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118)

  云绮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天真无邪:“大哥?”

  云砚洲淡淡开口:“我今日上午,去了柳府,想接你回来。那位柳院判见了我,很是意外。”

  云绮眸光不由得一动。

  原来,大哥今日根本没去城外粮仓办事,而是去了柳府。

  她确实提前写信和柳若芙通过气,却没跟那位柳院判通气。也就是说,大哥从上午起,就已经知道她昨日根本没去柳府了。

  他生气,是因为她不仅一夜未归不知去处,还故意撒了谎。

  虽说撒谎被抓包,云绮却半分不慌。

  毕竟,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甚至她做的还是绝对的好事。拿柳府当借口,不过是懒得让侯府的人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罢了。

  于是她往云砚洲怀里又钻了钻,几乎要把半张脸都埋进他衣襟里。

  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声音带着几分心虚的软糯:“大哥……你都知道了,我昨日根本没去柳府?”

  再抬眼时,长睫上像沾了层湿雾,眼底汪着点水光,像只做错事的小猫般望着他:“我不该让穗禾撒谎的,让大哥担心了,大哥别生气好不好?”

  云砚洲垂眸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她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令人心软,说不出半分重话:“昨日到底去了哪里,一夜未归?”

  他的妹妹,会怕他生气,却不知道他并非生气,更多的是对于他全然不知她身处何处的忧惧。

  若不是他去城西寻她,一去便撞见了她,也撞见了她身旁有人陪着她——

  她这般说谎一夜未归,今天一整日又不知去处,他怕是会找去府衙,派人满京城寻她。

  又怎么可能安坐在这里直到天黑,等她回来。

  云绮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地解释起来:“大哥可曾听说过,京城里有家收容孤儿弃婴的善堂,叫慈幼堂?”

  云砚洲眸光微动,就听怀中的少女接着道:“自从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总觉得慈幼堂的那些孩子可怜,这一个月来,时常让人去送些东西。”

  “昨日下午,我亲自去慈幼堂看那些孩子,结果赶上了那般大的暴雨,我便包下了附近那家归云客栈,带着慈幼堂的所有人在客栈住了一夜。”

  云砚洲原以为,云绮或许是贪玩,去了什么地方。却没料到,她昨夜一夜未归,竟是为了出去救助那些可怜的孩童。

  尽管这样的事,与云绮从前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云砚洲却并不觉得,她是在给自己找什么托辞。

  他知道她说的,一定是实话。

  只是他不明白,若她出府真是为了救济那些孩童,又何必让丫鬟替她撒谎。

  他眉头微蹙,声音依旧平和无波:“做这样的善事,为何要让你的丫鬟撒谎?”

  云绮微微努起嘴,脸颊鼓了鼓,模样瞧着娇憨又带点委屈:“就是因为是做善事,我才不想让别人知道呢。”

  “满京城连同侯府上下,谁不知道我名声差,都觉得我恶毒,只会欺负人。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做了这样的事,旁人肯定会觉得我是在装模作样,是为了挽回名声,我才不要让他们知道。”

  “我宁愿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云砚洲指尖微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微澜渐起。

  世人做善事,许多都是为着让人瞧见,为着博个好名声,为着在人前立起一副仁厚慈悲的模样。因而那善举若不被旁人看见,便没了意义。

  可他的妹妹,却与那些人不同。

  她分明是这样别扭又骄傲,做了好事,反倒不愿意让旁人知晓。宁肯用恶人的伪装裹住自己,也不要那些其他人带着偏见的审视与揣测。

  人心中的成见比任何高山都难以逾越,她甚至连侯府的人也瞒着。因为她知道,侯府的人与外界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云砚洲垂眸看向怀里仍鼓着脸颊的人,声音里掺了点不易被察觉的纵容:“若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至少在大哥面前,不用隐瞒。”

  若这世上只有一人永远不会伤害她,不会用恶意的眼光审视她,那必定是他。

  若她在这世间只能毫无保留地去信任、去依赖一个人,那这个人,也只能是他。

  他宽大的掌心重新轻轻覆在她发顶,顺着发丝的纹路缓缓往下抚,动作舒展得像在抚平一张微皱的宣纸,自始至终没带半分急切。

  待掌心落至发尾,才似不经意地想起了某件事情,声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水:“归云客栈规模不小,包下来该是笔不小的数目。”

  他骨节分明的手就停在那处没再动。隔了片刻,才听见他又开口,语调像浸了沉沉夜色:“我给你的那些零用,你并未动过。你在外花的,是谁的钱?”

  第163章

  自那日回侯府后,也就是在云汐玥落水、云绮被带去藏书阁之后,云砚洲曾叫来侯府的管家。

  他清楚地看见了,即便是自己在场的情况下,和侯府没了关系的云绮是如何被自己的父母偏心薄待。

  他不知道,之前自己不在侯府的时候,她是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按周管家的回禀,云绮的身世暴露又被将军府休弃之后,她曾带去将军府的嫁妆被一并退回侯府,被母亲尽数收入库房。

  母亲不仅将曾属于云绮的绮光院给了云汐玥,连院名也改了。还下令从今往后每个月给云绮的月例,只准给二两银子。

  云砚洲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妹妹自幼心气高傲,从不用旁人碰过的东西。

  如今她的绮光院被云汐玥占了,就算他让她继续回去住,她也不会愿意。

  于是从第二日起,他便让人着手修缮竹影轩,把她从前用惯的物件摆设,一一给她置了新的添进去。

  他更知道,他的妹妹自小被娇惯着长大,母亲从前在银钱上从不短缺她,因此养成她对银钱几乎没有认知的习惯。

  她花钱向来大手大脚,有时买件喜欢的东西动辄几十两银子,母亲也从不过问,只觉得这是侯府嫡女该有的阔绰排场。

  可如今,却只肯给她二两银子作零用。

  云砚洲并非觉得花钱大手大脚是什么好事,他的妹妹确实该学着打理钱财。但她可以慢慢学着收敛,学着计划,而不是落到缺钱用的境地。

  故而也是在第二日,他便让周管家去账房取了三百两银子送到竹影轩,给云绮当零用。也嘱过,若是大小姐用度不够,尽可随她去账房支取。

  然而他今日过来,却见那三百两银子原封不动地躺在匣子里,分毫未动。

  也就是说,这些日子,云绮连一分侯府的银子都没用过。

  那么她这些日子救济那些孩子,昨夜包下整间归云客栈,甚至今日去逛庙会花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是花的,那个陪她去庙会的前夫的么?

  想到这里,云砚洲的眸光变得有些晦暗。

  云绮显示没料到大哥会突然揪着这个问,当即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不肯服软的傲气,又理所当然地撇了撇嘴。

  “娘亲心里只有云汐玥,每月只肯给我二两银子。我若动了大哥给的钱,指不定又要被娘亲数落责骂。我花的,是霍骁先前让人送来的。”

  果然如此。

  云砚洲目光沉寂。

  她宁愿花那个曾经休弃她的男人的钱,也不肯用他这个大哥给的。

  那个霍骁当初休她时,对她下药骗婚的行径那般厌恶,如今为何又巴巴地送钱来,陪她逛庙会——甚至,还那样抱着她。

  休了她,反倒对她上了心?

  云砚洲脸上依旧平和无波,眼帘微垂,将眼底的情绪尽数遮掩,周遭的气压却莫名低了几分,连案头的烛火,也似晃动得格外滞涩。

  他缓缓开口:“我从柳府出来后,去了城西望月桥畔的庙会。”

  云绮不由得暗中挑眉。

  大哥明明不知道她昨日去了哪里,竟能精准找到她今日的去处。该不会,也正好撞见她和霍骁在一起吧?

  果然,下一秒,云砚洲的视线落在她发顶,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淡淡道:“我看见了,你和霍骁同乘一辆马车,是他抱你下的车。”

  云绮听见这话,脸上却毫无不自在,反倒仰头望着云砚洲,像是压根没打算对自己的兄长隐瞒这件事。

  “我早上碰巧撞见霍将军,就让他陪我一起逛庙会了。霍将军一直陪着我,今日我玩得很开心。”

  一边说,拽着云砚洲衣袖的手还不自觉晃了晃。像是浑然不觉这后半句话,听在自己兄长耳中,会有多刺耳。

  云砚洲没说话,只垂眸看着妹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

  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晦暗不明,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那水面下翻涌的,是旁人看不懂的暗流。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缓缓低下头,伸出手,将她微偏的脸拨得正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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