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被气得眼前阵阵发黑,扶着丫鬟的手才勉强站稳,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心口,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狠劲:“走!回府!”
雅间内,云绮自然也将霍夫人全程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你看,她就说嘛。
咽不下的气,那就别咽了。
此刻她歪在霍骁怀里,身子软得像团棉花,手上漫不经心绕着他衣襟上的系扣,绕得那粒扣子微微打转。
眼底亮闪闪的,漾着心满意足的闲适,连眉梢都缀着点娇憨。
她这副模样,总让人抑制不住地想将她往怀里再紧搂些,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捧在掌心呵护。
就好像,为了多见一眼她这般鲜活娇态的模样,哪怕是为她赴汤蹈火,做任何事都甘之如饴。
霍骁低头看见她这副模样,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间,喉间滚出低沉的声线:“心情好些了?”
云绮抬眼撞进他的眸,长睫轻轻眨了两下,尾音却带着点故意的轻佻上扬:“还行。”
她的目光顺着霍骁的衣襟往下滑,恰好撞见他腰间悬着的银质箭簇挂坠。
小巧的箭身泛着冷光,簇尖被打磨得圆润不伤手,箭杆上錾着半朵流云,正是前几日她在庙会花二两银子买下来,送给霍骁的。
他已经戴在身上了。
“不愧是我,眼光真好。”她弯着唇笑,手已经触到了挂坠的银链,“你戴着倒比我想的还好看。”
话音未落,那枚挂坠已被她从丝绦上轻轻解了下来。
霍骁的目光骤然一深,黑眸里沉了层不易察觉的紧绷,以为她要收回这份礼物,宽大的手掌当即抬起来,想将挂坠重新攥回掌心。
可他刚触到箭身的冰凉,云绮的手便轻轻覆了上来,按在他手背。又撑着他的胸口微微起身,转而面对着他,坐在他腿上。
那只按在他手背上的手顺势收紧,手指灵巧地钻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她微微俯身,胸膛几乎贴着他的,掌心相抵的温度烫得人发麻,连空气都似缠上了暧昧的丝,在两人之间拉扯着、升温着。
霍骁的呼吸骤然一紧,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
他对她,真的没有任何抵抗力。或者说,不是这一瞬,而是从刚才吻她的时候,就已经。
云绮当然感受到了。另一只手握着箭簇轻轻转了转,银链在她指节滑过,漾出细碎的光。
她抬眸望进他眼底,下一秒便微微倾身,将箭簇那枚圆润的尖儿,轻轻抵在了他仍在滚动的喉结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霍骁耳畔,吐字轻软:“霍将军,你不乖。来听戏,怎么能藏着武器呢。”
第218章
霍骁的肩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线条都透着紧绷的张力,连下颌线都绷得发紧。
她太懂得怎么撩拨他了,偏还顶着这般天真无辜的姿态。
半撑着身子,肩头微微下沉,长发顺着脖颈滑落在他手臂上,发梢带着的暖意,与箭簇的冰凉形成刺人的反差,连空气都似被这冷热交织得发烫。
他此刻身下抵着她,她便将那枚微凉的箭簇,精准地抵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她说他不乖,来听戏还藏着武器。明着说的是那枚箭簇,实际上说的却是其他。
这明知故问的挑弄,比箭簇更让人喉间发紧。
云绮手轻轻一动,捏着箭簇的力道不轻不重,让箭簇的尖端在他喉结上慢慢打了个圈。
那圈划得极慢,冰凉的金属蹭过发烫的皮肤,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刺痛,勾得人心脏乱跳。
他的喉结下意识滚动,刚碰到箭簇尖儿,就被她用手指轻轻按回去。
她的体温混着箭簇的凉,在皮肤上撞出麻痒的热,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看见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浅淡的阴影,目光却只黏在箭簇与他皮肤相贴的地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像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的模样。
霍骁额角渗出薄汗,沿着眉骨往下滑,粗粝指节用力掐着掌心,才生生将翻涌的欲望压下。
就在他绷紧神经的瞬间,云绮的手却忽然动了,冰凉的箭簇尖猝不及防划过他的喉结,一道细锐的痛感瞬间窜开。
红痕像条蜿蜒的小蛇,立刻在皮肤上浮现,霍骁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却覆了上来。
云绮俯身用唇含住那道红痕,舌先轻轻扫过刺痛处,带着湿热的痒意。
随即唇瓣微微用力,吮噬的力道渐深,柔软触感裹着灼热温度,将原本尖锐的痛感揉成一团绵长的麻。
这麻意不再是浅尝辄止的酥,痛楚与欢愉交织的感受仿佛顺着血液,一点点却又深刻地侵入。每一次她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都让霍骁喉结控制不住地颤动。
没一会儿,那道红痕就被吮出更深的印子,成了枚落在喉间、暧昧的吻痕。
只不过因为霍骁肤色比较深,倒也不算显眼。
都说了要给人添堵。
只是隔着纱帘隐约看见轮廓,看见她儿子用手给她当渣斗,可不够。
这枚吻痕,若是那位霍夫人看到了,就留给她慢慢消化吧。
云绮缓缓直起身,拉开半臂距离,目光落在男人宽阔的身躯上,忽然莞尔一笑:“这也是我送将军的礼物。”
霍骁浑身的紧绷还没松下来,胸口仍剧烈起伏着,下意识抬手覆上那处吻痕。心脏猛地一缩,澎湃的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这是她留给他的印记。
云绮看了眼纱帘的方向,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我有两个朋友还在对面雅间等我,我得过去找他们。”说罢便要撑着身子起身。
“我陪你一起。”霍骁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开口,就已经攥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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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绮和霍骁来到对面雅间的时候,雅间里的说话声便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或者说,主要是颜夕愤愤不平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
“所以说,就因为阿绮给他下药骗婚,那个霍将军就把阿绮休了?”
“下药怎么了?阿绮给他下药也是因为看上了他,他该偷着乐才对吧!我要是男人,我还巴不得阿绮给我下药呢。”
“对阿绮这样的大美人,居然需要下药才行,这个霍将军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他该不会是不行吧?”
“要么他就是真的眼盲心瞎,才会干出休了阿绮的事。”
颜夕本就是医者,在她眼中,男子就算有那方面隐疾也不过是寻常病理,没什么可避讳的。
再加上她自小在山里长大,从未受过闺阁女子的礼教束缚,说话向来直白毫无顾忌。
不过,她说这些主要还是替云绮打抱不平。
她虽然没在外面生活过,却也知道外面被休的女子可是会被旁人指指点点,遭受许多白眼,过活很艰难的。
一想到阿绮因为这个霍将军,先前可能不知受过多少委屈,她自然对霍骁没好气。
颜夕话说得坦然,可坐在一旁的柳若芙早已听得面红耳赤,连忙拉了拉颜夕的衣袖:“阿言,你,你别再说了,霍将军应当不会是你说的那样……”
“那可不一定——”颜夕的话刚出口,余光突然扫到雅间门外映出的两道人影,话音像被掐住的弦,一下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门帘被轻轻掀开。
云绮立在门口,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眉眼弯弯的,瞧不出半分异样,反倒透着股轻快的好心情。
而她身侧的男人,肩宽背挺,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深沉冷峻,不是被她议论的霍将军,又是谁?
颜夕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私下里蛐蛐人是一回事,被当事人撞个正着还是多少有些心虚的。她立马挺直腰背,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云绮来到她们面前,先对霍骁道:“给将军介绍下,这位是太医院院判柳明远大人的千金,柳若芙。这位是言蹊,我刚结识的医者朋友。”
柳若芙自然是认识霍骁的。于是,云绮又对颜夕语气自然地介绍起霍骁:“阿颜,我给你介绍下,这是霍骁,我的前任夫君。”
前任两个字一出,精准地刺在霍骁心上。
她的朋友骂他眼盲心瞎,也没什么问题。
霍骁自己都不知道多少次想回到休了云绮那日。
若是世上有后悔药这一说,他可以让自己吃到吐。
霍骁在场,气氛终究有些凝滞,柳若芙觉得她们两个外人也不便多留,便对云绮道:“阿绮,我和阿言已经吃好了,戏也散场了,不如我直接送她回住处吧。”
云绮顺着她的话看向两人:“也好,路上小心,我们改日再约。”
云绮拢了拢袖口,抬头看向霍骁,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时辰不早,我也准备回侯府了。”
霍骁深邃的眸看着她,开口:“我让霍七备了马车,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