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12)

  避嫌?

  昨日还攀在他身上辗转厮磨,伏在他胸膛说做梦都想见他一面的人,今日连坐他的马车都要避嫌,怕影响他再娶。

  什么爱慕他整整两年,果然都是这女人张口就来的谎话而已。

  *

  云绮在街上寻了辆马车回侯府。

  今日带着穗禾在酒楼大吃一顿后,她便让穗禾带钱去街上采买东西,之后先带着东西回侯府。

  刚迈进竹影轩,便见原本冷清的屋子多了不少东西。

  湘妃竹榻上铺了柔软的垫子,床榻边上放着一只黄铜手炉,墙角还摆了盆开得正盛的绣球花,显然是穗禾费了心思采买回来的。

  总算显得没那么破败寒酸。

  不过云绮还没来得及细看,穗禾便满脸焦急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三少爷他……他被夫人身边的周嬷嬷带走了,说是、说是要给三少爷用家法!”

  第16章

  云烬尘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侯府名义上的三少爷。

  他的母亲是个被主母厌弃发卖的低贱婢女,而他也只是低贱婢女生下的孩子而已。

  这么多年来,他在侯府的存在感稀薄。为数不多引起关注的时候,都是从前被云绮这个大小姐当众羞辱。

  而今日,他正待在自己阴冷的房中,主母身边的周嬷嬷却突然领着几个粗壮婆子闯进来。

  周嬷嬷满脸横肉,眼中带着打量垃圾般的嫌恶:“三少爷,夫人有请,有事要问你。”

  云烬尘来到内厅时,只见侯夫人萧兰淑端坐在主位上,眉间似凝结着冷冽的寒意。

  一旁是如今真正的侯府千金云汐玥,只见她秀眉微蹙,手捏着帕子端坐着,面带不忍。

  萧兰淑一看见他,原本冷若冰霜的眼底瞬间漫开更深的厌弃,像是瞥见什么脏污之物。

  云烬尘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平静地垂下眼,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知母亲叫我前来,是为了何事。”

  萧兰淑冷笑一声,声音刺耳:“你生母虽然卑贱,我当初瞧你可怜,只当你没被生娘养过,还有得救。”

  “今日我竟不知道,侯府养了你这么多年,倒是养出个偷鸡摸狗、不知廉耻的东西!”

  偷鸡摸狗。

  听到这句,云烬尘明白了自己为何被唤来此处。

  不过是三块芸豆卷而已,说到底也只是一点吃食罢了,竟也值得主母这般动怒。

  周嬷嬷在旁斜睨着他,面上尽是拿捏住人把柄的得意:“三少爷,今日厨房里少了东西,有人亲眼见你昨夜子时一刻进了厨房。那缺的东西,可是你拿的?”

  云烬尘本就没打算辩解,应下道:“是。”

  萧兰淑重重冷哼一声。

  周嬷嬷乘胜追击,嗓音尖利:“那人还说,见你出厨房后便去了大小姐住的竹影轩。厨房里少的东西,可是大小姐指使你去偷的?”

  偷。

  奇怪的是,自己被人指着鼻子说偷鸡摸狗的时候,云烬尘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可当偷这个字和云绮联系起来,他却觉得有些异样。

  从前云绮穿金戴玉在侯府张扬跋扈,连库房里诸多轻易不示人的珍宝她也会随心所欲拿走,萧兰淑也不会过分训斥她。

  可如今云绮身份变了,就算是一点吃的东西,也要用上偷这个字。

  他们好像一下成了同样的人。

  同样被侯府厌弃的人。

  云烬尘顿了几秒:“东西是我偷拿的,但并不是大小姐指使我,是我自己吃掉了。”

  芸豆卷确实不是云绮让他去拿的,是他自作主张。如今东窗事发,理应他一人承担后果。

  此话一出,萧兰淑和云汐玥脸色都不禁一变。

  云绮从前常年羞辱欺负云烬尘,整个侯府无人不知。

  就算不是云绮指使的,云烬尘也大可以将罪名推到云绮身上,可他却说与云绮无关。

  萧兰淑眼神更冷,语气带着十分的威压:“你可要想清楚,偷吃祭祖的贡品,这可是不敬祖先的大错,少说也要祠堂罚跪两日,禁食三天,你可担得起这罪过?”

  云烬尘将头忽然抬起:“贡品?”

  萧兰淑冷笑一声,扬手道:“来人,把东西呈上来。”

  话音刚落,几个下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厚重的冰鉴走上前来。

  冰鉴表面刻着精美花纹,开合处还结着薄薄的冰霜,显然是用来保持低温的。当冰鉴盖子被缓缓掀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只见二十多个砂糖橘码在碎冰上。这些橘子乍一看圆润饱满,可若凑近仔细打量,便能发现端倪。

  橘子表皮看似完整,实则已全被剥开,果肉被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壳。

  只是有人将这些橘皮又重新拼合起来,乍看之下几乎与完好的橘子别无二致。

  萧兰淑走到冰鉴旁,眼神如利剑般射向云烬尘:“这是岭南贡橘,从五岭之外运了七日,一路上要换不知多少次冰镇着。老侯爷生前最爱这口酸甜,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凑够二十四个。”

  她忽然抓起一个空橘壳砸向云烬尘,“如今被人啃得只剩空皮!三天后侯府的祭祖仪式,你让侯府拿什么告慰祖先?你给我好好想想,这罪过你可担得?”

  云烬尘将拳攥起,又缓缓松开。

  他不是傻子。

  他昨夜的确去了厨房,但也只是拿了几块芸豆卷。这些贡橘,他之前根本从未见过。

  此事若不是有人监守自盗,那就是有人想要陷害他。

  但他不过是个对侯府无关紧要的人。

  他们想陷害的,另有其人。

  “我从未见过这些贡橘,”云烬尘道,“我去厨房拿的只是三块芸豆卷,去竹影轩也只是有事去说。这些贡橘被人偷吃,我不知情。

  周嬷嬷立马道:“三少爷还不承认?这橘子昨晚厨房关门时还好好的,清早有人去换冰时就被人偷吃了,此间进过厨房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萧兰淑抬手止住婆子,忽然换了副慈蔼语气:“我瞧你这孩子素日克己守礼,断不会贪这口金贵果子。”

  “你只需告诉母亲,是不是云绮让你去偷的贡橘?你若肯说真话,今日之事便与你无关,你离开便是。”

  萧兰淑循循善诱,只想听到自己要的答案。

  昨夜厨房向她汇报,云烬尘去厨房拿了几块芸豆卷去竹影轩,她稍加思索便有了主意。

  云绮一个和侯府没有血缘,还欺凌过自己亲生女儿不知来历的野种,竟敢威胁他们,逼得侯府留下她。

  那若是她自己犯了错,被赶出侯府呢。

  倒是她即使在外散布谣言,也是她犯错被赶走不甘心,所以蓄意污蔑罢了。

  所以她当时就让人将这些橘子都剥出果肉,又原样拼回去。

  只要云烬尘将此事扯到云绮身上,人证物证俱在,她便有了将云绮赶出侯府的理由。

  但萧兰淑没想到,云烬尘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他声音沉寂,眼底一片漆黑,“我只拿了几块芸豆卷,贡橘的事情我不知情,更和大小姐没关系。”

  第17章

  “好个贱骨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萧兰淑怒极反笑,手重重拍在桌沿。

  “你既想充英雄替人顶罪,那就看看你的嘴是不是比侯府的藤条还硬!来人,去前院请老爷和家法!”

  ……

  厅内。

  第一鞭。

  藤条抽在脊背发出闷响,云烬尘身子猛地一颤,牙关咬紧。

  第二鞭。

  藤条粗砺不平,隔着单薄里衣刮破皮肉,温热的血珠逐渐渗出,在布料上晕开点点血红。

  第三鞭。

  这次抽在腰侧,痛感如烈火般从伤口炸开,顺着脊骨窜上后颈,喉间泛起腥甜。

  ……

  云烬尘只穿一件薄中衣跪在地上,脊背笔直,早已数不清这是第几鞭。

  片刻前,云正川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听完事情经过后,他近乎冷酷无情地宣判。

  “偷吃祭祖贡品,大逆不道,成何体统!按家法处置,先打二十鞭,祠堂再跪满三日!”

  鞭子落下时,起初每一下都带来火辣辣的剧痛,筋骨仿佛要被抽断。

  到后来,痛感渐渐变得麻木。脊背像被一块烧红的铁板反复烙烫,又浸入冰窟般冷热交加。

  云烬尘死死抿住唇,只是垂首攥着拳,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怎样都无所谓。

  反正他是否受伤,是否疼痛,这世上本就无人在意。

  甚至,真相究竟如何,其实同样也没人在意。

  耳鸣声渐浓,周遭人声模糊成嗡鸣,唯有藤条抽在皮肉上的簌簌声,愈发清晰。

  恍惚间,他听见背后传来动静。那声响极轻,却像根细针戳破混沌。不知为何,他却听出了,是那个人的声音。

  “——住手。”

  是云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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