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白色的狗耳朵乖乖立在谢凛羽发顶,浅褐色的耳尖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恰好落在他英挺的额角旁,把剑眉的锐气压下去大半。
身后尾巴也晃动着,毛茸茸的尾巴尖扫过衣摆,和少年挺拔的身形形成奇妙的反差。
谢凛羽脸颊还泛着红,眼尾却仍强撑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却又忍不住偷偷瞟她。虽然羞耻,却仍紧张地暗暗期待她的反应。
这样子…阿绮会喜欢吗?
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把他原本桀骜意气的容貌衬得格外鲜活,惹眼的好看,轻易便挑起人的兴致来。
这才对嘛。
小狗就该是这样的。
云绮手轻轻搭在桌沿,目光扫过谢凛羽别别扭扭的动作,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指引:“你坐到椅子上。”
谢凛羽不明所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立马听话地乖乖照做。
他坐在云绮面前的圈椅上,云绮却仍坐在桌上,两人隔着一步远的距离。
她居高临下地看去,恰好能将他泛红的耳尖、紧绷的肩线尽收眼底。朱唇轻启,缓缓吐出几个字。
“分开。”
谢凛羽愣了一下。
此刻少年发顶的奶白狗耳朵立着,身后的尾巴毛茸茸的一团垂在椅侧,腰背挺得笔直,只下意识服从她的指令。
云绮眼尾微挑,又添了一句,语气散漫,却字字清晰。
“不是憋得很难受吗。”
“*出来。”
第209章
谢凛羽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拿出来?
拿什么?
可下一秒,当他注意到云绮瞥去的视线,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当即睁大了眼,脸色爆红。
“阿绮,你、你……”
云绮却浑不在意,身体懒懒地往后仰去,双手撑在桌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一条腿慢悠悠搭在另一条腿上,露出一小截小腿莹白细腻的肌肤。二郎腿翘得懒散,足尖跟着轻晃。
她歪了点下巴,眼底盛着几分漫不经心,分明是准备好好欣赏的姿态,才慢悠悠吐出三个字:“我想看。”
谢凛羽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脑子嗡嗡作响。
这、这是什么能随便拿出来,给她看的东西吗?!
就算她想看,不说是在新婚之夜,也至少该等他们定下婚配,才能做这样的事吧?
怎么、怎么能是现在……
心里纵是这样想着,谢凛羽却控制不了自己。
方才云绮那句“我想看”落进耳里时,他只觉浑身发烫。
屋角铜炉里燃着的暖香漫在空气里,连带着午后的光线都变得昏沉黏腻。
他头顶的狗耳朵直直立着,却没了平日的精神抖擞,反倒像两片绷着劲儿的小绒羽,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身后的尾巴也绷不住,垂在衣摆下,尾尖软毛簌簌蹭着衣料。
谢凛羽脸上早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后,连呼吸都裹着滚烫的温度,那些先前偷偷幻想过、或是梦里见过的旖旎画面,此刻全涌进脑海,让他手都发了颤。
在云绮的注视下,他猛地吸了口气,如她所说那般做。
云绮满意地看着他的举动,轻轻勾了勾唇角。
似是无意道:“想我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
不等他回应,她又添了句:“……。不过要咬住嘴唇,别发出声音——别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
在谢凛羽屋里待了许久,云绮才慢悠悠走出院来。
不少下人还守在院外。
谢凛羽的贴身随从阿福见只有云绮自己出来,不由得有些疑惑,还探头往屋内的方向看了看:“云大小姐,怎么只有您自己出来了,我们少爷呢?”
不应该啊。按照少爷的性格,刚才得知云大小姐来了都高兴成啥样了,不应该时时刻刻想黏着云大小姐吗。
云大小姐出来,少爷居然没跟着出来送送?
云绮轻飘飘抛出一句:“他收拾他的玩意儿呢。”
年纪小就是容易害臊,谢凛羽已经没脸见她了,她索性就自己出来了。
阿福也不知道自己少爷到底是藏了些什么好东西,专门给云大小姐看。
云绮又折返正厅,陪谢老爷子、谢老夫人说了会儿话,才礼貌辞别镇国公府。
这一趟倒是没白来,两位老人对她的印象极好,言谈间满是喜爱。
赶在傍晚前,云绮回到了与柳若芙、颜夕约定的地方,远远便见二人已在原地等候。柳若芙一看见她,便展露笑颜,声音温柔:“阿绮,你回来了。”
云绮问她们:“你们逛得怎么样?”
柳若芙道:“我带言姑娘去京城最热闹的几条街逛了逛,又陪她采买了日常用度,东西沉,就让车夫先送回院子了。”
“那就好,”云绮抬眼望了望渐暗的天色,“也到了晚膳时分,你们想吃什么?我带你们去吃。”
柳若芙转头看向颜夕,后者连忙摆手:“我吃什么都行。”
颜夕也不知道京城有什么东西好吃。从前这么多年待在山上,她每日吃得最常的就是糙米饭配后山采的野菜。
春天挖荠菜、马齿苋,夏天摘苦苣、蕨菜,秋天捡些松蘑、地耳,冬天就靠晒干的萝卜干、梅干菜下饭。
偶尔运气好就在后山小溪里摸两条鱼,或是套只山鸡,用瓦罐炖锅汤,那就算是顶好的吃食了。
方才跟着柳若芙逛街时,尝了几样街头小吃,每一样都好吃得让她热泪盈眶。原来大城市的人天天都吃这些,这也太幸福了。
听颜夕这般说,柳若芙想了想,便提议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戏楼,不单戏唱得地道,楼内的吃食也做得极精巧。”
“言姑娘想必还没看过京城的戏,不如我们就去那儿,一边看戏一边用膳?”
颜夕这辈子确实没见过戏台子,只听说过,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见云绮目光询问她的意见,她立马点头:“好~”
第210章
三人往戏楼去,没过多久便到了地方。
眼前这座戏楼名为玉声楼,就坐落在西街巷口,在京城的戏楼里声名最响。
寻常百姓爱它茶水地道、戏文精彩,达官贵人们也是常来这儿消遣听戏。
今日的玉声楼比往常更热闹几分,只因京城最负盛名的旦角苏玉娘要来驻场,还会登台唱她最拿手的《牡丹亭》。
消息一早传开,戏票便被抢订大半,这会儿离正式开戏还有一刻钟,楼内已是人声鼎沸。
步入楼内,便能看清玉声楼的布局。戏台稳稳立在一楼正中央,台柱雕着缠枝纹样,还刻着几句经典戏文。
一楼四周全是方桌散座,此刻已坐得满满当当,喝茶声、谈笑声混着伙计的吆喝声,十分热闹。
二楼则是一圈带栏杆的雅间,窗明几净,视野远比一楼开阔,是专门留给贵客的位置,能将戏台全貌看得清清楚楚。
刚进门,穿青布短衫的伙计便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歉意:“三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儿一楼散座已经满了。”
“二楼还有雅间,只是按规矩得提前预定,没预定的话,得优先留给常来的老主顾,不知您几位先前订座了吗?”
云绮抬眼道:“没有。”
伙计面露难色,刚要开口说“那可真没办法了”,话音还没落地,云绮已漫不经心从袖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了旁边的柜台面上。
伙计的目光瞬间黏在银子上,下意识吸了口气:“这……”
这吸口气的功夫,云绮又掏出一锭银子,两锭银子叠在一起,在烛光下泛着晃眼的光,悠悠问道:“现在有座了吗。”
伙计的眼睛当即亮起,连忙伸手将银子收好,脸上的歉意瞬间换成热络的笑。
“瞧我这眼拙!一看这位小姐就是咱们楼里的常客,是小的刚才没认出来!”
“小姐您别见怪,小的这就带您几位上二楼,雅间您随便挑,想选哪个位置都成!”
看吧。
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甚至连句话都不用多说。
*
云绮和柳若芙、颜夕跟着伙计,踏上去往二楼的楼梯。
另一边的永安侯府里,云汐玥却亲手提着食盒,站在了寒芜院门前。
今日从竹影轩出来后,自她晕倒醒来,便被钻心的瘙痒缠了一整天。
身上的皮肉都快被自己挠破,那滋味简直是求死不得,连娘亲也和她是同样的苦楚。
直到府医匆匆赶来,虽没彻底查清缘由,却猜测她和娘亲许是沾染了能引发过敏的草木或虫豸,才开了两包清凉止痒的药浴包。
泡过药浴后,那快将人折磨死的痒意总算稍稍止住。
半个时辰前,云汐玥强撑着从浴桶里爬出来,立马让兰香替她换上一身柔美的藕荷色襦裙,又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四菜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