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183)

  “后来绿竹才算放弃了自尽的念头,眼神里的光彻底灭了,像是认了命。她攥着这张纸哭着说,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信她,便把血书交给我收着,说万一哪天能有机会,还她一个清白。”

  “绿竹平日里偷偷跟着识字的丫鬟学写字,她的笔迹周管家是认得的,这纸张的年份也做不得假。夫人若是不信,不妨让人呈上去看看。”

  云正川只觉得额上青筋猛跳,下意识朝着萧兰淑看过去:“夫人……”

  萧兰淑早已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呈上来!”

  这样大的事,周管家自然也在场,他的确认得出郑姨娘当年的字迹。

  血书被递到萧兰淑面前,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颤抖地揭开那张脆弱的纸,露出里面用血写就的字,笔画用力到几乎戳破纸背,触目惊心。

  纸上只有两行字,却是字字泣血:

  [身遭强迫,非我所愿]

  [我心清白,天地可鉴]

  云正川双目圆睁,目光钉在那十六个血字上,脸色瞬间从铁青变得煞白。

  他身子一晃,那张平日里故作威严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伪装,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喉间发出含糊的嗬嗬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红梅哭得双肩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当年府上的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讥讽绿竹,我无数次想站出来替她辩解,可我只是个低贱的洒扫丫鬟,说出来的话谁会信?搞不好还会被老爷治罪,连命都保不住。”

  “后来绿竹怀了身孕,被抬成了姨娘,我以为她以后日子会好起来了。可没想到,没过几年她就被发卖到了外地,从此没了音讯。”

  “这些事我憋在心里十几年,绿竹早就离开了侯府,我说不说都没有意义了。可今日我听说……听说她没了。”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我只是个奴婢,没本事在所有人面前还她清白,可我想着,至少该让她的父亲知道,她不是旁人说的那种人。”

  “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她又看向一旁的云绮,面带感激,“多谢大小姐找到我,给了我站在这里说出一切的勇气。”

  是云绮找到了红梅?

  没人知道云绮为何会找到红梅,又如何知晓这些陈年旧事的。

  云绮却一脸云淡风轻:“我不过是听闻郑姨娘的死讯,想起当年郑姨娘的事,便想着支开旁人,找当年和郑姨娘同屋的丫鬟问问。”

  “结果我刚找到红梅,没问几句,她就把事情全告诉了我,我自然就带她过来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云正川。

  “毕竟,爹爹从前总骂我是非不分只知道闯祸。我现在想改过自新,当然要好好认认什么是‘是’,什么是‘非’。”

  云绮当然不是碰巧。

  她一直知道,红梅是唯一能证明郑姨娘清白的人。

  在原本的剧情里,在沈鸿远来侯府认亲这日,红梅压不住内心的愧疚,想要将真相告知沈鸿远,却又不知该如何做。

  待她终于鼓起勇气想找到沈老爷时,沈鸿远已经离开侯府了,郑姨娘当年的真相也就此埋没。

  此后,云烬尘虽然从侯府庶子成了首富唯一的外孙,却终日麻木沉寂,云汐玥便时常去陪伴关怀,这便是拉近他们关系的转折。

  所以云绮清楚,今日全府下人都凑去前厅看热闹,唯有红梅会因愧疚与痛苦犹豫踟蹰,独自待在院中。

  她找到红梅时,只问了一句当年郑姨娘的是不是有隐情,红梅积压了十几年的情绪便瞬间绷不住,将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事情到了这份上,云正川就算不想认,也没了半分余地。

  他脸上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眼底翻涌着暴戾,语气恶狠狠的:“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不过是十几年前的旧事!我当时喝多了酒,是一时糊涂!”

  他心里打着算盘,就算认下这事,也不过前厅寥寥几人知道。沈鸿远就算为女儿的遭遇愤怒,可十七年前的事,早过了官府追责的时效,难不成还能把他这个侯爷怎么样?

  可他念头刚落,下一秒,云绮却忽然动了。

  她走向正厅的后门,抬手便将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向外推开。

  只见门外的院子里,竟乌压压站满了全府的下人,老的少的、端茶的洒扫的,一个不少。

  这是……

  云正川眼前猛地一黑,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控制不住震颤。云绮却抬起下颌目光扫过人群,漫不经心:“都听见了吧。这下知道,谁才是侯府真贱人了吧。”

  第254章

  云正川瘫坐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手还在微微发颤——方才他被逼到这份上,不得不脱口承认了当年强迫郑姨娘的事。

  但随着云绮推开后门,门外的后院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云正川下意识看去,骤然眼前一黑,浑身几近震颤。

  只见后院里乌压压挤满了人,从洒扫婆子到浣洗丫鬟,甚至连伙房烧火的杂役都来了,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

  那一瞬间,云正川只觉得血液轰地一下全倒流回了头顶,整个人像被投进了冰窖。

  但还没待他缓过这口气,就听见云绮又漫不经心补上一句“这下知道,谁才是侯府的真贱人了吧”。

  云正川几乎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是你?!”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变形,颤抖的指直直指向门口的云绮,“是你把这些人叫到后院来的?!”

  云绮笑得愈发乖巧:“方才我不是和爹爹说了吗,我要找红梅打听郑姨娘的事,便先支开了旁人。”

  “正巧正厅有热闹,我就把所有人都支到这儿来了。”

  好一个把所有人都支到这儿来了!

  摆明了就是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让所有人都来看他被戳穿真相的丑态!

  云正川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险些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个逆女!”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

  就算云绮不是他亲生的,可侯府养了她十几年,这个小野种还有没有点良心?!竟暗中把全府人叫来,将他的脸面撕得粉碎!

  他可是堂堂侯爷,却当着全府上下的面承认了自己当年的龌龊行径,日后他还为何在侯府立威?

  而且如此人多嘴杂,事情怎么可能不传出去,这般强迫丫鬟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被外人知晓,他在京中还有何颜面?

  一旁的沈鸿远听完前因后果,再颤抖着从红梅手里接过那张血书。

  泛黄的纸上,女儿当年的字迹早已晕开,却仍能看清那一笔一划里的绝望,仿佛能看见女儿当年在灯下写血书时,血泪晕染在纸上的模样。

  他手指颤抖着抚过纸面,粗糙的纸页磨得心口剧痛,沈鸿远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悲恸与愤恨,连带着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云侯爷!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玉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般糟蹋欺辱?这些年来,你夜里真能睡得安稳吗?!”

  云正川被沈鸿远眼里滔天的恨意一激,下意识后退两步,差点踉跄着摔倒,却因为心虚不敢再与沈鸿远对视。

  云绮适时开口,声音轻软又带着散漫,“沈老爷别急。道貌岸然的可不止我爹爹,您以为我娘就是个好人了吗?”

  萧兰淑原本正沉浸在得知当年真相震惊与恼怒中。

  这些年,她一直信着云正川的话,以为是郑姨娘不知廉耻、蓄意勾引,却没想到,竟是自己刚有身孕,云正川就耐不住寂寞。

  而且,他定然是早就盯上了绿竹,贪图她的美色。

  她还没从这打击中缓过神,云绮的话便像一道惊雷劈在头顶,她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丫头又要干什么?

  不等她细想,云绮已抬眸看向她:“当年郑姨娘被发卖,是因为从她枕头底下搜出了诅咒娘亲的巫蛊娃娃吧?”

  “我倒想问问,娘亲当年是凭什么断定,那巫蛊娃娃就是郑姨娘放的,是用来诅咒你的?”

  “什么凭什么?”提起这桩旧事,萧兰淑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白,她猛地抓住扶手,右手紧紧攥着椅柄,试图维持镇定。

  “那娃娃上写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又是从郑姨娘枕下搜出来的,不是她放的,用来诅咒我,还能是谁?”

  “是吗。”云绮勾了勾唇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娘亲要不要摸一下,你自己座椅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座椅底下?

  萧兰淑眉头一皱,突然也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下意识伸手,往身下座椅的垫子下摸去。

  触到一团柔软的布料,还带着些许粗糙的质感。她心跳骤然加速,颤抖着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嘶——

  看清那玩意儿,后院的下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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