章殿,看着便好。”
楚晚棠靠在他肩上,心中温暖。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将可能引来的怨恨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夜,含章殿内温情依旧。
而凝香殿和赵静婉所居的秋水阁,却是彻夜的灯火通明。
秦悦砸了殿内好几个花瓶,赵静婉则对着铜镜看着脸上的红肿,暗自垂泪。
第二日。
辰时。
按照规矩,新入宫的侧妃良娣需来含章殿向太子妃请安。
楚晚棠早早起身,梳洗穿戴。
她今日穿了身深红色宫装,发髻高绾,簪着凤簪,端庄而不失威严。
辰时三刻,五位女子准时来到含章殿外厅。
楚晚棠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五人按品级站好。
最前面的是秦悦,她今日穿了身玫红色衣裙,妆容精致,可眼中难掩疲惫与不甘。
她身后是苏水儿,穿着淡青色衣裙,气质温婉,垂眸而立,态度恭敬。
再后面是陈月如、赵静婉、林素心。
楚晚棠注意到,赵静婉今日戴了面纱,隐约可见面纱下脸颊的红肿,想来是昨日秦悦那巴掌留下的痕迹。
“给太子妃娘娘请安。”五人齐声行礼。
楚晚棠受了礼,温声道:“诸位妹妹请起,既入了东宫,往后便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她让宫女赐座,五人依次坐下。
“初入东宫,想必诸位妹妹还有许多不习惯之处。”楚晚棠缓缓开口,“东宫规矩虽多,但只要谨守本分,各安其位,便不会有事。本宫不是什么苛责之人,但也容不得有人生事,坏了东宫体面。”
这话说得温和,却带着警示。
秦悦的脸色明显有所变化,赵静婉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面纱。
“既是,初次正式相见,诸位妹妹不妨自报家门,也让本宫多了解些。”楚晚棠又道。
五人依次起身介绍。
秦悦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傲气:“妾身秦悦,家父当朝丞相秦松。”
接着是苏水儿,声音轻柔:“妾身苏水儿,家父户部尚书苏文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